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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摄像头 举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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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口红是冉绮在傅声之车里发现的。
傅声之难得回家一趟,拿了份文件就走。车钥匙忘在玄关柜上,冉绮拿起来,走到车库,拉开车门,想把他忘在后座的外套拿出来。
外套没找到,副驾驶座椅缝隙里卡着一支口红。
她捡起来,正红色,带细闪,涂抹面还是新的,像最近才用过的。
任芊的梳妆台上只有几支润唇膏和一支豆沙色,这个颜色从来不属于她。
冉绮把牌子记下来,放回原位,关上车门,回到房间查了一下,一支不过百的平价唇釉,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最爱用的那种。
她没有声张。
冉绮做了一件任芊从来不会做的事,查账。
傅声之给她的黑卡有消费提醒,她翻了自己的短信记录,发现近一个月来,傅声之名下多出很多笔她不知道的支出。
酒店入住信息、餐厅消费记录、转账流水。有些消费是傅声之自己的卡刷的,有些是关净经手的。关净是傅声之的秘书,跟了他五年,寡言少语,办事利落。任芊的记忆里,关净对她永远客客气气,但也永远疏远。他是傅声之的人,傅声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包括替傅声之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账目。
冉绮顺着关净的名字查下去,发现近一个月来,有三笔转账流向一个私人账户,金额不大,但频率规律,每笔都备注着“办公用品”。哪有办公用品要分三次买、每次都是同样的数目?她在心里记了一笔。
系统给她推送了剧情更新。
傅声之与慕惜柔的接触频率在过去一月里陡增。
系统用干巴巴的数据描述了他们的关系进展,办公室里的单独相处,下班后的“顺路”接送,午休时间关起门来的私密谈话。
系统说,原书用了一句话来形容这段关系——“老房子着火”。傅声之三十二岁,婚姻三年,分房半年,身体和情感都干涸了太久。慕惜柔给了他完全不同的东西。她纯粹热烈,敢爱敢恨,活泼灵动,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桃子,咬一口汁水四溅。她让傅声之觉得自己重新年轻了,重新有了冲动和欲望,重新尝到了“被需要”的滋味。
身体的缠绵更不必说。原书描写慕惜柔在白桃信息素的加持下像一块温热的软玉,傅声之在她那里得到了任芊从未给过他的回应。温香软玉,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傅声之开始频繁不回家,甚至开始在工作时间跟慕惜柔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笑容浮在脸上,关净每次经过都要装作没看见。
而任芊,从头到尾,只是一张联姻合同上的签名。
冉绮把这些信息消化完,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她坐在房间里,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手边是那支在车里捡到的口红。她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
【在。】
“傅声之的罪证,原书里什么时候被揭露?”
【原书里,傅声之没有被揭露。】
“什么意思?”
【在原书剧情中,傅声之的权色交易和财务问题一直隐藏得很好,直到结局都没有被公开。他始终是慕惜柔的情人之一,保持体面身份,继续在新闻部任职,步步高升。任芊的死从未被深究,被定性为意外车祸。】
冉绮把口红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所以,原书里他什么代价都没付?”
【没有。他继续做他的新闻部发言人,慕惜柔继续她的后宫传奇。任芊的死,在全书完结时也没有翻案。】
“那我在书房看到的那些东西呢?那些转账记录?那些证据呢?就烂在那里?”
【原书中那些线索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任芊死后,她的遗物被清理,书房恢复原样。傅声之的痕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冉绮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起任芊日记里最后一页写的那句话——“如果我能重来。”任芊想要重来,想要有人替她看见那些被忽略的东西,想要有人替她翻开傅声之的书房、打开他的抽屉、清点他的罪证。但原书里没有人做这件事。任芊死得无声无息,连一个替她翻案的人都没有。
“所以,”冉绮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我得更快一点。”
系统沉默。
她穿了一件黑色修身高领针织衫和一条深灰色牛仔裤,简单利落。
出门前,她让辛柳去附近最好的甜品店订了三十份下午茶。
星巴克咖啡人手一杯,而且不是普通款,全是当季限定的最新款大杯,焦糖玛奇朵、榛果拿铁、抹茶星冰乐……挑最贵的点,小蛋糕也是顶级的,一家法式甜品店的手工马卡龙和水果塔,还有黑森林蛋糕切块、芒果慕斯杯、提拉米苏,摆了满满两桌。
“夫人,这是要……?”辛柳看着堆成小山的甜品盒,眼睛都圆了。
“去新闻部。”
冉绮到新闻部大楼的时候,前台拦住了她。
她报了傅声之的名字,说:“我是他太太,来给他送份饭。顺便带了点下午茶,犒劳一下大家。”
冉绮拎着两个大纸袋走进去,辛柳跟在后面,手里也拎着两袋。
办公区里二十多个工位,冉绮把咖啡和甜品一份一份递过去,笑容温和,语气客气:“辛苦了,随便吃。”“尝尝这个,听说他家马卡龙是招牌。”“阿姨您也来一份,谢谢您平时照顾傅先生。”……
她先把星巴克一杯一杯放到每个人桌上,打开甜品盒,让同事们自己挑。马卡龙一盒十二个,六种口味,她直接拆了四盒摆在公共区域的桌上。水果塔、黑森林、慕斯杯、提拉米苏,摆得满满当当。
办公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傅太太亲自送来的。几个年轻员工接过咖啡,小声说了谢谢,气氛很快松快下来。有个扎马尾的实习生凑过来拿了一块马卡龙,说了句“谢谢傅太太”,冉绮笑着把整盒往她手里塞。
“随便吃,不够还有。”
打扫卫生的阿姨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抹布,不敢过来。
冉绮看见了,端了一杯热拿铁和一块黑森林走过去,打包好,递到她手里:“阿姨,辛苦了,您也歇会儿吃点东西。”
阿姨愣了下,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接过来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谢谢太太,谢谢太太……”
冉绮又转头对关净说:“关秘书,门口保安大叔那边也送一份过去,还有楼下前台的小姑娘。天凉了,喝点热的。”
关净点了一下头,拎着两份甜品和两杯咖啡出去了。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活泛起来。有人在群里发消息说“傅太太今天来了,人超好”,楼下保安大叔在门口喝着拿铁,对着路过的同事竖了个大拇指。
连隔壁办公室的人都探头过来问“谁买的”。冉绮在公共区域跟几个同事聊了几句,问了问他们的工作,夸了夸前台小姑娘的耳环好看,又帮实习生调了一下电脑屏幕的角度。
半个小时下来,半个办公室的人都在笑,小姑娘们笑得花枝招展,年轻男生们也是抱着咖啡笑。
傅声之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关着。冉绮拎着那个空饭盒走到门口,敲了两下。
她进去,把空饭盒放在桌上,环视一圈,从包里掏出一枚纽扣大小的摄像头,粘在打印机后面的死角,镜头对准办公桌和门口。录音笔塞进绿植盆的陶粒底下,只露出一点黑色的线头。
做完这些,她在椅子上坐了十秒,确认没有遗漏,起身走出去,关上门。
经过办公区的时候,她朝几个还在吃甜品的员工点了点头,笑了一下,脚步不疾不徐地离开了新闻部大楼。
林承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一杯冉绮递过来的冰美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有点凉了,但甜味还在。
旁边工位的同事凑过来小声说:“傅太太人真好。”
林承没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
下午三点,冉绮去了美术馆。
舒悦的画展在市中心一家私人美术馆举办,今天是开幕第二天,人不算多。
冉绮带着辛柳去的路上,辛柳跟她讲了很多关于舒悦的事。“舒小姐和您大学的时候是室友,关系特别好。您结婚以后,舒小姐每年都来看您,但您出门不方便,每次都是她来傅家老宅,坐一两个小时就走……”
辛柳顿了顿:“舒小姐人特别好,很酷。”
冉绮走进展厅的时候,结合辛柳给的照片,一眼认出了舒悦。
她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面,正在跟一个外国策展人说话。高挑,利落,一头深棕色短发别在耳后,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和一条阔腿牛仔裤,脚上短靴。她说话的时候手势干脆,笑起来声音爽朗,整个人自由得不像这个ABO世界里的人。
舒悦转头看见了她,眼睛亮了,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冉绮的手。
“任芊!你终于出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担心你。辛柳说你车祸以后在家休息很久,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接……”
“对不起,”冉绮说,语气柔下来,“车祸以后脑子有点乱,很多人和事都记不太清楚。医生说需要时间慢慢恢复。”
舒悦松开手,仔细打量了她一会儿,目光锐利,从冉绮新换的吊带裙扫到耳垂上新添的小耳钉,再到她整个人的气色。
看了一会儿,舒悦微微皱了皱眉。“你变了。”
冉绮心里紧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舒悦偏了偏头,目光探究,“以前的你看见我第一句话是‘你瘦了’,然后会躲到角落里不敢跟人说话。今天你站在展厅中间,穿这条裙子,像换了一个人。”
“车祸脑震荡,”冉绮笑了笑,“性格也变了。医生说这叫‘创伤后性格重塑’,有时候是好事。”
舒悦盯着她看了两秒,笑着摇了摇头:“行吧,反正你活着就好。”
她伸手揽住冉绮的肩膀,带她往里走,
“来,看看我在国外画的这批画,我跟你说,我在巴黎待了三个月,住在一个地下室画室里,隔壁是个拉小提琴的捷克人,天天半夜练琴……”
舒悦讲她在国外的经历时眉飞色舞,冉绮跟在她身边听着,偶尔点头,偶尔回应,扮演着任芊会有的反应。
辛柳在旁边小声补充了一些任芊和舒悦以前的相处细节,冉绮迅速消化,套用进对话里。舒悦似乎没再起疑,眼神里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
展厅另一侧传来脚步声。
冉绮抬头,傅声闻站在一幅画前面,穿着一件深色针织衫,手臂上搭着一件棒球外套,正侧过身和旁边的人说话。他旁边站着舒悦的策展人朋友,两人正笑着聊什么。
傅声闻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冉绮身上。
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朝她们走过来,步伐不紧不慢,神情自然得像在美术馆碰见熟人再正常不过。
“任小姐。”他站在冉绮面前,喊了一声。
任小姐。不是嫂子。
舒悦看了看傅声闻,又看了看冉绮。“你们认识?”
“我……小叔。”冉绮说,声音平淡。
舒悦挑眉:“哦,你先生的弟弟是吧?以前你婚礼上我见过你。”她伸出手,傅声闻握了一下,笑了笑,得体而礼貌。
“舒悦,画家,任小姐的大学室友。”舒悦自我介绍,语气爽利,“你比你哥看着顺眼多了。”
傅声闻笑了一声,没接这个话。他转头看向冉绮,说:“任小姐,今天一个人来的?”
“和辛柳。”冉绮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辛柳。
傅声闻朝辛柳点了点头,又转向冉绮:“我朋友在这边做策展,我过来看看。没想到碰见你。”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看向舒悦,“舒小姐的画很好,巴黎那组我特别喜欢。”
舒悦高兴起来,拉着他要给他讲创作背景。
傅声闻被舒悦拽走之前,回头看了冉绮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冉绮捕捉到了里面的东西,他看见她了。不只是看见一个熟人,他看见了她今天穿的裙子,看见了她和舒悦之间的关系,看见了她在展厅里站的位置,看见了她的状态。
他什么都看见了。
舒悦拉着傅声闻聊了十几分钟,从巴黎那组画的创作灵感聊到当代艺术的困境,傅声闻居然都能接上话,而且不是敷衍的那种。他聊到某幅画里用的蓝色,说“像清晨五点的天空,又冷又软”,舒悦眼睛一下子亮了,拍着他胳膊说“终于有人看懂了”。两个人站在那幅画前又聊了一会儿,笑声一阵一阵的,舒悦看傅声闻的眼神越来越顺眼。
聊完一圈回到冉绮身边的时候,舒悦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你这个弟弟比你老公强多了,懂画,会聊天,说话让人舒服。你老公上次来我画展,站了十五分钟,说了三句‘嗯’就走了。”
冉绮没接话,她看向傅声闻,他正站在几步外,和一个刚进来的熟人打招呼,笑容得体而周到。跟每一个人都聊得来,跟每一个人都妥帖。刚才他喊她“任小姐”的时候,那个称呼落在她耳朵里,和“嫂子”完全不同。“嫂子”是亲属关系,“任小姐”是她的名字。
她站在那里,傅声闻站在十几步外,两个人的影子被展厅的灯光拉长,落在地面上,几乎挨着。
她想起系统的话,傅声之没有被揭露。在原书里,他干干净净地活到了最后,继续做他的发言人,继续做慕惜柔的情人,继续风光。而任芊,连一个替她讨公道的人都没有。死得无声无息,像一片叶子落进海里,连个响都没听见。
但冉绮来了。
摄像头已经装好了。录音设备在运转。傅声之的罪证,她会一点一点挖出来,不用等到原书的中期,不用等别人来揭发。她自己来。她把目光从傅声闻的侧影上收回来,在心里对任芊说了一句话,很短,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你等的人没来。以后,不用等了。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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