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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父亲评价百家之学,水到渠成领证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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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由得吃了一惊。若是父亲的结论就是历史真相,那齐家寻找月光之门的动机,恐怕就不像我们推测的那么简单了。我于是说道:“如果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政策,阻断了皇帝了解百姓诉求的路径,那么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他没有认识到墨家思想的真正价值。”
“这就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父亲接过话头,“墨家思想的本质是对人性的关照,同时也是一套完整的治世理念,其核心可概括为‘兼爱、非攻、尚贤、尚同’。这几个方面从不同维度诠释了人性的需求:人有相互依存的社会性需要,这正契合了马克思将人定义为‘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的论断。人的社会关系本质,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起着统领作用,而墨子的‘兼爱’思想,恰恰具备这种统领价值;‘非攻’主张反对战争,与‘兼爱’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和谐社会的基石。”
他稍作停顿,继续阐释:“‘尚贤’是治国的根本,‘尚同’是为政的路径。国家的本质,说到底是人们以特定契约形式结成的联盟,是人的社会关系的具体呈现。倘若社会关系的本质能兼具兼爱、非攻、尚贤、尚同的特质,那么社会便不会像在等级思想主导下那样,滋生出不可调和的矛盾。反观等级划分,它不仅代表着不同的利益诉求,更放大了个体对自我利益的追逐,最终使得暴力成为社会纠错的唯一手段,也让中华民族的历史陷入了从乱世到治世的不断轮回。”
“当然,墨家思想确实带有理想化色彩,” 父亲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从中国两千多年封建社会给普通百姓带来的苦难来看,尊重人性理应是首要提倡的准则。倘若能以墨家思想为治世根基,再辅以法家的规则意识与法治精神,这样的民族必然能始终走在世界文明的前列。”
听了父亲的话,我仿佛突然明白了两千多年前齐家和墨、法两家结盟的真正目的 —— 或许父亲的分析,正是这一切的答案。齐、墨、法三家历经秦灭六国、秦朝仅存十余年便覆灭,又见证了西汉初年黄老“无为而治”的巨大成功,想必是意识到墨家学说与法家思想之间,本就存在着一种“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天然联系。齐家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以反对“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为名,联合墨、法两家寻找月光之门日魂。而月光之门的甲遁之用,或许就拥有让墨家学说与法家思想成为西汉主导政治思想的力量。
想到这里,我兴奋地一拍大腿,可转瞬又冷静下来。
父亲见我先是满脸激动,紧接着又愁云密布,便问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连忙否认。关于月光之门的事,还有他儿子儿媳想要开启月光之门的念头,绝对不能说出口。他们不仅无法理解,就算知道了月光之门的存在,也一定会不择手段地阻止 —— 在他们眼里,那无疑是疯狂到极致的冒险。
我叹了口气,掩饰道,“只是听了您的分析,心里有点感慨,觉得挺可惜的。”
“墨家思想扎根于普通百姓,与封建统治阶级有着天然的对立关系,本就不可能得到统治阶级的认可。就算西汉最终选择董氏儒术作为主导思想,也没什么可遗憾的。”父亲大概以为我在为这事惋惜,接着说道,“真正可惜的是,是从董仲舒开始,儒家思想渐渐被改造成带有奴性特质的学说。一千多年后,原本领先世界数千年的华夏文明,正因这思想的桎梏失去了领头羊的地位,沦为西洋列强宰割的鱼肉 —— 这才是最让人痛心的遗憾。”
父亲的话激起了我的强烈兴趣,正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母亲和齐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老卫,别聊了,”母亲转向我说道,“国儿他们赶了一天的路,让孩子们先吃点东西,早点休息吧。你住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先去洗洗,我这就去给你们煮饺子。”
一听到“饺子”两个字,我才发觉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刚才光顾着和父亲聊天,竟然忘了我和齐珏还没有吃晚饭。
可这勾起我兴趣的话题实在舍不得放下。老爷子研究了几十年历史,肚子里的学问绝不是白来的,这样的机会太难得。我跟父亲说,过两天接着聊这个话题。
“行!”父亲爽朗地应了一声,那一刻他脸上满是笑意。人啊,总希望自己的强项能得到认可,哪怕只是来自儿子的肯定。
吃完饺子,父母回了卧室。我和齐珏洗了澡,相拥着躺在那张比单人床稍大些的床上。激情褪去后,一切归于平静。齐珏羞涩地看了我一眼,轻声说:“以后在一起的时候,能不能别动用玄功之力?”
我把她搂进怀里,笑着打趣:“真奇怪,据我所知几乎所有女人,都盼着自己老公强大无比,你怎么是个例外?”
齐珏白了我一眼:“凡事都得有个度,你慢慢体会吧。不说了,关灯睡觉。”
我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关了灯,隐约听见父母好像还没睡,在轻声说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聊的准是我的婚事,可惜听得不真切。齐珏很快就睡着了,我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父亲说过的话。
既然睡不着,又怕吵醒齐珏,我干脆坐起身盘腿练起功来。感觉没练多久,就听见母亲敲门叫我们起床。
我睁开眼睛应了一声,转头看见齐珏睁着大眼睛,一脸疑惑地望着我:“你又练了一宿功?”
“睡不着啊。”我苦笑一声,“这阵子晚上总失眠,反倒觉得练功能让精力更充沛,比睡觉休息得还好。”
“以后练功叫上我。”齐珏瞪了我一眼,“有这种好事都不告诉我。”
我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着说:“好,今晚就一起练。起床吧。”
到了客厅没见到父亲,我便问母亲他去了哪里。
“他去晨练了。”母亲笑着递给我一个本子,“这是户口本,你们出去吃早饭吧,也让玉儿尝尝西城的特色早餐。”
我接过户口本,叮嘱道:“爸回来后,记得提醒他给大伯和二伯打个电话。”
这时,齐珏穿戴整齐从卧室走了出来,向母亲问了声 “早上好”。
虽说我早已从不同角度领略过她的美丽,可今天这身打扮还是让我眼前一亮。一套浅蓝色的套装裁剪得恰到好处,衬得身形愈发匀称;冬款的裸色丝袜勾勒出两条修长的美腿,包臀裙则完美展现出优美的曲线,性感又不失端庄。里面搭配的纯白色羊绒衫是紧身款式,将她傲人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脚下是一双七八分高的高跟鞋,头上戴着一顶深蓝色的时尚帽子,整个人美艳动人,真不知道要迷倒多少路人。
母亲见儿媳妇这么漂亮,脸上早已乐开了花,只是仍有些担心地问:“玉儿,你这么穿会不会冷啊?西城可比京城冷多了。”
我赶紧接过话茬:“妈,这您就不知道了,这种袜子叫‘光腿神器’,保暖效果可不比保暖裤差。您放心吧,来西城之前,玉儿早就做过功课了。”
“妈,我不冷,您放心。我们出去了。”齐珏说着抱了抱母亲,母亲连忙叮嘱我们办完事情早点回家。
吃过早饭,刚走到步行街,就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惊艳目光。我心中也涌起一阵被陌生人艳羡的成就感,齐珏挽着我的胳膊,昂首挺胸地向步行街另一头的民政局走去。一路上,我们收获了不少惊叹的目光,不到九点就抵达了民政局的婚姻登记大厅。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婚姻登记大厅里竟排着二十多人的队伍。我们在众人审视的目光中走到队尾站定,这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拉仇恨”。男人们还好,最多装作不经意地瞥上两眼;可那些排队□□的女孩,眼里的妒意简直毫不掩饰地写在脸上。她们身边衣着光鲜的男人们,瞧见一个毫不起眼的男人竟领着一位貌若天仙的绝色美女来到登记大厅,脸上都透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不满。我甚至能猜到,说不定有人觉得我们不是来结婚,反倒是来离婚的 —— 在他们眼里,我这么普通,与齐珏的美艳相比,有云泥之别。
齐珏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依旧泰然自若,半点也不怯场。她站在队尾,像墨色的雨丝般轻柔地把我的一条胳膊搂进怀里。这个动作让我顿时信心倍增,坦然迎接着来自同性的各种复杂眼神。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轮到我们。□□的是位大姐,先是例行公事地问了几个问题,随后在一声“恭喜”中,庄重地把钢印盖在合影与证件的粘接处,将两个红本本递到我们手上。
走出登记大厅,我捧起齐珏的脸蛋亲了一口,没出息地念叨:“你总算成了我的媳妇,为这一天,我可是盘算一年多。”
齐珏白我一眼:“别得意了,去看看她们五个吧,总不能把人扔在宾馆就不管了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让齐珏挽着胳膊,依旧是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往西城宾馆走去。到了地方才发现,三个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那辆拉风的悍马还停在原地。
我拨通了墨霏的电话,问她们在哪儿,怎么不在房间。
“昨晚我们发现了一个好地方,正在这儿吃美食呢,你们过来不?”
我一听就知道她们说的是哪里 —— 准是西城吃货们无论身在何地都念念不忘的圣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西城市场,妥妥的吃货天堂。
“你们在西城市场的什么位置?”我问道。
“大门右侧的小吃区。”
“好,我们这就过去。”挂断电话,我拉着齐珏往西城市场走去。
西城市场是西城市集服装、百货、餐饮与花鸟鱼虫销售于一体的大型综合市场,更是西城美食的荟萃之地。到了小吃区,一眼就看见五位姑娘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每人端着一碗西城最具特色的小吃,正吃得津津有味。
她们吃的酿皮,是西城独有的风味 —— 用面粉经和、洗、蒸等多道工序制成,在西城人心中,它不仅是一味美食,更是故乡的记忆,是无论身在何处都惦记的家乡味道。
我和齐珏也各吃了一碗酿皮,又在市场里逛了逛。
回到宾馆后,我琢磨着:既然不用大摆酒宴,与其让她们窝在宾馆里闷得慌,不如让她们去看看敦煌的千佛洞和月牙泉,顺路还能瞧瞧号称“天下雄关”的嘉峪关长城。可惜现在是冬天,若是夏天,还能去看看闻名天下的七一冰川。
“一周时间足够了,”我提议道,“一周后从西城出发,取道川江去桂林,再转道向东去永州墨家。”
墨霏和司法都同意这个安排。但墨霏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我有点担心,我们走了之后,你们俩会不会遇到危险?”
司法接过话头:“不用担心,卫国和齐珏双修后功力大增,除非玄雨门主或左右护法亲自出手,其他人来了也构不成威胁。咱们留在西城,他们反倒会分心;不如出去玩一趟,让他们轻松几天,也算两全其美!”
墨雨却有点不高兴:“我不想去敦煌。”
墨霏连忙拦住她的话:“去看看闻名天下的莫高窟和月牙泉也不错啊。”
“雨儿,”齐珏笑着拉起墨雨的胳膊,“好妹妹,等你回来,姐姐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说着,她把嘴凑到墨雨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悄悄话。
“真的吗?”听完齐珏的话,墨雨一脸惊讶地望着她。
“放心吧,姐姐怎么会骗你。”齐珏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头叮嘱可乐她们俩,要乖乖听墨霏和司法两位姐姐的话。
两人脸上也透着几分不情愿,嘟着嘴应了一声。
我打开手机看了看日历:“今天是 12 月 16 日,咱们 12 月 23 日在这里集合出发。”
五位姑娘齐声应下,各自回房收拾行李。我和齐珏又跟墨霏叮嘱了几句,让她们务必注意安全。
“放心吧。”墨霏笑着点头,“你们把正事办了,好好陪陪卫国的父母,谁知道以后会遇到什么事呢。”
墨霏这话一出,我突然想起昨晚和父亲的谈话,便让齐珏把司法叫过来,有话要跟她说。
司法走进房间后,我把昨晚和父亲聊天的内容,尽可能按当时的情景和语气复述了一遍,随后强调:“根据当时的聊天内容和父亲的研究结论,我有了一个初步判断,或许这就是解开月光之门秘密的一条思路。”
“你说说看,我们可以带着这个结论继续分析探讨。”司法说道。
我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元光年间,汉武帝采纳董仲舒的建议推行更化改制,核心就是把董氏儒术定为大汉统一的政治思想。这一改制必然触及了许多人的利益,包括其他学说的继承者。所以我判断,齐、墨、法三家结盟,就是为了阻止或改变这一现状。甚至墨、法两家可能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学说可以互补,形成‘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共生关系,足以替代董氏儒术成为大汉政治主导思想。”
“但面对强大的国家机器,还有刘彻独尊儒术的决心,要实现这个目标并不容易。”我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达成目的,齐家想到了月光之门的甲遁之用,想借助它的力量实现这一目标。于是三家一拍即合,结成了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