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舅舅 ...
-
雾栖烟出了门，她虽然还没从悲痛中走出，但秋霁硬拉着她出去。
“小姐，不要哭了，人总有生老病死，与其一直拖着病躯，还不如解脱的好，逝者已故，你再流泪损了福报，夫人总会伤心难过嘛。”
雾栖烟盯着她良久，闷声说道：“嗯，我知道。”
她想还是去看看自己那个名义上的舅舅，不知道他听到昔日的姐姐已故会该作何感想。
父亲说舅舅现在住在雾笼山脚的村庄里，不算远，就当看看吧。
还未出倾海中路，一个身影窜了上来，又是那个老人，准确来说是乞丐。
他佝偻着身子挡在两人的身前，声音好像突然变得苍老，沙哑着嗓子说：“愚人死，智者归。”
雾栖烟想要绕过他往前走，他竟厚着脸皮一屁股坐在地上，拉着秋霁，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嘶吼般：“愚人死——智者归！”
像是咬着字眼，声音沙哑的吓人，像是死人吊着一口气。眼睛里生生的被憋出眼泪来。
真是个活生生的疯子，雾栖烟暗自想到腹诽。
“老人家，这是什么意思。”示意秋霁你给他几个铜板，“这些钱你拿着，莫要再来了。”
雾栖烟本想这不过就是个骗钱的，可那人还依旧在坚持。
他的眼睛倏地便的空洞无物，神情恍惚。不过一会儿他又起身了道谢，只是声音没有那般的沙哑：“真是感谢你小姑娘。”
待人走后她的神情又变回了那副忧愁，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离雾笼山越近乌云越大了，看来必定又要下一场大雨，人也越少了，能用荒无人烟来形容那里。
你从远处一眼就能看见那个坐落在山脚的村落，说是村落不如说是几间破房。用木板搭成的小木屋。
有些距离时便能闻到一股腐木的臭味，不用想定是这几天下雨将几间破房浸湿了。
木屋旁满是泥泞，刚刚走进去，整个村落就像是多年没有人居住蜘蛛网遍地，打开一扇扇门扑面而来的灰尘。
终于在最后一个房子中找到了舅舅。
一个高大的身影隐匿在黑暗里，虽然还是下午但屋子中一点光影都见不着。
她们的脚还没有跨入房中就听见一道声音响起：“老大，最近的人死了好多，都像这样，邪得很啊。”
雾栖烟的秋霁一对视一眼，跨入房中，木板上皆是淤泥的鞋印和雨天的积水。伴随着尸体的腐臭，灰尘漫天。
雾栖烟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的鞋子又低头看着地板，抬头与那个高大的身影对视一眼。过了半晌她有一些尴尬一笑：“季少帅，你在这里干嘛？”
说完她又觉得这话有些奇怪，秋霁突然捂着脸跑了出去，雾栖烟转过头去看着她，不明所以。
“橙子你先出去吧。”季澜渊说道。
雾栖烟垂着头思索着什么，她更加难过了：阿妈唯一的娘家人，也遭遇了不测。
“你和黎杨是什么关系？”
雾栖烟本想解释，但力气是被抽空，无力解释：“他是我舅舅。”
季澜渊又上前检查了尸体的状况。雾栖烟呆在原地盯着地板，思绪飘渺。
“你看。”季澜渊示意，她来看尸体。
“死者的衣服有烧焦的痕迹，而且死时候眼神空洞，脸颊凹陷。”
突然，黎杨动了动，坐了起来。
雾栖烟吓了一跳，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了，“啊！”
她抓住季澜渊的往他的身后躲去。黎杨又张开嘴巴，声音像是尖叫带着一股绝望：“逃！”
只说了一个字，又倒了下去，就这样一个动作让他烧焦的衣服变成支离破碎的几片。
敲门声响起，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老大什么动静啊？”说着就要进来。
雾栖烟和季澜渊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不禁出声：“你出去。”
她艰难的扯扯嘴角，眼底的疲惫藏不住轻声道：“抱歉。”
说着无力的松开他的手，松开时季澜渊不经意的触碰到她的手。眼睛盯着雾栖烟那修剪得干净的指甲和白皙的手，不着痕迹的笑笑。
雾栖烟无力再去管这些，季澜渊好似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没有在多说。
一到从未听过的声音响起：“怎么样。”“二少爷在里边的。”
她转头看见了季澜溪。季澜渊是季澜渊的妹妹，也是雾栖烟的同学。她看见她未免有些诧异，还是上前打招呼：“澜溪。”
“哇！雾栖烟我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你，你也是来查案的吗？”少女活泼，声音中也脆生生的。
“嗯。”雾栖烟半闭着眼，许是昨晚一夜未睡的缘故。
季澜溪手中拿着一个放大镜，凑上前去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些什么，未免有些尴尬：“哈哈，哥哥你们来看看吧。”
她像是有些受不了里面的味道迅速的走了出去。走时对雾栖烟笑笑，轻轻眨了眨眼。
“死者眼神空洞，脸颊凹陷发青，衣物虽有燃烧的痕迹但是却并不是死于大火。”这个被季澜溪称为哥哥的人推了推眼镜，又说：“死者的身体并没有腐烂，但却有了蛆。”
他扒开死者的衣服：“近期我们接到的所有很多的案子，都是这样奇怪，但有些人是衣物浸湿，或是被烧焦。”
他又推了推眼镜，拍了拍手让其他人手将尸体抬回停尸房。
雾栖烟松了口气，想到：母亲没有看见舅舅死了，不然走的时候或许会更加痛苦吧。
雾栖烟眼看大雨将至，走出门去，下意识的寻找秋霁的身影，只见蹲在木屋的旁边，头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雾栖烟走上前去，想要拍拍她，看见秋霁旁边已经有人了就没有再说话，静静的站在旁边盯着地上的青苔。
她虽不知道为什么秋霁那般伤心，但却不忍打搅她，闷热的风吹过是下雨的前兆，雾栖烟叹了一口气，望着近处的乌云。
阿妈死了，连云都变成了黑色，本来常年少雨的倾海城破天荒地有了雨。她就这样想着眼底里又生出酸涩，但却只有干涩，再也哭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舅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