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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玉佩中惊现游龙,法家约见论归属 ...

  •   我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碰那枚透着诡谲的纸筒。身后传来墨霏均匀的呼吸声,她蜷在被中的身影如一只慵懒的猫。我咬紧牙关,踮着脚尖退出卧室,每一步都似踩在薄冰上,生怕惊碎这片刻的安宁。
      客厅的黑暗如潮水漫涌。摸索着抽出香烟,火苗“啪”地窜起又熄灭,烟头猩红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我深陷沙发,后颈抵着冰凉的皮质靠背,烟雾灌入肺腑,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纸筒钉入床头的闷响仍在耳畔回荡。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以这般诡谲手段传递信息?捏烟的手指微颤,烟灰簌簌落在裤腿。玉佩的警示声与那冷若冰霜女子出现时如出一辙——除了她,还能是谁?
      烟雾氤氲成朦胧屏障。我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阴影,思绪愈发纷乱。示威?可她本就深不可测,连墨霏都未必是其对手,何必多此一举?又或者......她的目标,从来都是日魂玉佩?
      我指尖骤然发力,烟头在茶几上迸溅出刺目火星。若真如此,等待我们的,将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我摩挲着手中玉佩,指腹轻触古老纹路。月光透过纱窗照进屋里,本就莹润的古玉愈发温润,似在岁月长河中浸润千年,连那冰冷质地也添了几分暖意。
      玉佩示警功能已得到验证,难道它仅有这点用处?我反复端详晦涩文字,目光定格在“月光之门”四字上。门是通路,月光又寓意着什么?莫不是连接月光内外的门户?我呼吸骤然急促——若月光所及是现时世界,那月光之内……一个全新未知的世界,竟可能与这方寸玉佩有关!
      “操!”我猛地拍案,烟灰缸随之震颤。此刻恨不能揪住齐珏衣领,逼她解读这惊世的秘密。可是心潮稍退,我又颓然跌坐回到沙发上,指间香烟明灭,目光凝着窗外的明月。
      我下意识地拿起玉佩。当它完全遮住月光,不透明的玉体边缘泛起微光,如黎明破晓的天际线。白雾自玉核蒸腾,渐渐勾勒出龙的轮廓。月华淌过龙鳞,古老的图腾竟活了过来。它沿着玄奥的轨迹游弋,尾尖扫过,玉内月光漾起细碎涟漪,将我卷入这场跨越时空的凝视。
      背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惊得我浑身一颤。回头看见墨霏手持钉在床头的纸筒,悄无声息地走进客厅,随意瘫在到沙发上。
      “龙!你瞧,有条龙!”我凑过去,在她眼前拼命晃动玉佩。月光顺着玉佩边缘蜿蜒,在我掌心镀上一层银边。“月光照进玉佩,有条龙在里面游动!”
      “龙?”墨霏挑眉,狐疑的目光在我脸上逡巡。她接过玉佩,对着月亮端详片刻,便冷冷质疑:“哪有什么龙?你怕是熬夜太久,看花眼了。”
      我一把夺回玉佩,指尖死死按住沁凉的玉面上。白雾在月光下重新凝聚,游龙轮廓渐显,鳞片在光晕中闪着细碎微光。“真的!这次你肯定能看见!”我扯着她胳膊,几乎将玉佩怼到她眼前。
      墨霏凑过来,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密暗影。她盯着玉佩足足半分钟,终是无奈摇头:“除了这块玉佩,我啥都看不到。”
      我呆立当场,目光在她平静脸庞与玉佩中灵动的游龙之间来回穿梭。月光穿透玉体,将龙的游迹照得清清楚楚,墨霏却好似被蒙住了双眼。我喉咙发紧,只能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或许……只有我才能看见这条龙?”
      墨霏目光落在我紧绷的下颌,半晌,嗓音染上疑虑:“你确定看见玉佩里有条游龙?”
      “千真万确。”我望向窗外的明月,指腹摩挲玉佩纹路,“月光照在上面,白雾凝成龙形,在里面按轨迹游弋,可惜你看不到。”
      “飞龙在天……”她的低语被风声揉碎,睫羽颤动,“或许只有日魂命定之人才能窥见的异象?”
      我摇头,一股酸涩漫上心头。玉佩中的龙影活灵活现,鳞片间月华流转,如此奇景,却成了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先别管龙了。”墨霏蓦地展开纸筒,陈旧宣纸散发出印泥的气息。几行小楷透着冷意:今夜十时,国际商务会馆302房,协商月光之门日魂归属事宜,望卫公子与墨者统领一晤,兹事体大,顾全大局。落款小篆“法”字印鉴,如伤口渗血。
      墨霏指尖泛白,递过纸条时带起细微声响。我盯着上面的字,怒火在胸腔翻涌。“凭什么?”纸张在掌心脆响,“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谈月光之门的归属?我也给他留张字条,去谈谈他老婆的归属权!”
      墨霏忽地轻笑,月光勾勒出她眼尾的弧光,打趣道:“你这反驳倒是有趣,怎不惦记人家的万贯家财,单揪着人家的老婆不放?”
      “谁稀罕瞧他老婆?”我嗤笑,随手将纸条甩在茶几上,“不过打个比方,这强盗逻辑,可笑至极!”
      墨霏眸光蓦然变得幽深,似要将月光吸入眼底,“荒唐?弱肉强食自古皆然。你攥不住权柄秘宝,那些自诩强者,便会用‘公平’之名巧取豪夺,此乃世间常态。”
      这话如重锤击心。我望着她无意识摩挲纸条的手,忆起她初见印鉴时的模样,“你知道是谁留的?”
      墨霏沉默片刻,睫毛投下细碎暗影,“一个传承至今的古老家族。没想到他们也会觊觎月光之门日魂,显然违背了他们的世代祖训。”
      “说话说一半,有意思吗?”我急得皱眉,“有话就痛痛快快说!”
      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玉耳垂泛起薄红,嗔道:“催什么?我还在想,该不该让你蹚这浑水!”
      “这有什么可犹豫的?”我怒目瞪着墨霏,胸中躁意如烈火翻涌,几欲破喉而出,“他们都已经盯上了日魂,我这日魂的正主岂能被蒙在鼓里?”
      墨霏垂眸沉吟,月光似霜,凝于她睫羽之上。“你说得在理。他们乃管仲后人,法家鼻祖一脉。法墨两家千年结盟关系,学说如榫卯般互补。可如今……”她指尖下意识摩挲着玉佩边缘,嗓音染了几分喑哑,“我实在难以相信,将‘法’字刻入骨血的人,竟也觊觎月光之门。”
      我只觉后颈凉意顿生,商鞅车裂之惨状在脑海中翻涌,史书上那冰冷文字似也滚烫起来:“当年秦以法家崛起,百年间横扫六合。商鞅虽成利益博弈的牺牲品,但其推行的‘法’,本应是法家后人最坚实的脊梁。”
      “倒是小看你了。”墨霏忽地轻笑,眸中却无笑意。“如今棘手的是这邀约。去是定然要去的,只是……”她目光如刀,上下打量着我,“你当真要和我们一起涉险?”
      “开什么玩笑!”我一把抓起桌上纸条,狠狠揉作一团,“这般好玩的事情,我岂能缺席?我倒要瞧瞧,这群自诩‘规矩至上’的后人,如何亲手砸烂祖宗牌位。况且在国际会馆,谅他们也不敢明火执仗抢夺日魂!”
      墨霏沉吟,眼底暗潮涌动,冷声道:“行,到时一起去。我倒要会会法家掌法管仁,看看这位‘华夏七星翘楚’是何人物。” 言罢,她猛地攥住我手腕,指尖如霜。“日间须防昨日那神秘女子。我让风雷二人暗中护你,有事她们自会现身。记住,玉佩绝不可示人,拥有之事也绝不能让人知道。”
      “我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还是懂的。”我反手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
      话音刚落,风雷雨电携着晨露回来,满室皆是清脆笑闹。我打过招呼,怀揣心事出门。
      待我脚步声消逝在楼道,墨霏叮嘱:“墨风、墨雷,你俩盯紧他;墨电,抓紧间看看发过来的加密文件!”
      墨雨咬着下唇,揪着裙摆,轻声问道:“姐姐,这样瞒着卫哥,真的好吗?”
      墨霏抬手抚平她翘起的发梢,月光在眼底凝作寒星:“他迟早会懂。当下,保密是第一要务。除了正事,你和墨电要装作天真少女,莫让人看出破绽。”
      两人无声颔首,凝重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办公室内,我滑动鼠标,屏幕蓝光刺得双眼发烫。本是随意浏览,却如入宝山,越深入越觉得震撼。法家创始人——管仲于齐国立威、商鞅使秦国图强、李斯助秦定鼎天下,还有王安石、张居正等力挽狂澜,这些名字如故纸堆中跃然而出,变法如利刃,斩旧制枷锁,破时代迷雾。
      商鞅变法,如风暴席卷秦川,让羸弱秦地百年年间便有了虎视山东六国之姿;李斯推行“书同文、车同轨”,强拧华夏文明脉络。郡县制虽终结千年分封,却未能保暴秦逃过二世而亡的宿命。宋明两朝,王安石青苗法、张居正一条鞭法,皆在既得利益者的暗流中折戟,令人嗟叹。
      评论区经纬分明,有人盛赞法家革新,有人痛批“重刑轻德”。而我,目光被一行小字锁住——商鞅,姬姓卫氏,乃卫国公室后裔!指尖下意识摩挲下巴,蓦然惊觉,难道这玉佩—— “日魂”竟与千年前搅动风云的卫鞅,在血脉中悄然勾连?
      盯着屏幕上“卫国独存至秦二世”的记载,我险些失笑。这在战国列强的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弹丸小国,竟因国小民寡,成了七雄覆灭后的最后幸存者,直至秦二世一纸诏令,才终结其八百年飘摇国祚。
      刹那间,一个荒诞念头如野草疯长:我这“卫国”之名,莫不是真与那尘封的王族血脉有渊源?此念一起,我后背发凉,忙摇头自嘲,驱散这可笑的臆想。难不成仅因姓氏相同,便自封王族后裔,这逻辑荒唐至极。
      网页跳转,一句评论闪过:“若商鞅以墨家‘兼爱’为基变法,结局或大不相同。” 记忆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儿时课本里,墨子孤身赴楚,与公输盘沙盘上攻守对决,凭三寸之舌说动楚王罢兵。“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的吟诵,至今仍在耳畔回荡。那时只觉墨家兼爱似江河奔涌,无疆无界。
      如今想来,墨霏沉稳果决、墨雨纯真热忱,举手投足间皆流淌着墨家“兼爱非攻”的气韵。我望着窗外树影婆娑,思绪飘向千年之外:若自春秋起,以墨家仁心辅以法家铁律治国,这方土地又将绘就怎样波澜壮阔的历史图景?
      午后,混沌思绪如揉皱的图纸,在脑海里杂乱铺开。饭后于后院吞云吐雾,听同事闲聊,回到工位休息,半梦半醒之境,刺耳电话铃声将我卷入桥梁设计评审会的漩涡。
      这场评审会,早成了反复上演的闹剧。当年运河改造,文史专家缺席,两岸景观竣工后被批得千疮百孔。如今公司吸取教训,设计之初便邀文史专家坐镇,欲为桥梁融入运河文化的气韵。可谁曾想,评审会因此彻底走样。
      文史专家们拿着文化标尺,将设计方案逐一拆解重塑。原本点缀的运河文化元素,如失控的藤蔓,疯长为一座全复古的怪胎。我望着那满是雕花的廊柱效果图,指甲几近嵌入掌心。复原古建筑的思路何其荒诞,在这群固执的文史专家面前,我仿若设计图上微不足道的小数点,连被擦除的资格都没有。评审会沦为他们的文化宣讲场,激昂批判的战场,这座桥仿佛承载的不是车流,而是整个运河文明的兴衰。
      无力感在心底结痂,直至偶然观看火炮发展历史专题片。屏幕上锈迹斑斑的火铳与现代化火炮交错,我蓦地抓住症结——若让文史专家插手现代火炮设计,怕不是要将电磁炮改回青铜火铳?这个荒诞的联想,似在混沌中为我递来反击的板砖。
      为了反驳文史专家,我像攥紧证据的辩手,反复打磨反驳要点,将文字材料拆解重构,终在思维乱麻中理出脉络——把运河千年兴衰比作不停运转的胶片,此乃戳破专家文化迷梦的灵丹妙药。经过数日准备,稿纸边缘被手指摩挲得毛糙,每一个字都如待发的子弹,只待时机扣动板机。
      论证会上,投影仪亮起,熟悉的闹剧开场。修改后的方案投映到白幕上,文史专家们的声音瞬间如炸窝的鸽群。华丽辞藻裹挟着个人偏好倾泻而下,运河文化沦为廉价的口号,在会议室激荡回响。我凝视那些挥舞的手臂,恍惚间觉得他们似困于琥珀的昆虫,以千年前的审美度量二十一世纪的钢筋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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