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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偶遇 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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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系统刚刚推送的剧情更新。
傅声之与慕惜柔的接触频率在过去三天里翻了一倍,今天下午,慕惜柔被正式调入新闻部实习,工位安排在傅声之办公室隔壁。
系统用平铺直叙的语气通知她:【男女主感情线正式开启,任芊已无任何介入可能。】
冉绮看着那行字,没有难过,也没有愤怒。
傅声之和慕惜柔会在一起的。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匹配度、新鲜感和生理吸引。任芊在这段婚姻里三年的等待和付出,抵不过一个二十二岁女孩身上那股甜腻的白桃信息素。这件事早在车祸那天就注定了,甚至更早,早在傅声之第一次对任芊的触碰失去反应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任芊再无可能。
冉绮关掉系统界面,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那扇白色的门,一水的白。白色的衬衫,白色的针织衫,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外套……整个衣柜像一场漫长的雪,从三年前下到今天,把任芊活活埋在里面。
冉绮一件一件翻过去,手指触到的全是柔软的、克制的、隐忍的、严严实实的布料,没有一件是任芊真正喜欢的。
她想起任芊记忆里那个穿红色裙子去晚宴的夜晚。那条裙子是任芊偷偷买的,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在商场橱窗前站了五次才下定决心。
她穿上它,站在镜子前,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好看的。傅声之看见她的第一眼,表情变了,不是惊艳,是皱眉。当晚就让关净送她回来了,那条裙子再也没出现过。任芊后来把衣柜里所有稍微亮一点的颜色都收起来了,收着收着就找不到了,剩下一片白茫茫。
冉绮把衣柜门关上,拿出手机,给辛柳发了一条消息:明天上午,陪我出去一趟。
第二天上午十点,冉绮带着辛柳出了傅家大门。
门卫看了她两眼,她抬了抬下巴,眼神平静地看回去。门卫没拦,毕竟她只是出门,不是去工作,傅家的规矩管不到这么细。
辛柳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包,神情紧张得像在做贼。
冉绮第一站去了商场。
她进了一家店,挑了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细肩带,深V领,裙摆到膝盖上方三寸,面料是丝质,垂坠感极好。她拿起来在身前比了比,辛柳在旁边小声说:“夫人,这个……是不是太……”
“太什么?”
“太……艳了。”辛柳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亮的,像一个小孩子看见橱窗里的糖果。
“艳就对了。”冉绮把裙子递给导购,“包起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冉绮买了十二条裙子、四条吊带、三条牛仔裤、两条短裤、一件皮夹克、一双短靴、三双高跟鞋和一双帆布鞋。颜色从酒红到墨绿,从宝蓝到姜黄,款式从露肩到收腰,每一件都和任芊衣柜里的那些素色衣物截然不同。
她刷卡的时候眼皮都没眨一下,傅声之给的黑卡在她指尖转了个圈,滴的一声,又一笔钱出去了。
辛柳帮她拎着袋子,两只手挂满了购物袋,脸上的笑藏不住。
每一次冉绮从试衣间出来,她都会认真地看,说一句“好看”,不是敷衍的那种,是带着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终于被允许释放出来的兴奋。
冉绮换到第八条裙子的时候,辛柳忽然说了一句:“夫人,您穿这个颜色,特别显白。”
冉绮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帮我挑一条。”冉绮说。
辛柳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旁边一条墨绿色的吊带长裙,腰间有细碎的褶皱,肩带可以调节,剪裁利落,
“这个……这个颜色适合您。”
冉绮拿起来试了。墨绿色贴着皮肤,衬得她整个人白了一个度,锁骨和肩线露出来,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辛柳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没说话。
“就这条。”冉绮对导购说。
逛完街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冉绮提着大包小包,带着辛柳拐进商场旁边一条巷子里的小餐厅。
日式居酒屋的装潢,暖黄的灯光,原木桌椅,人不多,角落里的位置安静而私密。她把购物袋堆在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菜单点了两份鳗鱼饭、一份炸鸡块、一份土豆沙拉和两杯冰乌龙茶。
辛柳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还是那副拘谨的样子,但嘴角一直微微翘着。
“夫人,今天……我很开心。”她说。
“叫我任芊就行。”
辛柳摇头,摇得很坚决:“不行不行,您是夫人。”
冉绮没强求,她喝了一口乌龙茶,看着辛柳,问:“你家是哪里的?怎么来傅家的?”
辛柳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我爸妈是傅家的佣人,爷爷也是。我从小在傅家长大,小学在附近读的,初中也是,高中读了两年,就没读了。”
“为什么?”
“我爸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Beta又不用考大学,读了也白读。反正以后还是在傅家做工。”辛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把一句听了很多年的话重复了一遍,连委屈都磨没了。“其实我挺想读完高中的,我还想学点别的,比如……比如化妆什么的。但家里说没钱,让我早点出来帮工。”
冉绮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家里的事。她的父母是普通工薪阶层,从小把她当男孩养,该上什么学就上什么学,该考什么试就考什么试。她考研的时候,她妈打电话说“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跟你爸供得起”。她爸在旁边喊“考不上也没事,回来爸养你”。她嫌他们啰嗦,嫌他们老土,嫌他们发微信只会发语音条。
但此刻她坐在一间日式居酒屋里,隔着辛柳这张二十出头、已经被生活定死了的脸,忽然有点想哭。
在她的世界,九年义务教育是法律,女孩子可以上学,可以工作,可以自己养活自己。她可以考公,可以考研,可以跳槽,可以辞职。可以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可以半夜点烧烤,可以在出租屋里一边骂导师一边改论文。那些她曾经嫌弃得不行的琐碎日常,原来是那么珍贵的东西。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
“你答应我的那笔钱……”
【任务完成后一次性结清。金额足以覆盖你现实世界中的所有生活开支,无需工作。】
冉绮把一块炸鸡放进嘴里,慢慢嚼。她想起自己还没着落的秋招,想起导师在群里的催促,想起实习主管那张不耐烦的脸。
她坐在这里,用的是一张别人的黑卡,穿的是别人的衣服,扮演的是别人的人生。这种错位感让她忽然觉得荒唐又好笑。
“夫人?”辛柳看着她,“您怎么了?”
“没事。”冉绮笑了笑,“就是想起点事情。”
吃完饭,冉绮起身去结账,走到收银台前,收银员告诉她:“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
冉绮转头。
傅声闻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手里翻着一本杂志。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臂线条。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眉眼间的轮廓和傅声之如出一辙,神情完全不同,傅声之的眉眼是刀锋,他的眉眼是刀锋外面包的那层绒。
他放下杂志,站了起来,朝她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碰巧遇见邻居:“任小姐。辛柳。”
他朝辛柳点了点头,辛柳局促地站起来回了个礼。
“你怎么在这儿?”冉绮问。
“刚飞完一趟,在附近办点事,路过看见你们了。”傅声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从她今天新买的墨绿色吊带裙的领口扫过,又回到她脸上。“点了两份甜品,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餐厅。推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叮铃叮铃,像某个不起眼的注脚。
冉绮回到座位上。两份芒果布丁已经摆在桌面上了,金黄透亮,上面缀着薄荷叶。辛柳看着甜品,眼睛又亮了一下。
“吃吧。”冉绮把其中一份推给她。
她用勺子戳了戳布丁,芒果的甜香飘上来,让她想起一些别的事。
傅声闻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是什么时候?
第三天,她来傅家老宅的第一顿家宴。他替她拉开椅子,送她白茶胸针,替她倒茶。
第五天,他去商场给傅迎买东西,“碰巧”在同一家店里遇见她。
第七天,她去楼下咖啡店坐了坐,推门进去看见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报纸,抬头朝她笑了一下,说“任小姐也来喝咖啡”。
今天是第十天,她带着辛柳去逛街,他坐在同一家餐厅的角落里,买了两份甜品。
她终于把这条线串起来了。
太巧了。每一次都太巧了。巧到冉绮在心里把几个时间点叠在一起看的时候,发现他们相遇的频率高得不正常。
傅声闻是飞行员,常年不在家,但他每次回来的时间,似乎都和她出门的时间重叠。他从不主动约她,从不做出任何越界的事,每次都是“碰巧”,每次都是“顺路”,每次都是“刚好”。
冉绮清楚,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碰巧”。她在大学里学的最有用的一课就是,当一个男人频繁出现在你面前,从不承认他是故意的,那他就是故意的。
她想起昨晚家宴上,傅声闻坐在她旁边,替她拉开椅子的时候指尖擦过她后腰的那一下。很轻,很短暂,轻到像一个意外的触碰,短暂到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反应。
但此刻串联起来看,那个“意外”显得格外刻意。他又是在观察她。观察她今天穿了什么,观察她心情好不好,观察她身上白茶的信息素是浓是淡。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三年?从她嫁给傅声之的第一天开始?还是更早?
冉绮想起系统说的那句话——“傅声闻,N番男配,男五号,女主的众多爱慕者之一。”
那他现在坐在这里,买两份甜品,又是为了什么?
也许他本身就习惯了照顾身边的人。
她把布丁的最后一勺送进嘴里,凉丝丝的甜在舌根化开。辛柳吃完了自己那份,正心满意足地擦嘴。冉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系统没有新的消息。傅声之大概还在办公室,和隔壁工位的慕惜柔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她放下手机,站起来,拿起购物袋。
“走吧,回家。”
辛柳拎着剩下的袋子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出餐厅,巷子里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冉绮裹紧了身上新买的皮夹克,这件衣服的腰收得很好,衬得她整个人利落又漂亮。她走在前面,步子很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冉绮在心里笑了一下。一个常年不在家的飞行员,一个被边缘化的次子,一个记得任小姐所有细节的男人。他每次“碰巧”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那种过分专注的目光,像在描摹一幅他看了很多遍的画。他把她当猎物吗?还是当什么别的东西?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点,这种男人最难对付。他不主动,不越界,不逼你,只是站在那里,温温和和地对你笑,给你买甜品,替你拉开椅子。他让你放下戒心,让你觉得一切只是巧合,然后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露出真正的獠牙。
傅声闻是这种人吗?
冉绮不确定。但她决定,让这个“碰巧”再飞一会儿。
看她。还是他?谁是猎物,谁在追谁,早晚会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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