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门——命运交织，千年之门即将开启》雪飞满天0414

77、父母讲述改名缘由，欲尽孝报养育之恩

　　看到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齐珏紧紧抱住我，自己也红了眼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孩子，你先冷静些。”父亲见我情绪有些失控，轻声安慰道，“你不叫‘卫国’，是真的会生病。当初给你上户口时，我和你妈没按纸片上写的名字来，而是照着卫家祖谱给你取名‘卫明国’。结果你三天两头生病，有好几次都是急救车拉去医院抢救。后来文史馆的赵弈知道了这事，说你的命格和卫氏祖谱里的‘明’字相冲，让我们按纸条上的说法，把你的名字改成‘卫国’。说来也怪，改名之后，你就再也没有生过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次你回来领证结婚，我和你妈犹豫了很久，原本不想告诉你实情。可纸条上写着‘娶妻后据实以告’，再想到给你起名时的经历，我们实在不敢冒险，才决定把真相告诉你。”
　　“赵弈？”我抹去脸上的泪水，望着父亲问道，“就是您说过的那位精通易数和先秦历史的赵弈？您不是说他失踪很久了吗？”
　　“就是他。”父亲点了点头，说道，“我和赵弈是在省里的一次古墓铭刻研讨会上认识的。这人不仅精通易数，对先秦历史更是如数家珍。可不知为什么，在你十岁那年，他丢下妻子和年幼的儿子，凭空消失了，再也没了音讯。这事在西城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警方觉得赵弈可能被害，还成立了专案组调查了很久，结果一无所获。反倒在调查中发现，赵弈留下的所有社会关系都是假的。因为事情太过离奇，各种传言满天飞，有人说赵弈精通易数，不是普通人，肯定是飞升成仙了；更多人则认为，他是外部势力派到西城的特务，完成任务后就离开了。”
　　我对赵弈失踪的事没太多感触。自从半年前捡到玉佩“日魂”，经历的怪事一件接一件，心里多少已经有了面对离奇事情的准备。父亲说完赵弈的事后，我冷静了下来。其实如果要纠结出身，该纠结的也不该是我，而是父母。他们能把这件事说出来，需要多大的勇气，他们的心里或许更痛。
　　“爸、妈。”我擦掉脸上的泪水，努力挤出笑容，“不管我是从哪儿来的，是你们把我抚养成人，你们就是我的爸妈，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爸、妈。”齐珏见我稳住了情绪，紧跟着说道，“二老放心，卫国永远是你们的儿子，玉儿也永远是你们的儿媳妇。”
　　“好，好。”母亲听了这话，终于破涕为笑，“是啊，有什么可担心的？快三十年了，卫家所有知道实情的人，都把你当成卫家最小的儿子。这是没有血缘的亲情，更该好好珍惜才对。”
　　“没错。”父亲接过母亲的话头，“今天上午你大伯打电话来，还叮嘱我千万别告诉你实情。但我和你妈仔细想了想，觉得你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从给你起名卫明国，到后来改成卫国，这里面多少透着点玄机，我们不敢违背纸条上的叮嘱，更不敢冒风险耽误你。再说了，三十年的感情，哪能说放就放啊。”
　　“我知道，你们放心吧。”我强笑着说道，“也许这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既然是命中注定，那就坦然面对。你们也别多想，我在外闯荡快十年了，早就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已经足够坚强。再说身边还有聪慧的玉儿陪着，你们就放宽心吧。”
　　尽管知道自己并非父母亲生，心里难免难受，但这半年来的种种奇遇，已经让我有了些免疫力。我清楚，事到如今，除了接受事实，别无他法。而且我敢肯定，这件事背后一定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内情，就像那块小小的玉佩，绝不会无缘无故地闯入我的生活。盒子里的四句偈语三十年前就已存在，即便我没在天水逗留，没心血来潮去玉泉观领略道家名观的风采，这四句偈语终究会以其他方式出现在我眼前，等我们去破解。这一切，肯定和在运河岸边捡到的那块日魂玉佩脱不了干系，或许这四句偈语，连同之前的六句，就是开启月光之门的钥匙。
　　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我和你爸先去睡了。”
　　母亲脸上虽然漾着笑意，可我能感觉到，那笑容里藏着难以言说的失落。此时此刻，无论父母还是我，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说出真相带来的冲击。
　　我点了点头，牵起齐珏的手，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我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我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淌过脸颊，滴落在地板上。齐珏吓了一跳，眼眶瞬间泛红，泪水也跟着涌了出来。她是在为我落泪，可我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泪如雨下。
　　虽说疼爱我的父母并非亲生，可他们给我的父爱与母爱，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亲生儿子能拥有的。心里明明清楚，作为儿子，我是幸福的，可那份委屈还是从心底钻了出来 —— 这委屈无关抚养我长大的父母，只冲着遗弃我的生身父母。究竟是什么人，能狠心丢下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我和齐珏像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相拥着坐在床边默默流泪，直到眼睛再也流不出一滴泪。
　　“卫国。”齐珏用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抬头望着我，轻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如果说捡到玉佩后经历的是一连串惊喜，那今天这件事，就是个实打实的惊吓。我不是父母亲生的，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 他们给我的爱，早已足够填满一切。真正让我吃惊的是，证明我身世的证据里，竟然出现了白胡子老道说过的四句偈语。这让我觉得，这事肯定和月光之门脱不了干系，或许我们把它想得太简单了。”
　　“要不……”齐珏犹豫了一下，“要不我们别去找什么占位缘者了，也别去开启月光之门了。带着墨霏和墨雨找个安静的地方过日子，说不定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傻丫头。”我捧起齐珏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没什么选择的权利。退一万步说，就算有，我也不打算放弃。我们必须找齐占位缘者，开启月光之门。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力量在主导这一切，在左右我们的人生；也想知道，月光之门最终会带给我们怎样的结局。”
　　被亲生父母遗弃的委屈，反倒激起了我的斗志。我这番话并非赌气，脑海里甚至浮现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古文片段。比起“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点委屈实在算不了什么，我更没有理由退缩。
　　我对齐珏说道：“这点委屈算不了什么，人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有时候我们能为自己做主，甚至能预料到行为的结果；可更多时候，我们根本没权力做出决定，也猜不到结局。大多数情况下，人都是两眼一抹黑地往前冲 —— 有人冲出了一片天地，成了受人膜拜的成功者，甚至载入史册；也有人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成了被历史遗忘的失败者。在我看来，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往前冲，去经历这个过程。不管结果如何，这段经历都是人生宝贵的财富，你说对吗？”
　　齐珏抬头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笑容，我从她眼神里捕捉到一丝喜悦。她紧紧抱住我，说道：“是啊，重要的是要往前冲，在冲锋的路上。”
　　“没错。你、我、墨霏、墨雨、司法，还有那三位不知名的占位缘者，我们的人生或许都被月光之门框定了，除了向前，别无选择。”
　　“是啊。不过，”齐珏顿了顿，“明天你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别因为知道了身世就露出不好的情绪，那样会让爸妈更难受的。”
　　“我知道，放心吧。”我刮了下齐珏的鼻子，“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早就把我们的亲情融在了一起，谁也替代不了。”
　　“还有件事，我拿不定主意。”齐珏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我想把这张卡留给爸妈，又怕他们多心。”
　　我接过银行卡，沉思片刻说：“这节骨眼上给钱，确实容易让他们胡思乱想。不如换个方式，给他们买套房子住。为了不让他们多想，房子可以写我们的名字，让他们从这个老旧小区搬出去，也算尽份孝心。同时也能表明，西城就是我们的故乡，是家的所在，他们或许能好受些。”
　　“这主意好。”齐珏点头赞成，“我们在西城置了业，就等于认了这里是家乡，也等于承认他们永远是我们的父母。”
　　“行，既然你也觉得好，明天就这么办。”
　　心里装着事，压根睡不着。我和齐珏索性练了一宿的功，长夜在专注中悄然流逝。直到晨光跳出东方地平线，我们才从恍若世外的修炼状态中回过神来。
　　走出卧室，只见父亲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五六个烟头。
　　“爸。”我瞅着烟灰缸，忍不住说道，“您这是没睡，光抽烟了啊！”
　　“睡了一会。” 父亲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坐下，“刚过五点就醒了，再也睡不着。你们休息得还好吗？”
　　我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搂住父亲的肩膀说道：“别抽了，咱们一起去吃早饭，回来时给妈和玉儿带一份。”
　　“也好。”父亲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去卧室拿了外套。
　　“玉儿，我和爸去吃早餐，你想吃点什么？给你带回来。”
　　“你看着买吧，记得给妈也带一份。”齐珏应了一声。
　　我挽着父亲的胳膊走出家门，来到大街上。十二月下旬的西城，冷得人直缩脖子，气温一天比一天低，才一周时间气温就比我们刚到时降了不少。天色阴沉沉的，冷风时不时刮过，让人不由自主打个寒颤。
　　“卫国，你们回去后凡事都要小心。不用惦记我和你妈，明伦会照看我们。”父亲顿了顿，又说道，“齐珏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待她。对自家媳妇，一定要懂得疼惜。要是你不珍惜，让别人占了先，可就没你的份了。”
　　“放心吧，您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也知道您为啥睡不着 —— 其实我是你们的儿子，这是永远改不了的事实。或许对我来说，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多少有点遗憾，但作为儿子，您和妈给我的爱，早就超过了任何亲生父母能给的。咱们虽说没有血缘上的联系，可我的血脉里，早就融进了卫家的根。所以您和妈尽管放心，卫国永远是你们的儿子，不退不换，更不会有啥‘改版’。”
　　这些话虽饱含真情，但我说的时候刻意让情绪保持平静自然 —— 就是想让父亲明白，这不过是一对父子间再寻常不过的感情交流。
　　“儿啊……”父亲喉头哽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你能这么想，我和你妈都打心底里高兴。你放心，我们就是你的爹娘，不退不换，更不接受什么‘改版’。”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像小时候那样，伸出左手小指勾住父亲的左手小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大清早瞧见一老一少玩着孩童时的把戏，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好奇、善意的目光。我和父亲相视一笑，随着吃早餐的人流，挤进了那家有名的牛肉面馆。
　　吃完早餐，我和父亲有说有笑地拎着两份牛肉面回了家。齐珏哄老太太开心的本事真是高明，只见两人头挨着头，像亲母女似的挤在沙发上翻看着相册。那本熟悉的相册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们正翻到我高中毕业前的照片 —— 里面肯定有不少我少年时心存好感的女生的单人照和合影。
　　“卫国。”齐珏看我一脸紧张，笑着打趣，“看不出来，你上中学的时候人缘还挺好。”
　　“那是自然。”证据在她手里，狡辩也没用，况且那也不是我的风格。我索性厚着脸皮说道：“想当年，你老公也是响当当的帅哥一枚，不少女同学都在暗地里喜欢我呢。”
　　“切。”齐珏白了我一眼，“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说说，到底哪些女同学暗地里喜欢过你？”说着，她把相册递到了我手上。
　　“你这是……”我脑子里飞快转着，琢磨这丫头的心思 —— 莫非她看到我和这么多女同学的合影，吃醋了？于是问道：“你这什么意思啊？”
　　“别紧张。”齐珏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是想去拜访拜访她们而已。”
　　“拜访？”我心里一紧，“你可别开玩笑了，你又不认识她们，拜访什么呀！”
　　“不认识就不能拜访了？”齐珏瞪了我一眼。我心想坏了，这丫头怕是真吃醋了，赶紧搪塞道：“都好多年没联系了，高中毕业后就没怎么来往过。”
　　看我一脸紧张，齐珏忍不住笑出声：“你紧张什么呀？我就是想去拜访一下她们，当面谢谢她们当初没下手。要是她们下手了，哪还有我的份啊。”
　　我心里这叫一个苦，这小丫头片子，要不是爸妈在场，非得好好修理她一顿不可。
　　“妈。”齐珏笑嘻嘻地挽住母亲的胳膊，“您看我说得没错吧？我这么一说，卫国心里肯定打鼓。”
　　“是啊。”母亲也笑着附和，“玉儿说得对，要是当年真有女同学追你，我哪儿还有福气找到玉儿这么好的儿媳妇啊。”
　　“你们这是唱得哪一出啊？”我不满地看了母亲一眼，“这丫头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合起伙来给自己的儿子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