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玉瓶赠日魂主人 法柱修玄功秘法 ...
-
“墨统领无需忧虑。”管仁负手挺立,身后屏风上的墨竹在光影交错中似翩翩起舞,“法柱需修炼方能尽显威力,管梅自会协助完成法柱使用。”
墨霏霍然起身,广袖带起一阵茶香氤氲。她抱拳行礼,身姿飒爽,动作干脆利落:“如此,墨家日后恐多有叨扰。今日就此别过,明日还望司法姑娘不吝赐教。”
管仁起身,回礼时姿态谦恭却暗藏锋芒:“日魂现世,天下震动,法家必当倾尽全力。墨统领若有差遣,法家定效犬马之劳。”
墨霏微微颔首,转身刹那,一缕冷香幽幽飘散。须臾间,我等便被墨风、墨雷护着挤出会馆,七人如沙丁鱼般硬塞进车里。
我晃了晃手中玉瓶,琉璃瓶身幽光流转,打趣道:“这宝贝啥来历?瞧你笑得眼都成了一条缝。”
墨霏眼疾手快夺过玉瓶,指尖摩挲着螭龙纹,神色凝重:“法柱之事一言难尽。你要明白,它和月光之门一样,是惹祸上身的烫手山芋。我实在想不明白,法家先祖为何定要将法柱赠予日魂主人。刚刚看你伸手就接,也不怕人说你贪心!”
我倒吸一口冷气,后颈冷汗直冒:“不会吧?月光之门还没捂热,又来个要命的东西。我就想过点安稳日子,这压力都快把我压垮了……”说着便要把玉瓶塞进她包里,“给你得了,我不要了!”
墨霏眼尾微挑,满是嘲讽:“你留着吧。这东西对女人无用,觊觎它的都是男人。你自己小心,别让人抢了去。”
我苦着脸瘫在座椅上,看看车里的五个“姑奶奶”,又瞧瞧手中的玉瓶,嘟囔道:“我身边全是母老虎,连个瓶子都跟我不对付,这阴阳失调得也太离谱了!”
“哪有什么雌雄。”墨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等你尝到了甜头,保管会偷着乐。”
我暗暗撇嘴,倔强道:“哪有这么玄乎?不过是一只玉瓶,能有多大用处?”
“别瞎琢磨了。”墨霏轻描淡写地挥挥手,“过几天我请教司法后再告诉你法柱的用法。”
车子拐进小区,对面车灯掠过车窗,那玉瓶在光影交错间泛起幽光,瓶中似有液体流转。我刚要开口,墨霏已熟练地将车停在家门口。夜已深,她打发风、雷、雨、电直接去了我家。
洗漱后,墨霏拉着我在沙发上落座,取出两只酒杯斟满酒。酒光在杯口轻晃,衬得她神情愈发神秘。
“过几天得找个僻静处落脚。”她仰头饮尽杯中酒,语气郑重,“使用法柱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
我来了精神,追问道:“这法柱啥来头?你不是说跟日魂一样,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墨霏指尖摩挲着酒杯,眸光幽深:“方才那位是法家司法,专司监督法家戒律,掌法犯错她也有权处置。论武道修为,我远不是她的对手。法家以玄功见长,传功秘法里就有这玉瓶——法柱,还有一件法鼎,都由司法保管代代相传。”她顿了顿,眼神凝重,“齐家委托法家找月光之门日魂,虽然比墨家晚两年,但管仁的话你也听到了。日魂在你手里,往后可能麻烦不断。所以你得有能力保护日魂不落他人之手。”
“一只玉瓶竟有如此神奇的作用?”我将玉瓶举至灯光下,莹润光泽于瓶身悄然流转。这物件仿若古玉精琢,表面却无一丝天然玉石的纹理,背面两行阴刻字迹在光影中隐隐绰绰。
我冲墨霏扬了扬下巴,她心领神会,递来纸笔。铅笔于宣纸上轻触,八个古朴篆字“柱守法玄,鼎守法矩”渐渐清晰。
“你可看得懂?”我将拓片放到她面前,“这与月光之门毫无关联,法家为什么平白送我法柱?”
墨霏指尖捏着拓片,目光陡然炽热:“墨家典籍记载,怕不是空穴来风。就如这法柱,此前从未有使用的记录,谁能料到它竟真的存在?”她喉结微动,似咽下重大发现,“现在得重新估量那些古籍的价值。”
她眼中的兴奋,显然不止因为玉瓶本身。我眯眼追问:“司法拿出瓶子时,你就认出是法柱了?”
“墨家典籍——《百家考?法》里有提到。”墨霏摩挲着拓片边角,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法家为防玄功落入歹人之手,创出法柱、法鼎这套不受年龄限制的传功秘法。书中推测,法鼎是春秋遗物,法柱更早,西周或已存在。”她突然压低声音,“建武元年,法家第十代掌法曾颁下法旨——日魂现世,若主人无力守护民,须将法柱传予日魂的主人。”她猛地抬头,目光中含着三分嗔怪,“我是又惊又怕,你倒好,连简单的辞让都没有,直接收下,当时是怎么想的?”
管仁与司法接连向我行礼,司法更是单膝跪地,我登时就懵了。哪曾想这玉瓶背后竟暗藏着诸多门道?
我挠头苦笑,忆起这些细节,感慨道:“还得感谢齐珏,要不是她拉我逛潘家园市场,让我对古董长了些眼力,见着这玉瓶后,下意识觉得是个值钱的物件,便顺手收下了。”
墨霏轻戳我的额头,眼尾含着三分嗔怪:“就知道你满脑子里都是钱,什么都往发财上想。”
我理直气壮地耸耸肩:“这不是人之常情嘛,一心想赚钱,说不定财运就来了。发财致富可是我打小就有的执念。”
她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真有出息?钱就比什么都重要?”
我揽过她的肩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她的秀发,声音不自觉变得轻柔:“你不懂。我爹妈都是中学老师,一辈子老实巴交,养活我们兄弟、侍奉老人,全靠那点死工资。他们性子耿直,不善钻营,升职加薪的好事轮不到。小时候,常见我妈攥着账本叹气,我哥为了一份稳定的工作需要四处借钱集资,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我喉结滚动,盯着天花板继续说道,“上大学后,我一心想着打工凑学费,学业都顾不上。毕业后留在京城,表面风光,实则仅够温饱。想孝敬爸妈,至今都拿不出一件像样的东西……”
我仰头灌下一口酒,辛辣在喉间炸开,苦笑着摇头:“这世道,权与钱才是命根子。咱们北漂没有根基,从不敢有染指权力的想法,只剩挣钱能拼一把。”
酒杯在指尖飞旋,杯壁水珠顺指缝滑落,“兜里有钱,说话才硬气。不做发财梦,还能盼什么?这是我北漂五年悟透的道理。”我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液,“你们墨家底蕴深厚,很难体会攥着钢镚度日的滋味。把发财当理想,至少能逼自己咬牙向前,哪怕希望如针尖般渺小,也绝不放弃。”
话音落,杯已见底,烈酒烧得胸口滚烫。
墨霏忽然安静下来,脑袋轻蹭我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闷意:“卫国,是我考虑不周。”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胡茬摩挲得她缩了缩脖子:“傻丫头,这些年的苦,就当是老天的锤炼,看我是否会被压垮,是否会失了底线。好在,”我嘴角上扬,“都挺过来了。”
“是啊,如今你是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又得了法家法柱。虽不知月光之门究竟有啥用途,也算是苦尽甘来。”墨霏仰起脸,眼眸中闪烁着光亮。
我轻轻捧住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脸颊:“比起那些宝贝,你才是老天给我的最大奖赏。”说着,我倾身吻去,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打岔!”墨霏红着脸,指尖轻戳我胸口,“正事儿还没说完呢!”
我心中暗自腹诽,什么“女人是感性的、男人是理性的”,简直是胡说八道!就因为事没聊完,墨霏竟一脸肃然地推开我,全然不顾我的心意。我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还有啥没说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墨霏回敬我一记白眼,睫毛轻颤:“敢情你真把法柱当成了玩物,打算拿去潘家园换钱?”
“不然呢?”我故意逗她,跷起二郎腿,“玄功又不能果腹,换成钱岂不实在。”
“暴殄天物!”她杏眼圆睁,似要将我看穿,“给你法柱是让你有能力护住日魂,扛起月光之门的重任!合着我一番话,你全当耳边风了?”
我往沙发上一躺,摊开双手:“话虽如此,可我连月光之门是何物都不知道,又担什么责?那玉佩不过响过两声示警,能有多大用?犯不着瞎操心。”
“所以才要跟你说清楚!”她指尖狠狠点在我眉心,“一天天的,满脑子就想着……”话未说完,耳根先红透了。
我顺势握住她的手,凑近笑道:“这可怪不得我,你往我跟前一站,我哪还顾得上其他事情。”
“呸!”她猛地抽回手,脸颊绯红如霞,扬起拳头佯装要打,“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让你找不着我!”
“别闹!”我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嗓音因焦急而变了调,“这些破事我一头雾水,至今都如踩在云端飘忽不定。你光彩耀目,我站在你身旁,满心发怵,生怕一睁眼,你便消失不见。”
墨霏睫毛轻颤,反手扣住我的掌心,一声喟叹,酸涩如酒:“你以为只有你心慌?待你扛起守护月光之门的重任,还能只把我放在心上?可我……又能如何?”
“莫要胡思乱想!”我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是我认定之人,三心二意的事,我做不出来!”
她在我怀里僵了一瞬,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我衬衫下摆:“但愿如此。只是月光之门的日魂、月魄,一阴一阳,本就成双。齐珏持有月魄,又怎会置身事外?”
这话如同一根利刺,狠狠扎进我心里,寒意瞬间蔓延全身。“非缘切戒”四个字如惊雷在脑海炸响——这说的究竟是我与齐珏的纠葛,还是人与玉佩的宿命?这一个多月,齐珏杳无音信,若不是墨雨为证,我都怀疑那日是黄粱一梦。莫非日魂在手,真预示着我与她还能再度相逢?难怪墨霏眼底的愁云不散。
“管他日后刀山火海,眼前人才是至爱。”我双臂收紧,将她牢牢箍入怀中,沉声说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若真要抉择,我宁可舍弃那月光之门,也绝不会舍你而去。”
墨霏身躯一颤,指甲几近嵌入我后背,声音发颤:“呆子!自你捡到玉佩,山阳齐家、墨家便已深陷其中,如今法家也掺和进来,谁晓得暗处还蛰伏着多少势力?万一月光之门现世,真如古籍预言,预示着天下大乱……”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得我后背瞬间冷汗涔涔。那些泛黄古籍中的记载,异象常伴朝代更迭、生灵涂炭。而日魂却在这太平盛世出现,福祸难测。
“莫要自己吓破了胆。”我强作镇定,轻拍她的后背,可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
“我也盼着是自己杞人忧天。”墨霏仰起脸,睫毛上犹带细碎水光,“古往今来,凡涉阴阳秘宝,哪一次不是腥风血雨?只望齐珏手中的月魄能给些线索……”她猛地攥紧我的衣襟,“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月光之门落入恶人之手,否则……”
话至此处戛然而止,那未出口的后半句,如阴云般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头。
“这么说来,法家邀咱们见面,并非觊觎日魂,而是想试探我是否为‘好人’?”我摩挲着下巴,幡然醒悟。
墨霏眼睛蓦地一亮,重重拍了下我的肩膀:“开窍了!以司法的手段,即便风、雷、雨、电四人齐上,也难阻止她抢走日魂。她直奔副驾位而非司机位,分明是想与你搭话、查验品性。若真要硬抢,早踹开左侧车门动手了。后来风雷雨电突然现身,她才只能作罢。”
她语速极快,指甲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叩出哒哒声响,“约咱们见面,不过是二次确认。确定你身份无误后,便会依照祖训交出法柱,寄望它能让你有护住月光之门的能力。”
“就这破瓶子?”我抓起玉瓶,对着灯光晃了晃,瓶中浑浊液体随之轻晃,“一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玉疙瘩,能让我改天换命?这比天方夜谭还荒诞!”
墨霏却郑重点头,鬓角碎发随之轻颤:“墨家典籍虽未记载用法,但明确写着,法柱需四十九日修炼而成。所以,咱们得寻一处无人打扰的地方,闭关四十九天,容不得半点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