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忘书》知穗秋澜

50、双祭 倾海城举行

　　暮雪用头纱将脸挡的严严实实，从白雪栖的屋子，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小破屋，离祭祀场很近不过倒是清静。
　　刚进门，一股熟悉的味道飘了过来，她皱了皱眉头，他屋内又泡好了茶，取下遮盖在自己脸上的头纱，风吹起头纱暮雪才看清眼前人。
　　她定定的看着故人的脸，愣神了好一会儿。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是白天，白天怎么会做梦呢？暮雪这样想着。
　　坐着的人盯着她的脸笑了笑，他一手给她沏了壶茶，水倒入壶中的声音像是把暮雪从梦中叫醒。一脸不可思议快步走上前去，手一点点的伸向他的发丝。
　　叙白的笑容更深了，拿起茶盏送到她面前，声音轻柔：“暮雪……”
　　暮雪虽然震惊但是还是没好气的说道：“你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叙白只是将茶端给她：“先把茶喝了我就告诉你。” 她接过茶盏：“我可是很忙的，你最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结果茶水一饮而尽，她总觉着叙白的茶永远比外面卖的茶要苦些，问，就是茶不同，有些奇怪。
　　他像是看穿了暮雪的想法似的，把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别在耳后，说：“许久不见你还是没变。还是这样的傲娇。”他的话像是对她说的，又像是低声的呢喃。
　　茶的味道很苦，颜色也有些泛白，喝起来沙沙的，令人不适。
　　叙白见她喝完缓慢的说：“我这次回来，是想要——来见你。”顿了顿他看着暮雪的神情又说：“煮茶静候，只求一见，当面谢罪。本是我的不对那年我不该不辞而别。”
　　“说完了吗？浪费时间。”暮雪语气生硬，但眼底流露出动容的神色。
　　“你不用那么着急的回答我，今天是双祭节可否与我一同祈福。”他小心翼翼，像是生怕遭到拒绝似的。
　　“好。”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又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这次他终于不再是冰冷的幻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在她心里埋藏多年的人。
　　他们并肩走着，城中热闹的声音就像他们此时的心情一样，祭祀活动在今天的子时寺庙向酒楼一般爆满。
　　暮雪鬼使神差的看了他一眼，午时的阳光恰好照在他的脸上，看不真切，只有一个优美的轮廓。他的睫毛浓密微垂着。
　　看起来心情不错，她就这样盯着他，手靠近他的手就这样轻轻触碰一瞬，她的手被紧紧的扣住无法挣脱开来。
　　叙白转过头静静的看着暮雪，他干净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身影，也只倒映着她的身影，再无一丝杂念。

　　白雪栖旁有一个寺庙，但到如今已经荒废了，没有了其他寺庙那样的香火，修建在鬼市里无人敢再来，所以也就荒废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这里，又一次来到了这里——澄明寺。
　　数百年前他们在这里的姻缘树上系了一根红绳，趁着今年的节日都想去看看。
　　尘土漫天飞着，无人打理的寺庙里没有一丝烟火气息，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只有一派荒凉，植物枯萎、水池干涸就连树上也没有一只鸟儿在此做巢。
　　终于七弯八拐，拐进一条小巷，小巷里因为昨日下过雨有淤泥和青苔，稍有不慎便会滑倒。
　　叙白一把抱起她，说是抱起又更像是抱着一只小鸡崽，就这样轻松的让她过去。暮雪的裙子没有丝毫淤泥，到是叙白的裤子满是淤泥还滴着水。
　　暮雪看见他的裤子立刻蹲了下来，想要将他的裤子挽起，被他一把拦住。笑意溢出眼底炽热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不用，不要脏手。”就有些尴尬的攥了攥衣角，眼睛笑成一条缝两颗洁白的虎牙露了出来。
　　出了小巷子，有一大片空地虽雨荒废，但是能看见昔日的热闹，一颗榕树上挂满了红色的祈福条，将整棵树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旁边有几只早已枯萎的不堪的梅树，倒是让他们忆起了往事。
　　红色的须随着风轻轻飘扬，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风夹杂着寺庙里独有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
　　“是这一条吗？”
　　“上面写着什么？”
　　“不知道容我看看。”
　　“你自己看吧。”
　　“…………”
　　暮雪拿过他手中的红条，上面只有7个字“且以情深共白头。”她也有些尴尬，就当是自己年少时写下的虎狼之词罢。
　　她还记得当时是一年的腊月，梅花刚开整个院子里散发着梅花的香味和寺庙的烟火味，叙白将披风披在暮雪的身上，摘了一朵梅花别在她鬓前说道：“园中梅花初绽，忽忆卿颜，特折一枝相赠。”
　　暮雪想到这里，不由的笑了虽然梅花早已成为枯槁的那一抹芳香却永远的留在她的回忆里。就这样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精神支柱吧。

　　快要走时，暮雪回头看了一眼叙白，又像以前那样半含羞涩的说：“明日，子时你来白雪栖见我，我那时便会给你答案。”
　　“啊？”
　　叙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的傻在那里，她佯装生气地说：“你不会忘了那是什么地方吧？我明日之等你一炷香的时间，时间过了你也便不要再找我。”
　　说完转身离去。

　　大祭司在台上坐着法，台下的人乌压压的一片看不见人脸只有黑色的脑袋清晰可见。台上火架的地方并没有人，只有一个空落落的架子和没有点燃的火炬。
　　季澜溪绕道后面抬头，看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人，或许对他有些恨，但更多的还是喜悦。
　　她知道父亲不是想要专门来看他的，但是却还是非常的欣喜。
　　大祭司是季澜溪的父亲，他拿着与季澜溪同样的一根拐杖，上面裹满了铜钱，他带着一个鸟头面具神圣又威严。
　　那些人散去去祈福了，季澜溪才有空去见自己的父亲。
　　大祭司刚来上前便说：“阿溪，你做的非常棒，我们做需要你这样的人，哈哈哈不愧是我培养出来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