6、出临 算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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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这徒弟有些没大没小了吧。
平白无故要叫师父本名。
又是什么新试探路子？
未郁眉头微锁，一副不解的表情，没什么感情的开口：“云芥，你我之间也就几年未见，哪学的这些没大没小的话。”
“弟子冒犯，望师父责罚。”
躺着的人也起身来，落座于一旁的石墩，端起石桌上的茶水，盯着没动。
“还有什么想说的？”未郁故意把“想”字咬重。
又是跑腿又是泡茶的，是好徒弟对师父做的，但又是唤名的多少都知道，何况两人昨日就心照不宣的漏嘴了。
彼此酝酿了良久，云芥没说话，幽深的眼神盯着未郁，想从他身上寻找到什么。直到未郁将茶饮下肚，两双眼睛此刻对视上来，云芥才明显一愣。
以前介于师徒之间他尊师守纪，没敢过和咎矩子四目相对，因为咎矩子是有种冷清清的味道，飞鸣则说师父是孤冷久了，韩仰说师父从小就是这样罢。云芥没明白过，所谓的曲水道续器，是会绞死人的情欲吗？带来给未郁的从始至终是这种吗？
他不敢问师父，就去问山陵长老，问掌门，皆是如此。
或许只有絮淳散人最明白未郁吧。
那种望穿的眼神直勾勾的。
“师父。”
欲言又止。
沉默良久后，未郁才不慢的开口：“你是想问昨日之事的反态？”
他自顾自地又倒满了茶水。
说实话比那小叶苦丁好喝多了。
云芥目光闪动。
未郁倒想糊弄过去，接着说：“的确是我有点幻觉了，闭关时我心性有些通悟，但也难免心境浮躁，急于求成。如说心腹中祟之事，我倒觉得有些，但未有此经过之受，至于心负之力，无关紧要。”
“为何说无关要紧？是因为师父有那道续器吗？”
原来想问这个啊。
“曲水道续器在如今也不过普通之说。”
“海燕道不再命归拆查吗？”
“曲水门已灭，不过无妄之灾。所谓卫风水，跟那寺庙里供着的佛座一个道理。”
那签契呢？
“道续器不是絮淳散人留给师父的保命符吗？”
未郁轻笑，眼里难以掩饰地轻蔑，他搁下茶盏，继续道：“既是保命符，海燕道直接杀饮齐门来取我人头有何不可？我师父独自前往海燕道时就该想好，他要安置好我还是要我重蹈他的覆辙。那头所谓的组织想找我也轻而易举，我活到如今，海燕道的拆查还在必要进行吗？我能安定下来，是饮齐门给我坐的位置过大了。”
“是。海燕道近来没什么大出没，但发现签契的话还是另一说。”
“云芥，有些无关要紧的事情，你知道再多也不过窗外事。”
未郁再一次警告。
“残花冷月江湖上还能看到，我的招式早已潜移默化，我没什么可教的，做我徒弟难免会委屈，曲水门的招式在江湖上一眼识破，在习剑方面我不及你们。我徒有虚名是真，能居安于此是真，但我不是为人师表的君子，所以在韩仰和奄奄拜入我座下后，我就已不需这虚名。我没掌门说得好，既然都心照不宣，我倒望没那么多事。”
“奄奄年纪最小，我曾请掌门把她换去其他长老那去，她不笨，你们这几个更是。我告诫过奄奄我寻的是新生新道，我教不了她想要的独一无二道法，她就去跟着自个学。我于你们年纪差不了多少，没有山陵他那种闻卷山湖的见识，也没有掌门风华满庭的朴志，所以我选择不闻不问，像起初掌门哄我的那样，不用操心。”
云芥有些宕机了，心里杂然，一时间不知再开口说些什么，以来头次见和师父说那么多话，还有从中听到了咎矩子未有的无奈举措。
他的师父也不过廿四岁，当初还没他现在大的年纪，咎矩子这个长老位未郁就坐下了。那道续器要不了他的命，江湖上暂时也不会，本来他是想问一下去云交会的真假。
心里怅然一片。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使云芥再一次对未郁改观，饮齐门也很好，也能过得安稳。
“弟子明白了。弟子多有冒犯师父的私事，望师父谅解弟子无知。”
无知？
想知道问掌门和游付都知情，在宗门内院里坐着的，但凡认识咎矩子的都知晓道续器，没什么神秘的，就算咎矩子真因道续器获缉，对饮齐门没有半点影响，只有闭口不提到巫咒之说，还不算快查到他人头。
未郁没再说什么，拐开话：“世道如此浩阔险峻，你们多得了解。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眯一会儿。”
说完便又躺回去闭目养神。
云芥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见未郁躺回去了，索性不再去想了，留下花茶后便轻声离去了。
咎矩子以前可能是这般想，但不会这般讲述，云芥或许从前来问过，可咎矩子一句不会说，像起初所言到的奄奄，咎矩子是有关照过不多。
他能提取的关键记忆信息就那几样，同时难以言状，只不过是咎矩子的心神一直处于不平衡的空虚。他也意识到不适宜当下处境，所谓解开心境，必和巫咒脱不了干系，或许当年那个武门御医对这巫咒也有一定认识。
云交会武门会有来参与的，那先从武门下手，而且武门的心法可不少，野来的散籍没敢保障，那武门的总有保障吧。
四舍五入也是有点思路了，毕竟飞升不是一下子的事，咎矩子留着的后路也不多。
*
云芥这会儿在外门监督师弟功课，站了一个时辰就见到高飞鸣回来了。
高飞鸣还好，老家离这不远，也是因为他淘气性子被送上宗门磨练，反正好了不少，在弟子中性格比较爽朗，当年选师门时果断选咎矩子没怎么犹豫，且当咎矩子的弟子纯属是因为和云芥关系好，师姐人也好，一起前后进同个师门没什么，一起功课一起玩。
对于咎矩子的看法，也无事，毕竟掌门对咎矩子对他们都是一样好，待遇也不比其他内门弟子差。
当年五位师门弟子聚在一起也很开心，捉萤火讲悄悄话，轮流泡一次茶猜师父会尝谁的，结果师父都不爱喝那些茶品，最后他们自个都尝了一遍，投票说韩仰泡的茶最苦。
“师兄怎么一个人杵着偷懒？”高飞鸣看见云芥在监督，故意装腔扮鬼脸来，识破就抓耳挠腮。
云芥一见着人就不怎么喜欢识破他的鬼脸话，架势想逗逗他比一场，抬手架掌，勾了勾手指头，道：“好啊，飞鸣接好师兄的招式，破三招以上我认输。”
见状的高飞鸣忙摆手拒绝：“停停停，才一日不见就要和自个师弟打架。”
云芥收手后双手环抱冷哼，咄咄逼人：“外门师弟们都敢接我招式，同个师门怎么就给留面子了？”
说不过的高飞鸣就扮起鬼脸拒绝回答，拐了话题：“两日后就是春枝节了，还忙功课习武啊？”
“下午就没什么功课，掌事准备操劳了。”
“掌事每年都要忙春枝节。不过不是青云狩宴，不会比那更忙，每年春枝敷衍敷衍就过去了，头戏都是云交会重要。”
相比春枝节宗门开院，就是放假好，热闹的还是镇上，跟乞巧灯会似的，而青云狩宴是青云天简选入，能入选青云天简的宗门就是能有资格争夺所谓组织的法宝，不过六年一次的青云，像饮齐门这种其实好巧不巧卡在边缘。
反正也允许下山，到时候再偷溜下山逛。
云芥没接话，他对青云狩宴不怎么有兴趣。
“去问好师父吗？”
“师父出关了？”高飞鸣一激灵。
“嗯，师父他似乎……有点容光焕发的样子……”他编不出个好词来，索性让高飞鸣自个去问个好，毕竟都回来了。
“嗯？”高飞鸣听到后向云芥投去疑惑的目光。
容光焕发是什么鬼东西？
师父变相了不成？还是变了个人？
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态，跟上了云芥的步伐。
起初高飞鸣是以为咎矩子闭个关成了，开始飘飘欲仙了，有了抖擞一容，脸上开光了。
天哪，这怎么敢想的。以前都平日冷冰冰的师父，很多时候不动于衷，不露声色，像个冰块似的，因为闭关四年后成就了，摒弃掉待人冷漠，开始了容光焕然一新的新生活了？
其实高飞鸣就是把咎矩子比作和山陵长老一个年纪的，毕竟咎矩子怎么样是师父，是长辈，相差那几个岁数也是个辈分。
年纪大了吧。
此时年纪大的咎矩子正和同辈人揽肩膀说悄悄话，就坐在石墩上。
？
师兄弟俩以为看见谁搁那揽肩共月，看错了吧。
山陵长老和师父关系这么好的吗？
云芥心中疑惑愈发。
高飞鸣则是顺着那思虑往下想，师父这时人情咸淡都尝起来了，人情世故好起来了。
此时俩人都僵在不远处，谁都没敢过廊。
其实像是山陵长老揽着师父的肩吧，且没什么抗拒的意思。
……
未郁当时眯了半个时辰就被陈扶井一个探头吓到了。
“二货啊，出个声会怎样。”未郁吓得直起身劈头盖脸一顿骂。
“嘿嘿，凭什么你就能在这闲睡？跟个老头似的。”陈扶井不满腹诽。
“退休就是好。”未郁又躺了回去，半阖眸。
“哎！危险发言，你这是要抛弃我是吧？”
“那不好？不用考试不用工作，一躺到老。”未郁瞥了一眼，没感情的开口。
“王宇郁，我真怀疑你是被夺舍了，感情也不用这样摆烂啊。”
“这个身体就是这样，我没法完全掌控他的情感。这个世界哪不好了？过得又不苦不糟心。”
对此未郁漫不经心表示现实。
“对你是好，我不行，我爸我妈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呢。搏一搏还能回去。”
陈扶井语气渐渐弱了，他知道王宇郁家里边不好，嫌弃又抛弃他的妈，不稳定的爸，性格还有点缺陷的他。
未郁小抖着腿，继续道:“没事，我会先帮你回去的，就算我没成功回去，在这苟活一辈子也可以的。”
“小郁，”陈扶井有些心疼他，“我们一起回去，我和江苗以后赚大钱养你。”
“把我当儿子养呢？”未郁没好笑道，语气懒懒的。
“那可不，江苗没意见的。”
未郁笑笑。
“对了，你有没有发现山陵长老的本名也叫陈扶井？”
“我觉得巧合吧。”陈扶井挠头表示没理解。
“笨呐，咎矩子的本名叫未郁，那你知道忘忧长老和天琮长老本名叫什么？”
“她俩？”陈扶井顿开茅塞，“你说是有bug？但我不清楚，以前叫忘忧长老一直都是楚姑娘，天琮我就想不起来。”
“那在学校我们有没有接触过姓楚的女孩子吗？”未郁继续问。
“有很多，副班、化学课代表、生活委员，还有……”陈扶井在努力想。
“那你去打探了她们没？”未郁冷漠发问。
臭小子看着就没去打探。
“没，”陈扶井边头边开始哭诉，“我的好徒弟们拉我大清早去泡药浴了，说我昨晚去发病了，不让我乱跑。”
“……”未郁嘴角抽动，“你现在是在？”
“你这没弟子守护，好溜进来，而且快中午了，他们也不敢找来你这。”陈扶井呲着大牙振振有词。
未郁叹气，无神道:“我下午就要同掌门启程去云交会了，她俩的事搁置先。”
“你要去云交会？在哪？带我一个呗。”
“青云州，应该不怎么远。”未郁躺累了，起身倒那冷茶解渴，落坐在石墩上，瞥了他一眼，“你去干嘛？”
“我才不想孤零零的呆在这，凑凑大场面。”陈扶井表现出一副谄媚来，金刀大马往未郁身边一坐。
真不想揭穿他。
“我听说掌门特地给你请了大药师治你的失心疯，怕是要捆起来哪都不能去吧？”
“啊啊啊啊，服了！遭天谴啊！凭什么你不用？都是一船上穿越来的。”无法忍受的陈扶井破防爆发，尖锐的爆鸣声就能在这冷院的每个角落听见。
“可能是bug吧，我觉得去云交会有可能碰到机缘。”未郁眨巴着眼睛。
“什么机缘？碰见仙人助你飞升？”陈扶井凑近着听，一脸好奇猫。
“仙人可能没有，你知不知道青云州是什么地方？”
对方摇头。
末郁故意压低声音。
“皇室武门的地盘，青云州就是世家聚拢的城营。”
“那找到原主的crush岂不是有头绪了？！”陈扶井惊喜，两眼放光来。
“可能。毕竟我的机缘和武门难免会有掺和。”
“不想！我也要去云交会，死皮赖脸我也要求去！”
忽然放狠心点陈扶井目光炯炯有神，未郁分心别过脸，努了努嘴。
觉得后背灼灼的，好像？
他下意识地别过脑袋，近视眼还真是辨识性格外混乱，这次就瞧见长廊的俩人影，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晓。
云芥发现未郁好像看过来了，就让高飞鸣一同过廊了。凑看没揽着一起，倒说话小声得很。
忽然止步不前了。
陈扶井见未郁向后瞄了一眼什么，又若无其事的低头喝茶，他心里想难道是他的徒弟们找来了，猛回头被俩人吓出胆来。
吓着人的俩人行礼开口:“师父，山陵长老。”
妈呀，以为是谁呢，怎么没见过的，不说话他还以为是那大药夫叫人捉拿他来。
云芥见陈扶井发应惊魂未定的，不解问道:“山陵长老怎得了？”
未郁闷着嘴，心里都笑出声来了，看是做亏心事有受着了。
“没事没事。”陈扶井拍拍胸脯摆手道，“你们是小郁的徒弟吧。”
小郁？俩师兄弟都皱眉头，掌门都没怎么提师父的名字，也没当面唤过小郁昵称。
为了缓解尴尬，云芥接话:“是的，飞鸣方才上山，就带着来问师父好了。山陵长老和师父在谈正事吗？”
不行了。未郁憋着笑，在看不见的地方，掐了一下自己的腿。
谈事就谈事，还分正事私事鬼说法。
“啊喔，”陈扶井意识到了什么，负着手掩饰刚才的惊恐，一副师长和善，“是在谈事情，不过已经谈完了，我有些事去找掌门，你俩和师父好好叙叙旧啊。少郁回头见。”
随后火急火燎的快步加速离开，俩师兄弟目送着他脚抡车轱辘似的冀影，为刚才的画面陷入了沉思。
未郁放下茶盏，咽下笑，转身抬眸正眼看着他俩。
“回来了。”
听见声音俩人都急反应过。
“弟子飞鸣，恭候师父出关顺利。”
未郁微微地点头，没再像前面过多问什么。
见都没话说，高飞鸣试探性开口:“师父出关时可有不适？”
怎么有和云芥一个□□的话头？
未郁冷冷地瞧着他的脸，没什么杀伤力的眼神，就是不怎么想答。
忽然意识到挑着了大逆冒犯的刺头，忙补了一句:“毕竟大家都不在宗门，师父出关之事未有人及时……”
说到出关的时候，很难不想到他那膳堂传音，估计外门的弟子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脑壳疼。
当时云芥听闻此事疑惑到慢慢理解，再怎么说都是人，或不吃不喝四年很夸大，但未郁的事也有可包容可理解性。
“回来了就和云芥忙手春枝节的事，听掌事嘱咐。”
“是。”俩人异口同声。
高飞鸣还偷瞄一眼，想知道哪里容光焕发了。
就瘦了，眼神没以前那么刺骨了，语气温和了。
好吧，很多不记得了。
未郁捕捉到了偷瞄的小眼神，老惯问。
“还有什么事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出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