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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卫家聚会其乐融融,震惊身世偈语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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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你,不到两天就把老太太哄得团团转。”一进卧室我就打趣她,“看来我没看错人,奖励一个。” 说着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讨厌。”齐珏瞪了我一眼,打开行李箱翻出一套小礼服,“穿这套行吗?”
我瞅了一眼,是套枣红色的小礼服,一步裙配小西装。齐珏以前穿过类似款式的套装,既干练又透着妩媚。本身就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我觉得这套很合适。
“挺好,就穿这个。”齐珏又在行李箱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适合我的衣服,不由得有些着急:“没带适合你的衣服,这可怎么办?”
“好办。”我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休闲裤,又在卧室衣柜里找出一件以前穿过的花格子毛衣,扬了扬手里的衣服,“这不就齐活了。”
换好衣服后,我冲齐珏扬了扬下巴:“你看,不错吧?人长得帅,穿什么都好看。”
“臭美。”齐珏仔细打量了我一番,“搭配还行,就是看着太显小了。这毛衣是哪年的老古董?”
“高中时候的,怎么了?”我把毛衣往下拽了拽,笑道,“这可是我上高中时最喜欢的一件毛衣。还是年轻好啊,瞧着咱俩,活脱脱姐弟恋修成了正果。”
“行,就依你说的‘姐弟恋’。”齐珏无奈地看了我一眼,转身换上那件枣红色小礼服,腿上套着时下流行的打底保暖裤 —— 据说这裤子看着薄,保暖效果却奇佳。我瞅着两条修长的美腿,忍不住伸手摸了几下,才发现这裤子看着性感,摸起来却没什么感觉。
齐珏穿戴整齐,在我面前转了个圈,俏皮地眨眨眼:“弟弟,看姐姐美不美?”
“美。”我应了一声,被她那嗲到骨子里的声音弄得骨头都快酥了,心里暗暗骂了句 “妖孽”。
父母早已收拾妥当,我们换好衣服便出发了。
我开车,父亲坐在副驾驶,母亲和齐珏像亲母女似的手拉手坐在后排。随着发动机一声轰鸣,悍马驶离小区,过了两个红绿灯,十分钟就到了西城宾馆的停车场 —— 这点路程,真是委屈了这辆车。
车停稳后,我从后备箱搬下一坛酒,问父亲:“这一坛差不多三斤,够喝吗?”
父亲大致盘算着:“拿上两坛吧,差不多有十二个人喝白酒,两坛应该够了。”
“卫国,再多拿一坛。”齐珏又拎起一坛酒,说道,“宁可多了剩下,也不能不够喝,爸,您说对不?”
她一只手挽着母亲的胳膊,一只手托着酒坛,还不忘趁机告状:“妈,您看看卫国,啥都好,就是太抠门,不光对别人,对自己更抠。”
“打小就这性子。”母亲笑着牵着齐珏的手,走进了餐厅。
包间挺不错,面积够大,摆着三张十人桌,旁边还有一圈沙发和茶几,靠窗的位置居然放着一台自动麻将桌 —— 看来家乡人爱消遣的传统一点没变。
见我们进来,一位服务员拿着菜单和酒水牌走了过来,询问哪位点菜。
我冲服务员招招手,接过菜单翻看起来。
翻看菜单时,服务员俯身说道:“这个包房有最低消费,您也可以考虑我们设计的套餐。”说着,她帮我把菜单翻到后面的套餐页面。
我看到有八百八十八元、一千八百八十八元和两千八百八十八元三个档次的套餐,对比着几款套餐的菜品,一时拿不定主意。
齐珏见我半天没选好,走过来扫了一眼菜单,用手指了指两千八百八十八元的那套。
我心里有点舍不得,但转念一想,自己从没请过大伯和二伯吃饭,便咬了咬牙:“三桌都按这个标准来。”
“还有这个。”齐珏接过菜单往前翻了翻,指着一道菜说道,“这个按人头算,一人一份。”
我一看,这丫头居然点了每人一百九十八元的辽参,心里一算,二十八个人就要五千六百多块。
服务员脸上乐开了花,问道:“先生、女士,你们看看需要什么酒水?”
没准备红酒,我怕齐珏这败家娘们随口点什么“八二年拉菲”,赶紧抢先问服务员有没有莫高干红?
服务员笑着答道:“我们这儿有两款莫高干红,一款一百二十八元,另一款两百九十八元,您看要哪款?”
我咬着后槽牙点了最贵的那款,吩咐道:“一桌来两瓶。对了,白酒是坛装的,麻烦多备几个分酒器。”
“好的,先生。”服务员收起菜单,又问,“等人到齐了再上菜吗?”
“菜先备好,说上菜再上。”
服务员应了一声,满脸笑意地退出了包房。
“你点的红酒好喝吗?”服务员刚走,齐珏就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放心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年轻人,你不知道西城又叫葡萄酒城?这名号可不是白来的。我点的这款莫高干红,不比那些动辄上千的进口红酒差。再说了,西城人喝红酒,就认莫高。”
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坐在沙发上聊天等人。大哥一家最先到了,紧接着大伯和二伯家的人也陆续到齐。我让齐珏陪着父母、大伯、二伯还有大娘、二娘,卫家同辈的三位长子凑了一桌,我和其他堂哥堂姐们坐了一桌,八个侄子侄女们另坐了一桌。我数了数,跟老爸算的一模一样,总共二十八人。
人到齐后,我让服务员上菜、倒酒。服务员先把白酒倒进一个大号醒酒器,再分装到每个人的分酒器里。长辈那一桌没什么异议,酒顺利地分了下去。可到了我们这桌,明锐走过来打量着那只没有任何标志的酒坛,摆起了谱。
“我们家志新喝不了这种普通白酒。”她转头对身边的裴志新说,“你车上不是有好酒吗?去拿两瓶来,我怕这种酒你喝不惯。”
服务员一听,顿时僵在原地,求助似的看着我。我冲服务员笑了笑:“你先把其他人的酒分完,等会儿姐夫拿酒来了,单独给他倒就行。”
服务员点点头,绕开明锐两口子。
裴志新是出了名的怕媳妇,虽说闺女都快十岁了,这毛病却一点都没改。媳妇让他去车上拿酒,他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就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裴志新拎着两瓶蓝色经典回来。服务员接过来打开,倒进一个分酒器递给他。
“还有谁想喝蓝色经典?”明锐一脸得意地扫过在座的几位堂哥,扬了扬下巴,“这可是好酒。”
“我更喜欢卫国带来的酒。”大伯的二儿子明堂开口说道,“我实在受不住这酒香的诱惑,偷偷尝了一口,这酒可比那蓝色经典好太多了。”
“不可能吧?”明锐一脸狐疑地看着明堂,“蓝色经典四百多一瓶呢,难道还比不上这种没名没姓的酒?”
“信不信由你。”明堂说着,端起裴志新面前的酒杯,把里面的酒倒回分酒器,又从自己的分酒器里给裴志新倒了一杯,“妹夫,你也是经得住酒精考验的银行干部,自己尝尝,看看我说得对不对。”
说完,明堂端起酒杯和裴志新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裴志新将信将疑地把酒倒进嘴里,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先是舒展了一下,紧接着脸颊“腾”地就红了。
“怎么样,不好喝吧?”明锐没弄清状况,还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道。
裴志新狠狠瞪了妻子一眼,说道:“明堂说得没错,这酒确实比蓝色经典好太多了。你呀,什么时候都改不了摆谱的毛病。”
“姐夫。”我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明锐姐也是关心你,您别往心里去。”
说着我站起身,伸手拿过他的分酒器,把自己的换给了他,“其实都差不多,蓝色经典也是好酒,我也好久没喝了。”
裴志新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时开始上菜,不一会儿,十八道菜就上齐了。大家兴高采烈地喝了起来,只有明锐闷闷不乐地坐在那儿。因为是家宴,我没像结婚摆酒那样拉着齐珏挨个敬酒,只找机会敬了父母、大伯、二伯和卫家的三位长子。
分酒器里的酒很快见了底,第二次倒满后,服务员端着辽参进来,一人一份,还配着一碗米饭。大家喝得兴起,聊得投机,不知是这酒不容易醉人,还是大伙的酒量都格外好。散场时,带来的三坛白酒喝了个精光不说,那瓶蓝色经典也见了底。虽说没人显出醉态,但走起路来,难免都带着点晃悠的感觉。
结完账回到包房,卫子豪代表几个晚辈提议饭后去唱卡拉 OK,理由是周末该放松放松。
“理由挺充分,我批准了。”我想了想对他说,“这样吧,你们一帮孩子们去玩,我们就不掺和了。说个预算,叔叔请客。”
卫子豪和兄弟姐妹们商量了一下,回来说大概需要五百块。
“我把钱转到你微信上。”我掏出手机,一千块钱眨眼间就进了卫子豪的微信钱包。
“好好玩,千万别惹事,重点是照顾好弟弟妹妹。”我叮嘱了卫子豪几句,他便带着一帮孩子兴高采烈地冲出包房,直接去了宾馆的歌厅。
我们和卫家的长辈、哥哥姐姐们又聊了一会儿,大多是些客套话。不过大家对齐珏的态度倒是基本一致,就连平时骄傲得没边、总觉得自己美如凤凰的明锐,站在齐珏面前,往日的自信和跋扈也瞬间被齐珏优雅得体的气质给比了下去。
“卫国,什么时候回京城?” 临走时,大伯问我。
“还有点事要处理,估计得春节后才能回去。不过也说不准,说不定春节前就回去了,看情况吧。”
“好。”大伯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好干,我一直觉得你这小子长大了肯定有出息,相信你在京城一定能闯出一番事业。”
“放心吧,大伯,我会努力的。”
到了餐厅门口,齐珏已经把车从停车场开了过来。看到齐珏开着一辆豪华版悍马,几个堂哥堂姐都瞪大了眼睛,明锐脸上再也没了往日的骄横。
回到家,我把明锐在酒桌上摆谱的事说了一遍。母亲叹道:“要说卫家的孩子,大多都有大度谦让的性子,就明锐是个例外。从小就争强好胜,结果属她成绩最差,只考上省属中专才收敛了一阵。后来运气好,嫁给了志新。自从志新顺顺当当地成了银行分理处主任,她的尾巴就又翘了起来;去年志新成了西城分行的副行长,她成了‘行长太太’,更是不得了。你二伯说过她好几次,就是改不了。听说你在京城混得不算如意,她可没少夹枪带棒地损你。”
“她就那样。”我笑了笑,“只要她自己高兴,随她去吧。”
在家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计划离开西城的前两天。不知怎的,刚吃过晚饭,父母就躲进了卧室。我猜他们大概是因为相聚之后又要面对分离,心里不好受。这是每次回家常见的情形,所以我没太当回事。可齐珏没见过父母这样,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们不高兴了,一个劲儿问我:“是不是我惹爸妈生气了?”
“傻丫头。”我搂住她的肩膀,“别总把坏事往自己身上揽。我们后天一早就要走,他们心里不痛快,又不想表现出来。做父母的都这样,等你以后当了妈就明白了。”
“讨厌。”齐珏轻轻打了我一拳,“谁要当妈了?”
“我说的。”我抓住她的一只手,故意逗她,“怎么,你不想当我孩子他妈?”
“不是……”齐珏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这就对了。”我得意地笑了起来,用力搂了搂她的腰。
过了一会,父母从卧室里出来,母亲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坐下后,她把盒子递给我,说道:“卫国,你打开看看吧。”
“行啊,家里还藏着这种老物件,说不定值不少钱呢。”我开了句玩笑,伸手接过盒子。
可当我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再也笑不出来了。
齐珏见我表情不对,赶紧把头凑了过来,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她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盒子里放着一块竹片和一张泛黄的纸。我把竹片和纸取出来,只见纸上是一句没有标点符号的繁体文字:“名国者由西城卫氏景诚将养娶妻后据实告之勿忘”,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丙寅年丙申月甲申日巳时”。
纸条上的内容虽有些含糊,含义却很明确。而竹片上刻的文字更令人震惊 —— 正是天水玉泉观里那位白胡子老道告诉我的四句偈语:“缘者身边人,溪流末端寻,海市蜃楼处,闹市山中人”,一字不差。
我努力平复纷乱的心绪,看了一眼同样满脸不可思议的齐珏,转头问父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母亲的话刚到嘴边,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抹了把泪,哽咽着说道:“那是二十九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夜班回家,在家门口发现了你,就把你抱回了家。在你的襁褓里,我发现了这个盒子,里面的纸片上清楚写着‘由西城卫氏景诚将养’,也就是让你父亲抚养。当时你还不到半岁,我和你父亲都特别喜欢你,就托你大伯找关系给你上了户口,把你当成卫家这一辈里最小的儿子。”
听完母亲这番话,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哽咽着说道:“以前总因为名字和哥哥姐姐不一样,还真以为不叫‘卫国’就会生病,原来…… 原来我是捡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