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忘书》知穗秋澜

49、白雪 白雪

　　季澜溪看到所有人回了房间，夜已深了，她穿上了一身夜行衣戴了手套。
　　熟练的往季督军府楼梯的最深处走去，她走路时没有一丝声音，“吱呀”一声，她把手中的钥匙放回自己的口袋，小心的带上一个鸟嘴的面具。
　　季家的地下室本是监狱临时关押犯人，因为死的人多了也就成了停尸房。季澜溪握着手中挂着铜钱的短剑，进入了那个充斥着各种恶心味道和蛆虫的地方。
　　她掏出袖口的药瓶和火柴，手中紧紧的攥着那把短剑，手中胡乱的比划着，直直的走向新躺来的尸体。
　　她轻轻悄悄的走过，隔着手套抬起尸体的右手，嘴角的笑容愈烈，用手擦亮一根火柴用火炙烤着尸体的手臂。
　　不过半分钟，手臂上浮现出金色的字文，火柴突然灭了，季澜溪一惊后在心里默默祈祷的。
　　这具尸体突然手上青筋暴起，好像要把血管冲破，血管的颜色由乌红瞬间变成青紫色，她急忙将手中的药瓶扯开倒了整整半瓶尸体紧握成拳的手才渐渐松开。
　　季澜溪拿着手里捆绑着老旧铜钱的短剑小心翼翼的提起刚刚松弛下来的皮肤，手臂上满是金色的字文。
　　她用那把短剑一点点的割下字文的皮，血腥味和恶臭蔓延开来，季澜溪的眼底满是血色，她像是看见了童年要好的玩具笑容在她脸上堆积。
　　尸体的伤口很快愈合，她的手中只剩下一块完整的皮，上面泛着金光的字文没有了光，就像是腐烂的皮肤一样生了蛆虫和尸斑。
　　她屏住呼吸移开了脚下的木板，木板下满是被割掉的皮肤和蛆虫，腐烂的味道更加浓郁了，尸水和血水爬满了整个容器相思雨里最深的淤泥带着腐臭。
　　季澜溪将整个短剑浸泡在“水”中，搅动着，她的脸被遮住了大半，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古老的铜钱又被染上了一层棕褐色。
　　突然门吱呀一声又响了起来，她藏起手中的剑，目光尖锐的盯着门口的方向，脚轻轻的将木板移了回去，手带回了尸体上的白布。
　　季澜溪的眼光微咪，一道矮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惊呼一声，她不急不忙的走向那个人影。
　　她将内门完全打开，木门摔在墙上声音更大了，她丝毫不害怕扶了扶脸上的面具。
　　待看清了来人，是个小姑娘，她从未见过，想必也应该是守夜的人。
　　季澜溪应对这样的小身板简直是得心应手，一把扯过来人的衣领像拖着一只小兔子，一只不敢反抗的小兔子。
　　她又把那把短剑系回了腰间，“咔嚓”的声音从那只“小兔子”的脖颈处传来，她的眼睛盯着她，看着那个将死之人。
　　她将用力的掐着。
　　须臾，血成七窍中缓缓的流出后又像迸发一般淌出。
　　季澜溪的笑容甜美，又拿起了那把剑，剑上很快沾上了血，写一点点顺着剑的沟壑浸进剑中。

　　人很快被切成巴掌大小的一块一块，“香气四溢”。她将手套取下用手帕擦了擦手也丢进了那个容器中，悄无声息的盖上板子。
　　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四周寂静的可怕，她早已习惯了。
　　楼梯转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哪里，镜片上反着月光，他盯着季澜溪的影子轻笑，他推了推眼镜，目送着季澜溪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天，倾海城要举办一年一度的双祭活动，整天喜气洋洋的。
　　双祭，顾名思义就是那两个人来祭祀，上一年是两个女孩儿，今年便是两个男孩儿。
　　要让祭司选出两个男孩，一个至阴，一个至阳。将两人的胎发绑在一块，被称之为“阴阳辫”，用于祠堂保风水；至阴的被称之为“嫁地母”，至阳的被称之为“饲龙孙”。
　　一个火烤，一个沉塘。
　　今日大祭司来了，大家不知道他到底活了多少年，但他的法力高深而且与失传已久的《渡忘书》有着紧密的联系。
　　他找到了两个男孩，一个是雾家的仆人——阳；另一个听说是在雾笼山捡到的孤儿——阴。
　　今日，两人的画像被粘贴到倾海城的大街小巷。
　　雾栖烟看着这繁华而又慎重的节日，她知道献祭不但不会起来福气，而且还会惹祸上身，她还是想要去碰一碰运气，去给母亲祈福。
　　她拿着母亲常年带在身边，是她为数不多的陪嫁的手镯准备出门。雾栖烟才想起一个两天没有出门，一个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女孩——秋霁。
　　她轻手轻脚的去了秋霁的房间，拿了些吃的和水。她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只好自己打开了门。见一身影无力的停靠在床边，没有了哭泣的声音，呜咽，痛苦的呜咽。
　　她还是不想去打搅秋霁，或许过几天秋霁就好了，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放了吃食，她又悄悄的出去了。

　　昨夜，雾暮雪看见了曜魄，也就是雾家的仆人，她的心一动，眼底尽是哀伤，她在风烟弄的尽头。一个小破屋，点着盏灯。
　　风烟弄中妖魔鬼怪肆虐，对暮雪来说手到擒来。许多人进进出出她我看着却唯独没有他。
　　风烟弄原名白雪栖，后故人死也便别改了名字，再没了以前的繁华只剩一片死寂，暮雪看着这一年的双祭。
　　她想到很久以前，久到她都记不得。那年她也是被献祭的人员之一后侥幸逃脱，她扶着那盏长明灯，是叙白留给她的。
　　后来暮雪每年都能收到来自叙白给她的信，但却再也没有见过他。
　　白雪栖变成鬼市后，她也就能看见了阴鬼、鬼差……
　　今年，鬼差又给她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写着：“暮雪，若时光可倒流，定不负卿心，在与汝首次相遇时，齐饮茶，祝卿安。”

　　叙白在五年前，他求轮回司，“求你再让我做一回活死人，阿雪她怕黑，我得回去点灯。”
　　不知为什么轮回司同意了，就这样叙白又回来了，不过只有暮雪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