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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雨中惊魂天籁音 日魂牵动众思绪 ...

  •   刚驶出公司大门,耳畔突然飘来一缕舒缓温柔的声音——仿佛天籁,轻柔得像是丝绸拂过耳垂,却让我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轮胎在湿漉漉的地面擦出两道黑痕。四下张望,雨幕中只有公司同事渐行渐远的车尾灯。“魏远这孙子...”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立,我咬着牙手机都攥出了汗,“又冲着日魂来了?”
      脑海中闪回昨夜画面:墨雨的墨箭撕开雨幕,墨霏掌影翻飞在月光下织成天罗地网。在他们面前,我连只蝼蚁都不如。当耳边响起突然响起温柔的天籁之音,我的手指已经自动完成了拨号——为了保命,我把墨雨的号码设置为排名第一的默认号码。
      墨雨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像把冰锥扎进耳膜:“原地别动。”公司保安亭的灯光在雨幕中洇成模糊的橘色光晕,我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甲在真皮套上刻出半月形的凹痕。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和心跳共振,每一下都像催命的鼓点。
      雨幕中浮现的并不是墨雨的身影。一个女人的高跟鞋踏碎积水的声音精准得像节拍器,伞沿抬起时,一张羊脂玉雕琢似的脸庞从阴影里浮出——白得近乎透明,连睫毛都似凝着霜花。宽松T恤下摆被风吹得翻飞,牛仔裤包裹的大长腿迈步时带着猫科动物似的优雅,看得我后颈的汗毛集体倒伏。
      她踏着路边的积雨而来,每一步都像蜻蜓点水,优雅得近乎慵懒。停在车旁时,那张冰雕般的俏丽脸庞忽然绽开一丝笑意,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就在她伸手去拉车门的刹那,一道黑影撕裂雨幕——我喉头发紧,却只见她反手一抓,漆黑的短箭已稳稳地握在掌心。
      她盯着箭尖,眉梢微挑,随手一抛便转身离去。积水在她脚下绽开朵朵银花,仿佛方才的杀机不过是场即兴表演。
      我僵在驾驶座,指节发白地扣着方向盘。直到雨幕中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才惊觉墨雨已带着三个姑娘立在车前。她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让我头皮发麻的微笑。
      车门开启的瞬间,甜香混着雨气一涌而入。
      “这就是要我们护着的主儿?”后排中央的姑娘眼尾微挑,嗓音像浸了蜜。墨雨斜我一眼:“风姐可要当心,这位可是最会蛊惑人心,小心别被他占了便宜。”
      后排右座的姑娘“噗嗤”笑出声来,左座那位也以袖掩唇,似在偷笑。被唤作风姐的女子探身向前,指尖点着座椅靠背:“听这意思...雨儿是被他占过便宜了?”
      我耳根烧得发烫。这哪是保镖?分明是来要我命的。
      “风姐,这话可不对。”身后传来一道温软的嗓音,如春风拂面,我刚松口气,她下一句话却让我险些咬到舌头,“要说占便宜,也该是雨儿妹妹占他的便宜。这世上,我不信有男人能占到雨儿的便宜?”
      车内空气骤然凝滞。我指节发白地攥紧方向盘——这哪是自我介绍?分明是当众揭我老底!后视镜里,墨雨眉眼弯弯,后排两个姑娘早已笑作一团。我心底哀叹:这群姑奶奶,初次见面就这般肆无忌惮,往后若联起手来,我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一路上,墨风插科打诨,墨雷不时补刀,车厢里闹如集市。唯独后排右侧的姑娘始终垂首,呼吸轻得几不可闻。她指尖绞着衣角,微微发颤,仿佛连空气里的笑声都能灼红她的耳尖。望着这抹安静的身影,我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点着落——还好,至少还有一个正常的。
      推开家门,宽敞的屋子忽然显得逼仄。墨雨如燕雀般轻盈转身,拉着三人转了个圈:“这是墨风,风雷雨电中的大姐。”被点名的女子双手叉腰,眉目间英气逼人,二十六七的年纪,笑时犹带古典女子的温婉,可一开口便露了本性:“往后有事,姐姐给你撑腰!”
      “这位是墨雷。”墨雷朝我眨眼,二十出头的年纪,虽非绝色,却身段傲人,“别怕,姐姐罩你。”
      最后,她轻轻揽过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姑娘:“这是墨电,刚满十六。”墨电怯生生地抬眸,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如画,比墨雨更添三分甜软,可目光与我相触的刹那,又迅速垂下,耳尖红得滴血。我暗自吸气——这哪是三人同行?分明是三匹狡黠的狼,捎了只受惊的鹿崽。往后的日子,怕是要翻天覆地了。
      后来才知晓,墨电就是武道、文道两位宗师都争得头破血流,文武双绝的天才。墨霏统领的风雷雨电四人,所行之事皆涉密极深,一旦外泄便等同叛国。此番召她前来,明为守护月光之门,实则另有要事需借用她的智谋——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这位是卫国哥哥。”墨雨介绍完三位姑娘,郑重其事地指向我,“不敢在通讯中言明,召你们来正是要护他周全。可知为何?”
      墨风挑眉:“连你和霏姐都束手无策?必是棘手的麻烦。”她眼波流转,“不过具体为何,我可猜不透。”
      墨雨忽而展颜一笑:“待我说完,风姐可得下厨——我可是馋你的手艺了。”
      墨风指尖轻轻拂过墨雨的发梢,眼中柔情几乎要溢出来,看得我心头莫名一暖。她佯装怒道:“嘴馋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姐姐还能不依你?”
      话音未落,墨雨突然拽过我的胳膊,紧紧贴在她怀里。温软的触感让我耳根发烫,她却神色一凛:“召你们过来,实为守护月光之门日魂。卫国哥哥捡到了这枚玉佩——”她指尖轻点我胸前,“姐姐查证过了,绝非巧合。他,应该就是月光之门日魂的命定之人。”最后四字咬得极重,不容置疑。
      “月光之门?!”墨雷倒吸一口凉气,身子猛地前倾,“那不是宗师哄孩子的传说吗?”她眼中闪着猎奇的光芒,活像嗅到腥味的猫。
      我未及阻拦,墨雨的手已探入我的衣领。凉意划过肌肤的刹那,三双眼睛如利箭般钉了上来。墨风指尖微颤,声音轻得似在梦呓:“原来...墨者寻魂的宿命,竟是真的...”
      墨电纤指轻轻捻在墨雨袖口,声若游丝:“雨儿姐姐......给我看看可好?”她低垂的睫羽如蝶翼轻颤,指尖在裙裾上勾出细小的褶皱。
      墨雨信手将玉佩抛去:“唤你来,正是要借你这双慧眼。”玉玦在空中划出莹润的弧线,“血剑现世、月光之门的谜,还有......”她忽地收声,“等姐姐回来再告诉你。”
      墨电手捧日魂如获至宝,琥珀色瞳仁里流转着幽光。良久,她吐息如兰,将玉佩递还时额发垂落,掩去半面神色。玉佩入我掌心,犹带她指尖的余温。
      “那女人近身时,玉佩可有异响?”墨雨倾身,青丝拂过我颈侧。我脊背骤凉,那霜刃般的目光似又抵在喉间。
      “她拉车门时,我连遗言都想好了。”掌心玉佩突然发烫,“可怪的是......”我猛然抬头,“示警声始终如天籁之音,竟未有半点变化。”
      墨雷一掌拍得我差点掉下沙发:“算你命硬!”她齿间磨出火星,“那女人......恐我们四人齐上或有一战之力。”
      墨雨指尖在膝头敲出凌乱节拍:“风姐的墨箭在她手里如同儿戏。”她眸色渐沉,“真要动手,怕要惊动半座城。”
      墨风忽地长叹,青丝随肩线垂落。她望向窗外,眼底映着窗外最后一缕余晖:“十年......怕也追不上这一箭的差距。”说罢她转身去了厨房,衣角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寂寥的风声。
      墨电忽然抬眸,声音如冰泉击石:“那女人......究竟是谁?”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沉静得仿佛与周遭紧绷的空气隔着一层琉璃。
      墨雨指节在膝头敲出急促的节奏:“昨夜有三个自称血剑的人来找麻烦,我与姐姐联手都占不到一点便宜。”她眼风扫过众人,齿间泄出一丝冷意,“可他们见到墨箭就收手。今日这冷面女人......”话尾悬在半空,像柄未出鞘的刀。
      “她接下墨箭便走,滴水不漏。”墨雷抱臂看向墨电,眼中燃着灼人的期待,“电妹妹博览群书,可知血剑底细?”
      墨电唇间逸出一声轻叹。她指尖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霎时将我们拽入时光长河:“一月前在故纸堆里,我翻到血剑最后的记录——五百二十年前的记录。”她眸中泛起幽光,“春秋中期,血剑、龙啸、凤舞、玄雨上古四星,与墨家、法家、齐家并称华夏七星。秦汉时尚往来密切,两宋以后往来却......”她话音忽止,如断弦余颤。
      “据说血剑乃上古神器,通体如凝血,非寻常武者可驭。”墨电指尖轻点自己心口,“五百年来,世人皆道血剑韬光养晦。如今现世,必是寻回了神器,有人承袭了霸道的血剑十八式。”她忽然蹙眉,“同为七星,何至于此?除非......”
      “姐姐说血剑择主,向来苛刻。”一旁的墨雨低语,“如今它重现江湖,只怕正是为了卫哥身上的......”话未说完,便被墨电打断打断。
      墨电垂眸凝视交叠的指尖,良久才轻声道:“玉佩上的字迹工整得像是刻在镜面上,连半分天然纹路都寻不见。”她话音突然一沉,“但再稀奇的物件,也不值得血剑为它背弃千年渊源。除非——”她眼中琥珀色流光微闪,“月光之门藏着比血剑更重的秘密。”
      墨电垂眸指着我掌心的日魂,良久才轻声道:“上面的字迹工整得像是刻在镜面上,却连半分玉石的天然纹理都寻不见。”她话音突然一沉,“但再稀奇的物件,也不值得血剑为它背弃千年渊源。除非——”她眼中琥珀色流光微闪,“月光之门藏着血剑无法舍弃的秘密。”
      屋内空气骤然凝固。我后颈窜起一阵寒意——昨夜墨家姐妹全身而退,靠的哪里是墨箭?分明是华夏七星之间那段理不清的旧情。
      “必须揪出她的底细!”我心中起急,“跟一个雾里看花的对手周旋,与送死何异?”
      “若霏姐在......”墨雷玩弄指节爆出脆响,话里淬着毒,“岂容她来去自如?”
      墨电忽然抬眸,窗外的月光在她眼底凝成两点寒星:“她接风姐墨箭时,连呼吸都未乱半分。”这句话像冰锥刺进众人脊梁,“即便霏姐猝不及防接这墨箭,也不一定做得更好。真要动手......”她环视三位姐姐,剩下的话化作一声叹息。
      我喉头发紧,眼前仿佛闪过血剑十八式的森冷剑光,魏远阴鸷的笑容。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心中却有个念头如电光劈开迷雾。我骤然攥紧玉佩,玉缘硌得掌心生疼,“她绝非血剑中人!”
      “当真?”墨雨一把扣住我小臂,灼热目光几乎要烧穿我的迟疑,“说清楚!”
      我攥紧发烫的玉佩,喉间像堵了块烙铁:“魏远现身时,这玩意叫得跟催命符似的——和之前遇到危险时如出一辙。可那冷面女人出现前后......耳边的声音却如天籁,且无一丝变化。”
      墨雨的眼神像把刀,剐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磨了磨后槽牙,冷笑道:“动动脑子!她要是血剑的人,早该和魏远联手抢夺日魂了。你们四个在她眼里算什么?绊脚石罢了——放倒你们,月光之门还不是囊中之物?”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墨雨绷紧的下颌,“你们自己说,她若真会血剑十八式,放倒你们需要多久?”
      墨电应道:“……半分钟。”
      我屈指叩桌:“那你们武道统领呢?放倒你们四个需要多久?”
      “至少五分钟。”墨电喉结滚动,嗓音冷得像淬了冰。
      我抓起茶杯猛灌一口,滚烫的茶水烧进喉咙:“这不就结了?半分钟和五分钟的差距,换你,会放着现成的肥肉不吃?”茶杯重重放下 “那条破巷连野猫都嫌弃,雨天更没人愿意经过。五个影子缠斗半分钟,连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她收手不是怕上头条,而是根本看不上你们这几条小鱼!”我压低声音,盯着墨雨骤然收缩的瞳孔,“能在碾压局里认怂,要么她不稀罕日魂,要么……”我眯起眼,“她真正要钓的大鱼,还没浮出水面。”
      墨雨的指甲几乎陷进我胳膊的肉里,却还笑嘻嘻地晃着我:“卫国,你这脑子转得比墨电还快!那女人要是血剑的人,别说十八式,就是随便动动手,我们四个都得趴下。她真要抢玉佩,我们根本来不及出手,那你肯定被她按在地上当沙袋揍一顿!”
      墨雨这幸灾乐祸的语气,好像巴不得看到我鼻青脸肿的惨状。正在心里暗骂“毒妇”,门“吱呀”一声开了——墨霏浑身湿透走了进来,发丝紧贴在苍白的脸颊,衣衫浸透,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暗痕。
      墨雷和墨电同时起身,墨风则拿来了干毛巾。唯独墨雨仍黏在我身边,不仅没动,反而把胳膊搂得更紧。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墨霏,忽然夸张地摇晃起来,发梢故意找到我的脸:“发什么愣?心疼了?”
      我被晃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既恼她当众戳破心中所想,又恨自己此刻连甩开她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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