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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昂贵礼物引父母起疑,儒术成悲剧笑话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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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沉思片刻,说道:“你的推理虽说还有漏洞,有些地方也只是猜测,但在逻辑上是说得通的。思想认识层面的斗争并非资本主义社会独有,自从人类社会诞生以来,这种斗争就从未停歇。汉武帝当年改制的动静太大,破坏力空前,那些被罢黜的学派及其追随者,确实有可能站出来反对。”
墨霏在一旁补充道:“其实封建社会的政治思想斗争同样残酷。就像法家思想曾作为秦国的政治思想,不也发生过焚书坑儒这样的历史事件吗?所以卫国的推理,是有合理的历史依据的。”
我点了点头:“除了偈语,我们还得琢磨这个问题,看来你们这趟旅途怕是不会太轻松了。”
这时可乐和墨雨已经收拾好东西,我们又闲聊了几句,我便带着齐珏回家。路上,我好奇地问齐珏,刚才凑在墨雨耳边说了些什么。
“这是女人之间的秘密,你就别打听啦。”齐珏笑着眨了眨眼,“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跟她说,以后主要靠她来满足你的需求,她才有了那副吃惊的模样。”
“切。”我瞪了她一眼,“咱俩领结婚证还不到两个小时,你就打算把自己老公拱手让人了?”
齐珏的脸颊泛起红晕:“这怎么能怪我?要是每次和你在一起都像昨晚那样,再美好的事也会被你搞成恐怖大片。况且这也不算拱手送人,只是让你能最大限度发挥作用罢了。”
回到家,父母正和大哥大嫂聊天。见我们回来,大嫂立刻走上前,笑着对齐珏道谢:“初次见面就送我们这么贵重的礼物,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大嫂不用客气。”齐珏笑着说道,“卫国常年不在家,全靠大哥大嫂照顾爸妈,这点东西是我们的心意,您别往心里去。”
“这套首饰值二十多万,我实在不好意思收下。” 大嫂说着,从包里拿出了那个首饰盒。
“大嫂,您这么说就见外了。”齐珏连忙伸手拦住她,“其实真不算什么,放在家里也是闲着没人戴。我素来戴不了金饰,您戴肯定更合适。”
“弟妹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推辞了,收起来吧。”大哥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我,“楼下那辆挂着京牌的悍马,也是你们开回来的?”
我点了点头:“是玉儿的车。”
“卫国、齐珏,你们俩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确认了楼下的豪车是我们开来的,母亲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仿佛我们挣了什么不该挣的钱。
“妈,您这是怎么了?”我有些不高兴了,“不就是一辆车吗,至于这么紧张吗?齐家在张家界有不少产业,酒店、山庄都有,家里有辆豪车不算稀奇吧?”
“你看这只手镯,还有送给你爸的那块田黄印章,每一样的价值都超过百万。” 母亲说着,把手镯从手腕上褪下来,放在父亲面前装田黄的盒子上,“我们不图你们大富大贵,只盼着你们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妈。”齐珏走过去拿起手镯,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和卫国的一点心意。卫国一直想给您买只手镯,这次我们回天门山的齐家祖居,爷爷知道我们要到西城领证结婚,特意拿出这两件东西,让我带给您和爸。说实话,若不是您说,我还真不知道这手镯和印章这么值钱。这既然是爷爷让我带给二老的礼物,你们要是不收,爷爷知道了,肯定会怪我办事不力的。”
见父母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些,齐珏接着说道:“齐家是个大家族,名下产业不少,这些产业目前都由我负责打理。但这绝不意味着,我和卫国结婚是一场交易。我研究生毕业后,去了卫国所在的公司上班,住的是集体宿舍,也没买过车,就是怕遇到只看重钱财的男人。没想到缘分就是这么巧,反倒成全了我和卫国。请你们放心,我和卫国是真心相爱的。”
说着,她把结婚证递给母亲,“这是我们今天刚领的结婚证,我和卫国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看到结婚证,母亲的神色明显好了很多,她解释道:“不是说你们做错了什么。卫国或许跟你说过,我们卫家就是普通人家,从没见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心里难免紧张,担心你们走了歪路,这也是人之常情,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所以啊,”我笑着打开盒子,把那方据说价值百万的田黄印章拿出来,对父亲说道,“有好东西就赶紧收起来,别动不动就想着还回去。万一您这儿媳妇一听这东西值百万,后悔了想拿回去,那可怎么办啊?”
“你们事先也该说一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父亲开口了,“昨晚打开一看是枚石质印章,早上散步时我就去了西城有名的雕刻行,想把它刻成印章。结果人家说这是一块价值百万的极品田黄,不敢下手刻,怕刻坏了赔不起,我这才知道,这竟是传说中的印鉴之王 —— 极品田黄。”
“是我们考虑不周,您别生气。”我把田黄装进盒子里递给父亲,“好东西还是您自己保管稳妥。”
父亲接过盒子,说道:“你大伯和二伯我都通知到了,他们两家加上咱们家,连大人带孩子能来的一共 28 位,我让他们都过来。你大哥已经把房间订好了。”
“行。”我想了想,又问父亲,“没跟他们说我们是回来领证结婚的吧?”
“没有,我说你们在京城领的证,度完蜜月回来看看我们,顺便请大家聚聚。” 父亲答道。
“晚上去的时候把车开上,我也坐坐儿子儿媳的豪车。”母亲插话说,“卫家每次聚会,你那个最小的堂姐总爱在我们面前摆谱,嫁了个所谓有出息的老公,连基本礼数都快忘了。今年端午节你大伯组织聚会,你小堂姐那谱摆得简直上天了,那天我和你爸憋了一肚子气。”
“您说的是明锐吧?”我笑了笑,“她就那德性。她老公应该升任行长了吧?”
“不是她还能有谁。”母亲撇撇嘴,“听她那意思,卫家就数你们哥俩没出息,一没事业,二没钱。”
“好。”我笑着对齐珏说,“今晚你负责开车,我负责‘打脸’,给爸妈出这口气。”
“没问题。”齐珏笑着应道。
“就这么定了。”我站起身,“既然事情敲定了,咱们去西城市场吃午餐吧,还是那里的饭合口味。”
“别出去了。”大哥拦住我,“你侄子马上放学,我让他过来的时候带饭上来,吃完好好歇歇,晚上再应付聚会。”
我想起侄子正上高三,便问:“子豪明年高考,他想考哪所大学?”
大哥点点头:“这孩子心野,惦记的都是国内的 985 名牌大学。我倒觉得,能考个正规大学就不错了。”
“大哥,可不能这么说。”齐珏接过话头,“不怕孩子有想法,就怕孩子没想法。他有目标,做父母的就该鼓励支持,您和嫂子可别给他泼冷水。高考这事儿,拼的就是一口气能不能挺住。”
我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这事还真不能将就。名牌大学确实比普通大学强得多,等毕业找工作时,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其实你哥也就是嘴上说说。”大嫂笑着解释,“在子豪高考这事儿上,我和你哥根本没什么话语权。孩子压力本来就大,我们只能顺着他,平时都不敢逆着他来。”
大嫂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开门一看,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拎着几个袋子走了进来。
“叔叔、婶婶好。”见到我和齐珏,卫子豪立刻问好。
这声“婶婶”让齐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当作长辈 —— 在齐家,她虽是掌门大小姐而非长女,不管是长辈还是晚辈都叫她“大小姐”,何曾被一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小伙子称作“婶婶”。
“子豪都长这么高了。”我走过去跟他比了比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了吧?”
“已经一米八七了。” 子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都希望别再长了,可这事好像由不得我。”
“管那么多干嘛?要长你也拦不住,随它去呗。”我拉着子豪坐下,问道,“明年就要高考了,想考哪所大学?”
“我想考北理工或者北航。”子豪低下了头,有些迟疑地说道,“不过从最近几次考试成绩来看,好像有点难度。”
“别泄气。”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有了目标就朝着它努力。只要拼过了,哪怕最后差几分没进心仪的大学,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 努力过,就不会后悔。”
“我也是这么想的。”子豪点了点头,“我的人生目标是航空航天方向,大学毕业后最好能去国外深造几年,然后回国发展。”
听到这话,齐珏接过话:“子豪想得挺长远。婶婶提前跟你说定,等你大学毕业想去国外读研或读博,费用由我和你叔叔包了。现在你别想这些,先一心朝着目标努力就行。”
“知道了,谢谢叔叔、婶婶。”子豪腼腆地应了一声。
吃过午饭,大哥一家回去了。父母都有午睡的习惯,回房休息了。我和齐珏看了会电视,觉得有些无聊,正琢磨着怎么打发时间,齐珏突然把我拉进了卧室。
“这是要干嘛?大中午的,不会想勾引本帅哥吧?”我打趣道。
“想什么呢。”齐珏瞪了我一眼,“我是觉得在卧室聊天不会吵到父母休息。有个问题,我一直挺困惑的。”
“什么问题?”我搂着她的肩膀,笑着说,“现在咱们可是合法夫妻了,还有什么不能问的。”
齐珏看了我一眼,认真地说道:“你父亲、大哥还有你侄子的名字都是三个字,看样子是按卫家祖谱排的。大伯和二伯家的孩子,名字里应该都带个‘明’字,堂侄女的名字中间则都有个‘子’字。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你的名字先是按祖谱取的,后来又去掉了‘明’字,只剩一个‘国’字?”
“你好奇这个?”我白了齐珏一眼,说道:“我自己都好奇了二十多年。我问过父母,为什么只有我的名字里没有‘明’字。他们说,我小时候几乎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不到三岁就把孩子们能得的病全得了一遍。后来有人跟他们说,我的命格和‘明’字相冲,建议把名字里的‘明’字去掉。结果去掉之后,我就很少生病了。”
“听起来倒有几分道理。”齐珏琢磨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谁说不是呢。”我笑了笑,“从初中开始,这个问题就一直缠着我。我问过大伯、二伯,连大哥都问了,结果每个人给的答案都和父母说的一模一样。所以啊,这问题根本没解。”
“原来是这样。”齐珏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随即往床上一躺,“睡会儿吧,一看到床就犯困。”
这妖孽没心没肺的一句话,却勾起了我的思绪。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反倒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过了一会儿,客厅里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我猜父亲应该是午睡醒了,想起昨晚他说的“在以后的历史进程中,儒家思想渐渐被改造成一种具有奴性特点的思想”,便起身去了客厅,想让他把这个观点说清楚。
我坐到父亲身边,点上一支烟问道:“爸,昨晚您说儒家思想渐渐被改造成一种具有奴性特点的思想,具体指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啊……”父亲眯起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任何学说都会随着历史发展而变化,儒学也不例外。只不过儒学在发展过程中,没有跟着历史进步,反而毫无底线地迎合统治者的需求,成了奴役百姓的工具。其中不少带有奴性的观点被强行加了进去,结果还被人们接受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儒家思想里的‘仁爱’,还有‘仁义礼智信’这些道德标准,放到现在这个浮华的社会,也有现实的指导意义。但从秦朝起,有些儒家学者在继承儒学的时候,渐渐对它进行了改造。有的是因为认识水平提高自然形成的变化,有的却是站在统治集团的角度,为他们服务而刻意改造的,这就使得儒家思想变了味,甚至被扭曲了。”
“爸,您说的还是太笼统了。”我觉得父亲的话多是概念性描述,压根没法让人摸清他的核心观点,便说道,“您能不能举个例子?这样更容易理解您的意思。”
“好。”父亲又点了一支烟,眯着眼睛思索片刻,说道,“就拿‘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来说吧。这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纲’是对从属关系的高度概括,单从人格层面来讲,显然是站不住脚的。如果说‘天地君亲师’是一种等级思想,至少还反映了某些现实情况 —— 这种等级从人类社会诞生起就存在,直到现在也未完全消失。”
他吸了口烟,话锋一转:“但‘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却是董仲舒针对刘彻急于为集权统治寻找理论依据的需求,进行的有目的性的改造。董仲舒提出的‘三纲’思想,尤其是‘君为臣纲’,完全贴合刘彻的需要,是为了让董氏儒术在统治集团中站稳脚跟而刻意创造的观点,这种观点带有典型的反人格特质。‘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也是同样的道理。这便是董氏儒术赤裸裸地改造儒学,为封建集权统治站台,成为皇权至上理论依据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