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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村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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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如墨,一阵冷风袭来,草丛中不知名的野花也被暴雨打落,村庄里唯一的一丝色彩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灰蒙蒙的天空。
这天让在雾笼山脚下的众人也不知如何是好,雾栖烟暗叹一声,秋霁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背过身去走去转角处。
雨在摇摇欲坠的屋檐上形成许多白色的雨幕。雨点拍打在泥泞中,无数雨点跳起打湿了一方天地。
尸体的腐臭被雨掩盖了许多,湿泥的土腥味和木头的腐朽味喷涌而出,却迟迟不见雨中的清新。
除雾栖烟和秋霁外其余人又查看尸体去了。雨点淹没了周围其它的声音,沉闷的风铃声响起,却不见风铃。远处唯一的树苗应声而落,横在路中间活脱脱的像一个拦路虎。
雨,停了。
空气中的腐臭又弥漫了上来,乌云却不肯退去霸占着一缕阳光。太阳渐落,乌云的最远处一丝阳光乍现,暖黄照着西山,寒意再未退去。
青苔边与水堆积成一个小水洼,倒映出人的身影,山上的雾气蒙蒙。
雷声不断,雾栖烟踌躇着,乌云久未散去,天色渐暗。
山雾随着大风散去,雨时而下,时而停。像是永不休止一般。
季澜溪又回了房中,说是要单独调查尸体,还要拿着一支笔,一个本子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猝然间一盘走停的黑月出现在无尽的黑暗中,浅黑色记忆如此的亮眼。再进一些,犹如深绿的幽灵,浸在暗潭中。
雾栖烟看见了远处的人,是新来的仆人,她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李漫棠的仆人又来自己家中,看来雾川还真是念旧情。
“大小姐,秋霁我看你们还没回去,你们出门的时候又没带伞,我就来找你们了。”少年的声音清脆,笑起来的时候有两个酒窝。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大半张脸上,所以有火烧的痕迹但还是遮不住本来的白皙,那些痕迹像是繁杂的花纹,穿着黑色的长衫。
雾栖烟不想理会这些,只有疲惫,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思考着:找?要是从倾海中路到雾笼山一间间的找别说找到了,这谎言简直就是荒谬。
她见他手中还拿着一把伞,转身去找秋霁,秋霁一直在转角处,轻声道:“秋霁,我们该回去了。”
不过片刻,秋霁才缓慢的转过身来,眼睛红肿着,像是刚停止哭泣,大口的呼吸着,又调整了好一会儿,说话时还是带着抽搐:“小姐——。”
哽噎着的话还没说完,一把扑进雾栖烟的怀里,鼻涕眼泪一起糊到了她的衣服上,只剩下了呜咽声。
过了约莫一刻钟雾栖烟将她靠在墙边,站在门口对给舅舅检查尸体的那帮人说:“麻烦你们知道了舅舅的死因后尽快的通知我。”
她拉起秋霁接过伞,那个仆人伸出伞见她没有理会,又悻悻的收了回去。雾栖烟撑起那另一把伞,半架着她往前走着。
仆人盯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垂眸盯着手上的手绳,撇了撇嘴将它一把扯下,扔入了就近的水坑中。
季澜渊盯着她的背影,不由的呢喃,手紧紧的握着配枪,眼波流转间流露出不屑,他从不相信雾栖烟会看上这个仆人。
不过这仆人倒是殷勤的很,就是不知道来头:“橙子,你去帮我查查这个人。”
“谁呀?”
“那个仆人?少帅这都要查,你也太闲了些。”
季澜渊去澄穑阁喝酒去了,他虽然不想去看戏,但每每路过那里的时候都会有一股熟悉的气息,像是忧杳的,可却从没有见到踪影。
路上雾栖烟小心的询问着秋霁:“秋霁,怎么了今天这是。”又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她的泪。
“我……其实、我,不应该瞒你的、我与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其实……你舅舅是……我的养、父。”她说话结结巴巴的,每说一点就要看一眼雾栖烟的神情。
“那、为什么你会来到我家呢?”雾栖烟一时有些震惊,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只当是秋霁有些伤心。
“我的亲生父母将我弃于山脚,是他叫我捡回并在雾笼山脚建了一个小房子。也就是刚刚看到的那一排木屋,后将我养到六岁时让我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来道了雾家。”
雾栖烟未免听到这些有些心疼,不过,舅舅是什么人她自己还是清楚的,是否是这样的,还有待观察。
会了家,父亲还在大厅里抽着烟,看见他们回来,一张满是褶皱的脸堆满了笑容,手里的烟随手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好啊,真是个好孩子,不愧是我亲自选的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雾栖烟不想看这一幕,总觉得像是父慈子孝,自己这是个局外人、旁观者,拉着秋霁往房间走。
刚上楼梯,她就听见一声不大不小的话:“那就叫——曜魄吧。”她听到这个名字大为震惊,震惊之余还有苦笑。
今天晚上秋霁自愿去守夜,不仅是为了黎锦书还有自己的养父。
澄穑阁内。
“阿舒,百年了……可还安好。”
“寥言,你寄知是百年,又何必问安好?”
这次她没有在带幂篱,他也没有在穿黑衣,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他们又要共同面对渡忘书的反噬了吧,就像数百年前。
“寥言此生唯惧一事,便是卿心冷去。”他盯着她的眼睛,握了握手中只剩半边的玉佩。
舒意的眼睛褪去了棕色,变回了原本的颜色——那抹不自然的绿色。
季督军府内。
“哥哥,这尸体到底是怎么死的呀。”
季兰熠推了推眼镜,沉思后说:“现在不知道,但这些人的死因只会有一个,不明。”
季澜溪一直讨厌这样的恶臭,但她却愿意屡次进入停尸房看那腐烂的尸体。
“好了,小溪该睡觉了,明天我们再看吧。”季兰熠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
季澜溪看着他进入自己的房间,不由的叹息,她真后悔如果自己不是生在季家,或许就可以名正言顺了吧。
她的眼睛盯着尸体,看着季澜渊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