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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百年老片藏秘密 帝陵谶语均应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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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风、墨雷、墨电三人语速飞快地向墨霏汇报,她始终垂眸静听,睫毛在眼下投出鸦羽般的阴影。直到落下最后一个字,她才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卧室。再出来时,已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发梢的水珠滚进领口,在地毯上洇出几滴深痕。
她朝墨电勾了勾手指,径直走向书房。我下意识想跟上去,却被墨雨一把扣住手腕。
“别犯傻。”她压低声音,指甲几乎掐进我肉里,“不想惹麻烦,就别去凑热闹?”
书房门合上,墨霏甩给墨电一份资料,压低声音说道:“指挥部刚送来的。资料虽是公开资料,但照片上物件的背后……却列为一级绝密,连调动你们的理由都是幌子。”她顿了顿,“汇总所有情报,三天内出个方案。”
墨电修长的手指撕开密封袋,十一张照片如纸牌一样摊开在桌面。她垂眸检视,第一张彩照里,撒哈拉之眼像颗褪色的瞳孔漂浮在蔚蓝星球的表面——48公里的椭圆轮廓在太空视角下清晰得近乎妖异,那些关于陨石坑与地质构造的学术争论突然在墨电脑海中炸响。如今这“地球之眼”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编号二至十的特写在她指间快速掠过,岩层断层、风蚀纹路,这些地质痕迹在她看来不过是沙漠的寻常褶皱。直到她的指尖突然凝滞。最后那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被缓缓拿起,1905年的拍摄日期如锈钉般楔在边角。墨电喉结剧烈滚动的声音在死寂中炸开,太阳穴开始暴跳,攥着照片的指节咯咯作响。
泛黄的相纸上,撒哈拉之眼的砂岩褶皱与卫星影像严丝合缝——一百一十年的风沙,竟未在这片荒原留下丝毫痕迹。篝火旁,六个裹着长外套的身影围坐成圈,枪管在火光中折射出冷芒,铁架上烤着的羚羊油脂滴落,腾起的青烟仿佛要灼穿时光。
墨电的瞳孔骤然紧缩。照片右下角,阴影中蛰伏着一截金属棱角——那流线型轮廓、磨砂质感的按键阵列,分明是当代特种部队的战术终端。这台本该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精密仪器,却凝固在1905年的胶卷里,像一枚错位的齿轮,将时间的链条咬出狰狞的裂痕。
墨电的指尖碾过照片右下角,金属冷光与泛黄的相纸在他掌心厮杀:“指挥部想找到背后的秘密?”
墨霏将碎发别至耳后,黑曜石耳钉在阴影中淬出寒芒:“M国近五十年的科技飞跃,都源于这台机器。但十年前技术突然停滞——”她指尖轻叩牛皮纸袋,“潜伏M国情报机构二十三年的‘夜莺’,赌上性命传回了一份档案。等到情报部门解析后会传过来,你再开始这项工作,同时还要兼顾墨者的使命守护月光之门日魂及主人的安全。”文件来上的金属搭扣咬合的脆响撕裂夜色,仿佛惊起了窗外的夜枭,“现在先去吃饭,任务明天再开始。”
墨电将疑问咽回喉底。灯光下,两人影子仿佛两柄出鞘的古剑,斜斜地钉在撒哈拉之眼永恒的荒原上。
雕花餐台上,青瓷碗碟蒸腾着热气,墨风刚放下红烧狮子头,古朴的酒坛已倾出陈酿,醇香如蜜,在每只酒杯里荡漾。
“我敬诸位披星戴月前来助阵。”墨霏举杯,酒液反光在她眼尾碎成星点。五只酒杯相撞,清越声中,女人们仰头一饮而尽,利落如剑。我喉间滚过一道火线,灼意如蛇,蜿蜒噬入肺腑。
“风儿,那女人什么来路?”墨霏竹筷轻挑藕片,话音落,满座凝滞。
墨风手中的酒杯碗一顿,酒液微微一荡:“接我突施的墨箭云淡风轻,即使——风雷雨电齐上,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墨霏唇角微翘,眼波如淬了毒的柳叶刀,一寸寸刮过我的脸:“这般待遇,连我都眼红。”她指尖轻旋酒杯,酒液在杯壁上荡漾,“能惊动这等高手,你才是棋眼。倘若真是血剑的人......倒省去了甄别的功夫,反倒不算坏事!”
我冷眼横她,齿间磨出一声冷笑:“不算坏事?合着我这条命,天生就是诱饵?”
墨霏一掌压在我肩头,力道沉如山岳:“能敌住风雷雨电联手的人,哪个不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若为日魂而来,以她的身手,早该看出墨风是块硬骨头,而你——”她指尖在我颈动脉轻轻一划,“不过是块砧板上的鱼肉。玉佩近在咫尺,何必舍近求远?除非......”她眼底寒光乍现,“血剑另有所图。”
墨雨的声音像淬着冰碴:“魏远见到墨箭即退。不是敬畏墨家,便是另有所谋。血剑堂主金口玉言,若非身份存疑,岂会自毁信誉?”
“若有人承了血丹呢?”墨雷指节叩在木桌上,震得酒杯里的酒液微漾,“若月光之门的诱惑,足以崩坏千年规矩。又当如何?”
墨电指尖轻抚杯壁,声若碎玉:“五百二十年前血剑隐退时,华夏七星尚在恪守‘和而不同’的原则。”她忽将残酒一饮而尽,“能让这等庞然大物一夜蒸发——”将杯底重重叩在桌上,“这‘遗失’二字,未免也太轻巧了。”
墨霏微微颔首,指节轻叩桌面:“一夜蒸发,杳无音讯......”她眸光忽暗,“如今现世,恰在日魂甫现,未免太巧。”
我心头一凛。庞贝古城湮灭于火山的惨状骤然浮现:“或许当年......血剑遭遇了灭顶之灾。”话音未落,满座目光如刀,恍若棋盘上突现一枚诡谲的孤子。
寂静在餐桌上蔓延,我咬紧牙关抛出想法:“血剑或许从未消失,只是从锋芒毕露的江湖霸主,变成了蛰伏暗处的影子。就像墨家,若非遇见你们,谁能想到世上还你们这种喝酒像喝水一样的妖精——”话未说完,几道寒芒直刺而来。墨霏的指尖已掐上我的胳膊,力道带着警告:“敢说我是妖精,今晚睡沙发。”
“仙女!说错了,绝对是仙女!”我疼得倒吸冷气。
刹那间,楼兰古城的断壁残垣又在脑海中浮现——那座被风沙吞噬的古城,不正是血剑命运的写照?我猛地攥紧酒杯:“血剑的隐世,或许与楼兰覆灭如出一辙!他们以文化为魂,武力为刃,可再深厚的底蕴也抵不过一场灭顶之灾。若核心成员尽数陨落,就像楼兰突遭沙暴,纵有千年传承,也只能在黑暗中蛰伏。”
“楼兰虽湮灭——”酒杯在掌心微微发烫,我压低声音,“但断壁间的壁画仍在诉说往事,血剑的精神想必也未断绝。五百年蛰伏,如今终得重现江湖的契机——恰似大漠胡杨,枯槁千年不死,逢雨便能重生!”
五双眼睛骤然亮如星火,议论声几乎掀翻屋顶。被她们目光一捧,我顺势深入:“魏远的那股傲气藏不住,说明血剑魂魄犹在。但这样的组织,怎又会为蝇头小利出手?除非——”
墨霏指尖轻叩桌面,眼底兴味翻涌:“除非什么?”
我摊开手,苦笑:“在遇见你们之前,我连武侠小说都当是虚构。墨家这种传承千年的事,我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分析血剑了。这事儿,还得你们行家来。”
墨霏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如古琴泛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话音里藏着钩子,勾得我心头发痒。余光扫过风雷电三人专注的目光,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那就捋一捋。”我指节轻敲茶杯,釉面发出清越声响,“血剑蛰伏五百年,为何突然为日魂现身?魏远明知玉佩在我身上,为何不直接明抢?”众人的面容骤然收紧,“血剑早已盯上日魂。他们宁抢不偷,正应了古老家族‘恃强须磊落”的价值观。”
寂静如墨汁在屋内晕开,连墨雨转酒杯的手指都凝住了。
“瞒不住了。”墨霏干笑,指尖描摹着桌沿木纹,“那句‘月出运河讳明国得之’的谶言,墨家早已知晓。齐家大小姐到你公司应聘——”她眼风扫来,我心头突地一跳,那些与齐珏逛潘家园的记忆,霎时蒙上被算计的阴翳。
我强作镇定:“所以说,异像加谶言,我被盯上是时间问题。但月光之门究竟是什么?”
“齐家委托墨家,这是唯一的线索。”墨霏目光如淬毒的银针直刺过来,“你怎么看?”
我揉着太阳穴,将辗转反侧得出的结论倾出:“汉武帝‘罢黜百家’那场浩劫,说不定震出了什么隐秘。齐家疯找月光之门,八成与这段历史有关。”
墨雨突然挽住我的手臂,发间雪松香混着温热气息拂来:“玉佩上的古篆定是钥匙。日魂现世时的蓝光,玉佩给你的警示——”她的话如星火,瞬间点亮我混沌的思绪。
我猛然想起拾到玉佩的情景:刚将它塞进口袋,齐珏便碎步凑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若玉佩真有灵性,那墨家姐妹......“你说大运河承载你前世的缘,又说是考察人性美德。”我盯着她骤然绷紧的手指,“这些说辞,怕都不尽不实吧?”
墨雨猛地抽回手臂,杏眼圆睁:“怀疑我?”酒杯被她衣袖带翻,酒液在桌面蜿蜒如裂痕,“我若存有歹心,初见时就能夺走玉佩,何必等到今日?”
墨霏指尖压在墨雨肩头,眼底噙着三分戏谑:“你这心思,比雷雨天的闪电还快。”她指尖轻叩桌面,与窗外雨打窗棂的节奏暗合,“去年春节,黄帝陵附近的孩童都哼着‘月出运河,讳明国得之’,当时只当是童谣。今年五月,运河蓝光频现,闪电专往水里劈——”她忽地一笑,“我立在东关桥上淋成落汤鸡时,才想起童谣里 ‘月出’二字的含义。”
“所以墨雨到东关大桥实为看蓝光异象?”我眉头紧锁。
“六月那场怪雨记得么?”墨霏指尖一顿,“通州晴雨颠倒,只有运河被雨帘罩住,闪电追着运河劈,偶尔还夹着几缕蓝光。”她眼尾笑意倏地收紧,“我把照片传给雨儿,她回复说炎陵附近孩童正传唱‘蓝光雨幕六月天,拾得一轮天上月'——两首带‘月’的童谣,都出自帝陵孩童之口,未免也太巧了。”
“可我们的雨姑娘偏不信邪,”她忽然嗤笑,“非说蓝光是上天的警示。我笑她迂腐,她便跑去桥头拦车验证人性,顺道等那抹蓝光。可惜只看到九道闪电直刺水面,终究没有等到蓝光。”
墨雨眼尾微挑,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九道闪电劈开雨幕,偏又遇上卫哥仗义相助,让我见识了人心的善。那夜蓝光如剑直刺运河东岸,翌日便有人发帖议论,可惜犯了忌讳,半日便销声匿迹。”她指尖轻敲桌面,“直到送你去医院瞧见你佩戴的玉佩,才将线索尽数串起,两句童谣都指向了你。”
我后槽牙咬得生疼——敢情姐妹俩早将一切尽收眼底,却拿“缘分”二字戏耍于我。
“脸色这么难看?”墨霏的酒杯重重撞来,琼浆玉液激荡出危险的涟漪,“换作是你,见着玉佩就敢断定是墨家苦寻的日魂?”她冰眸微眯,“确认玉佩是否日魂尚需时日,更要验证你是否其主。若你只是个传递者,我们只能虚与委蛇,待请示太爷爷再做定夺。”
我冷笑:“送我去A31医院时,你们心里早就有数了吧?”
“错。”墨霏指尖轻转酒杯,眸光微敛,“初见玉佩也只怀疑与日魂有关,你昏迷不醒,我们唯有等待。”她忽地倾身,“直到你拒绝了魏远的交易,加上‘魏远说你曾用名卫明国’——才敢断定你就是日魂的命定之人。”
我颓然靠在椅背上:“若我真将玉佩卖了...”
“那便证明你不是日魂主人。”墨雨忽然截住话头,杏眼里闪着寒星,“日魂择主,从不出错。”
墨霏指尖轻叩杯壁,发出清越的声响:“你和魏远谈不谈得拢——”她眼尾一挑,笑意如刀,“我们原本就不在意。”
冰凉的酒液映着她眸中的暗芒,“若你真卖了,不过证明日魂认错了人。我们自有手段从魏远手中拿回玉佩,至于你......”她轻笑一声,“揣着钱爱去哪逍遥都行。”
她忽然倾身:“倒是你——”声音压得极低,“推掉那笔足以颠覆人生的财富时,可曾想过......究竟是什么拽着你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