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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解偈语似是而解偈语似是却又非,回西城齐珏初登门非,近乡怯回到西城 ...

  •   “我倒觉得墨雨的办法可行。”我开口说道,“虽说有可能绕回原点,但或许这是目前唯一能走的路。用齐珏的思路分析第一句偈语,最终还是得回到寻找易数大师这条路上。所以,第一句偈语是不是共性要求可以先放一放,不如想想在第一句偈语的共性约束下,另外三句会不会有新的发现。”
      “剩下的三句偈语有个共同的问题,就是指向性太模糊,范围太广。”齐珏接过我的话头,“‘溪流末端寻’‘海市蜃楼处’‘闹市山中人’,看似说得具体,实则范围大得没边,简直像大海捞针。”
      齐珏说得没错。“溪流”只是个名词,没有任何定语,根本没法确定是哪条溪流;“海市蜃楼”也是如此。不过“闹市山中人”又和前两句不同,既像是在呼应第一句,又像是某种共性约定。
      “小姐、姑爷,”一直没说话的可可忽然开口,“刚才我和乐乐讨论了一下,觉得第四句偈语或许能解读得更具体些。”
      大家都有些意外,纷纷鼓励她们说下去。
      乐乐接着说道:“‘闹市山中人’可以从两个角度理解:一是地名,二是人名。如果指地名,是不是可以理解成热闹的城市里有山,或者地名里带‘山’字的地方?如果指人,或许是名字里带‘山’字的人。这么一来,范围是不是就小多了?”
      “说得没错!”司法赞叹道,“你们俩不愧是齐家掌门大小姐的陪房丫头,能从这个角度想问题,真是不简单。”
      “是啊,”齐珏也笑着点头,“要是再加上第一句的共性约定,范围还能更小。”
      齐珏说完,我就在脑子里搜索起符合这两个标准的地名和人名。结果发现,地名里带“山”字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光是城市就有中山、鞍山、马鞍山、黄山、乐山等十几个,更别提其他带“山”字的地名了,显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只能是人名了?可我把能记起来的人名在心里过了一遍,发现除了少数几个人的名字里有“山”字偏旁,根本没有带完整“山”字的。
      我沮丧地摇了摇头,说道:“带‘山’字的地名太多了,我认识的人里,没有一个名字里带‘山’字的,只有几个人的名字里有‘山’字偏旁。我觉得‘闹市之中有山’或者‘山中有闹市’,可能才是正解。”
      我这么一说,大家又陷入了沉思。
      “我看这样吧,”齐珏重新打开话头,“咱们按计划行事,过程中先把名字里带‘山’字的城市梳理一遍,再做下一步打算。可可和乐乐,你们现在就去查查城市里有山的地名,把结果告诉你们姑爷,卫国再根据这些城市看看有没有可能认识的人。”
      “只能这样了。”我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总觉得这个方向也不太靠谱。从整体来看,偈语的前后两句都起到了提纲挈领的作用,中间两句应该被前后两句限定了范围。比如‘溪流末端寻’,应该指的是某个地方的溪流,而这个地方一定有座山,或者地名里带‘山’字。”
      突然,我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说道:“‘山’可以理解成地名,那‘溪流’是不是也能理解成地名?全国叫‘溪’的地方也不少,比如本溪。把这两句偈语和地名结合起来,是不是会更具体些?”
      “有这种可能。”墨霏想了想说道,“那‘海市蜃楼处’,会不会是指曾经发生过海市蜃楼且留有记载的地方?”
      正说着,小卖部的老头带着一个小伙子走了过来,小伙子手里拎着几个塑料袋,放到桌子上。老头说道:“一共一百七十七块。”
      我掏出一百八十块钱递给小伙子,他却退回六十块,强调了一遍:“一百七十七块。”
      “对啊,一百七十七块,我给你一百八。”说着,我把六十块钱又递了过去,“加上这六十正好一百八,不用找了。”
      小伙子摆了摆手,扬了扬手里的钱,说够了。
      “小伙子,你回去吧。”小卖部的老头让小伙子先走了,然后对我们解释道,“你可能没听明白,小伙子口音重,你把‘一百一十七块’听成‘一百七十七块’了。天水本地话里,‘七’和‘一’的发音,外地人确实不容易分清。这是天水有名的小吃瓜瓜,还有麻腐包子和碎面,你们慢慢吃。”
      听到这些名字奇特的美食,六位姑娘不由得面面相觑。我笑着打开塑料袋,老头倒是会办事,不多不少正好六碗瓜瓜。我给她们每人递过一碗,说道:“快尝尝吧,出了天水这地方,再想吃可就难了。”
      我自己偏爱麻腐包子,就着一碗热乎乎的碎面吃了起来。
      瓜瓜刚一入口,姑娘们就忍不住连声叫好。吃完瓜瓜,她们又尝了尝麻腐包子,同样赞不绝口。结果,一笼包子连带两碗碎面,全被她们分着吃了个精光。看着空空的餐盒,大家都意犹未尽。
      “肚子填饱了,我再补充一句。”我看了看墨霏和司法,说道,“咱们现在出发去西城,顺利的话,晚上六点左右就能到。到了之后,你们开一辆车,带着雨儿和可乐在西城宾馆住下,活动之余,就按照刚才的思路继续寻找破解偈语的线索。家里那边安排妥当后,我和齐珏就过去找你们。”
      司法和墨霏点了点头。一行七人返回宾馆退了房,接着开车继续向西北方向驶去。一过天水,便是一马平川的高速公路,路上车辆不多,不到三个半小时就抵达了省会金城。我们没进市区,直接转上另一条高速公路向西行进。从天水出发后,越往北走气温越低,过了金城,气温更是急剧下降。翻过一座山,公路两侧的山坡上已是白雪皑皑,远处的山峰也裹上了银装。穿过那座曾经是亚洲最长的公路隧道后,公路两旁堆积着厚厚的白雪,看得出来前几天这里刚下过一场大雪。一路畅通无阻,下午六点半,两辆车先后从西城收费站下了高速,开进了市区。
      我们把车开进西城宾馆,帮墨霏她们办好了入住手续。我和齐珏从宾馆出来,沿着西府大道向西开去,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父母居住的小区 —— 一个曾经被称为教师新村的小区。
      小区已有三十多年的历史,看起来有些破旧。夜幕下,一半的路灯只是在滥竽充数般立在路边;水泥路面破损严重,坑坑洼洼;砖混结构的多层板楼造型单调,毫无错落之感。许多楼房里,亮着灯的房间不到三分之一,大部分人早已搬离了这个老旧小区。
      小区的破败与西城的繁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次回来看到父母住在这样配套匮乏的老旧小区里,我心里都不是滋味。二老教书育人一辈子,退休后拿着不算丰厚的退休金,在这破旧的小区里过着平凡的退休生活。我曾经让他们去京城生活,可他们不习惯大城市的喧嚣,离不开吃了大半辈子的西城美食,更重要的是舍不得交往了几十年的老伙伴,结果在京城只待了三个多月就回了西城。我理解这种故土难离的情怀,况且西城还有大伯、二伯,以及大哥照看着,总比跟着我住在陌生的京城要好得多,所以我也就不再坚持让他们跟我去京城了。
      我把车停在楼下,拉着齐珏的手,拎着行李箱往楼上走。齐珏一脸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走到三楼,正要敲门时,齐珏突然拉住我:“等一下。”她有些慌乱地说,“你看看我头发乱没乱?衣服穿得合适吗?”
      瞧她这紧张得近乎自我否定的模样,我忍不住打趣:“怕什么?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何况你根本不算丑媳妇,有啥好怕的。”说完,我咚咚咚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母亲,见是我们,她高兴地朝屋里喊:“老卫,国儿回来啦!”
      “伯母好!”齐珏怯生生地问了声好。看到齐珏,母亲脸上立刻堆起了笑,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带,我赶紧拎着行李箱跟了进去。
      大哥卫明伦也在。在卫家这一辈里,我的名字算是个异类 —— 同辈的八个哥哥姐姐中,只有我的名字是两个字。大哥,还有大伯、二伯家的堂哥堂姐,名字中间都带个“明”字,唯独我孤零零地叫“卫国”。我一直怀疑自己本该叫“卫明国”,直到在 A31 医院从魏远口中才得到答案:我的确该叫卫明国,只是因为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三岁时父母把我名字里的“明”字去掉,从此我就成了卫国。
      父亲是位退休的历史老师,向来不擅长表达感情,从小到大对我,就像对待调皮捣蛋的学生。见到我,他压根没顾及身旁还站着齐珏,先是责备我前段时间四个多月没跟家里联系,接着又数落我自作主张,没提前跟家里商量,就带着齐珏回来领证结婚。
      或许是熟读史书的缘故,父亲训起人来总能引经据典,一套接一套的。所以我向来不喜欢看他板着脸教训人的样子,换作平时,早就躲得远远的了,绝不会站在这里乖乖挨训。但今天不同,齐珏是第一次上门,而且结婚这么大的事,确实该事先跟他们商量,所以我只能陪着笑脸,耐着性子听他说教。
      母亲跟父亲截然不同,父亲这边正板着脸训我,她那边已经拉着齐珏的手热络地聊了起来。那一刻,我都觉得自己不像她的亲儿子,反倒像是齐珏这位“闺女”领着我这个“女婿”初次上门。
      父亲把一肚子怨气都倒完了,才总算开始问正事。他看向我,问道:“你女朋友家里人同意吗?咱们卫家可是书香门第,可不能让她做违背父母意愿的事。”
      “您老放心吧。”我挨着父亲坐下,顺势搂住他的肩膀,说道,“我和玉儿可不是私奔。在她老家,我们已经按照齐家的习俗拜过天地了。她家祖居的地方交通闭塞,信息也不太通畅,所以没能事先征求您二老的意见。不过看我妈对玉儿的态度,想必没什么不满的。”
      大哥在一旁听得惊讶,忍不住问道:“现在还有拜天地的习俗?这种仪式,现在可真是见不到了。”
      我笑着对大哥说:“齐家比较传统,至今还保留着许多被人遗忘的老习俗。其实说起来,拜天地的仪式,远比摆上一桌酒宴,把新郎新娘像耍猴子似的折腾要好得多,也更显得正式和庄重。”
      “玉儿。”我冲齐珏招了招手。她立刻会意,走过来先给父亲和大哥问了好,然后打开了带来的行李箱。我这才发现,箱子里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剩下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盒子。
      齐珏从中拿出一个稍大的盒子,对父亲说:“伯父,卫国说您是历史老师,这是我爷爷托我带给您的礼物。”说着,便把盒子递了过去。
      紧接着,齐珏又拿出一个小一点的盒子,对母亲说道:“伯母,这也是爷爷托我带给您的礼物,您收下吧。”
      她打开盒子,取出一只通体温润的白玉手镯,轻轻拉过母亲的手,小心地戴了上去。
      “伯母,您戴这手镯正合适。”齐珏笑着说道。
      看到母亲手腕上那只通体雪白、温润莹泽的玉镯,我心里一惊 ——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和田羊脂玉手镯,单看这颜色和油润度,价格少说也在七位数以上。心想这丫头对未来婆婆,倒是真上心。
      母亲显然也看出这手镯非同寻常,连忙对齐珏说:“这手镯太贵重了,还是你自己留着吧。”说着就想把手镯取下来。
      “伯母。”齐珏抢先一步按住母亲的手,认真地说道,“这是爷爷特意让我带来的,代表齐家送给您的礼物。东西贵不贵重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份心意。您一定要收下,可别推辞,不然我回去真没法跟爷爷交代。”
      齐珏这么一说,母亲不由得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询问。
      “妈,就听玉儿的吧。”我笑着劝道,“咱们卫家号称书香门第,有自家的规矩,齐家也是一样。您要是不收下,玉儿回去还真没法向齐家老爷子交差。”
      母亲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齐珏又拿出一只小盒子递给大哥明伦,“大哥,这是齐家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大哥点了点头,知道推辞不过,便接了过来。
      “卫国、齐珏,你们过来坐。”父亲招呼我们过去,开口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办事?”
      我心里清楚,刚才那些不过是开场白,现在才要进入正题。于是我说道:“我和玉儿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去领证,晚上请大伯、二伯他们,咱们三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就行。我和玉儿都不想摆酒席、搞什么仪式。”
      “这样不好吧?”母亲立刻提出了异议,“举行仪式、摆酒席是咱们西城的老习俗,就是想告诉亲朋好友,卫家的小儿子也娶媳妇了。”
      “我娶我的媳妇,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我拉过齐珏的手,说道,“从上大学到现在都九年了,除了咱们这些至亲,谁还记得卫家有我这么个小儿子。一切从简才符合实际,再说领了结婚证就是合法夫妻了,我们可不想站在那里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是……”
      母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父亲打断了:“你这因循守旧的老脑筋也该改改了。这件事就让卫国和齐珏自己做主,不办酒席也有不办的好处,现在很多人其实并不乐意参加什么婚礼。”
      “我也觉得不办也挺好。”大哥接过话头,“摆结婚酒宴就得弄一整套仪式,怎么也得筹备好几天,累人不说,还不一定真有人乐意来。”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看了母亲一眼,继续说道,“我和玉儿早就商量好了,领了证之后请卫家的人吃顿饭,不用说是什么结婚宴,就说我回来了,请大家聚聚,到时候再告诉他们我们已经结婚了,这不就行了?”
      “这样合适吗?”母亲又看了我一眼,有些担忧地说道,“连个仪式都没有,就怕玉儿会觉得委屈。”
      “伯母,怎么会呢?”齐珏赶紧拉过母亲的手,说道,“真正的仪式是在心里的,不是办给别人看的。所以我和卫国才一致决定不摆婚宴的,您就放心吧。”
      “那好吧。”母亲满眼慈爱地看了齐珏一眼,说道,“你们自己决定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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