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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寻找日魂藏玄机 元光元年寻秘密 ...

  •   我摇头苦笑:“那小精怪早把咱俩看透了,装什么糊涂?”她眼波忽地一转,狡黠如狐:“那你老实答一个问题。答不好——”指尖点了点沙发,“就睡这儿。”
      我暗自好笑,船到桥头自然直,还能被一个问题难住?
      卧室门“咔嗒”一声锁上,墨霏背抵门板,目光灼灼直刺过来:“你和齐珏,到底什么关系?”
      我太阳穴一跳,干笑着往床边挪:“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你看我这眼皮……”
      “不行。”她双臂一横,语气冷得能淬出冰碴,生生截断我的话。
      我暗自叫苦。齐珏那点未及萌芽的情愫,在墨霏心里怕是早成了心头刺。撒谎?她那双眼睛能剜进人骨缝里,墨者的手段我更是消受不起;坦白?后颈已沁出冷汗,活似被逼进死局的困兽。
      心一横,我揽住她肩膀,将那些未来得及绽放的纠葛尽数倾倒。墨霏垂眸静听,睫毛在灯光下投出颤动的阴影,良久才抬眼:“就这些?”
      “半句不假!”我急得要起誓,却被她按住手腕。她轻叹一声,眼底雾霭翻涌:“我信你。可是你执日魂,她牵月魄……若你真是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我又能如何?”
      墨霏的叹息在夜色里洇开,像一滴墨落进清水。
      “睡吧。”
      晨光割开窗帘时,手机显示八点整。墨霏还蜷在被子的褶皱里,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一排细密的栅栏。我捻着烟刚在沙发上坐定,卧室门就遭了殃——墨雨撞进去的架势活像土匪进村。后背的冷汗提醒我:得亏溜得及时。
      卫生间水声响起时,墨霏正用筷子戳着煎蛋。从耳垂到锁骨晕开一片霞色,活像被蒸熟的螃蟹。
      “混世魔王。”她盯着妹妹的背影磨牙,“墨家祖坟怕是冒了黑烟。”
      我倚着门框笑出声:“你像宣德炉里的沉水香,她是窜天猴。”指尖烟灰簌簌落在晨光里,“不过能互相兜底的姐妹——”我故意在尾音里缠上蜜糖,“你俩可是拆了□□当烟花使的缘分。”
      “最高兴的应该是你吧。”墨霏忽然开口,语气里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我心头一紧,总觉得这话别有玄机。瞥了眼紧闭的卫生间门,水声淅沥,墨雨还在洗漱。我当即起身:“不说了,上班要迟了。”——此时不走,待会儿怕是要被墨雨缠住刨根问底。
      墨霏送我至单元门口,指尖轻轻一勾我的衣领,踮脚在我颊边落下一吻,目光沉静:“玉佩一旦示警,立刻联系雨儿。”我下意识按住胸前玉佩,点头钻进那辆老旧的千里马。发动机突突作响,驶向公司。
      后视镜里,墨霏的身影渐远成点。
      墨雨擦着湿发走出卫生间。墨霏将茶杯一搁,声音不容置疑:“手机保持畅通,卫国若打电话,你必须第一时间赶到。”
      墨雨划开手机屏幕:“姐,风雷电下午三点半到,接不接?”
      墨霏指节轻叩杯沿:“发定位让她们自己过来。”她眸色一沉,“魏远既然能寻到日魂,其他势力必然也在暗处窥伺。卫国一离开我们视线,玉佩示警就是唯一的仪仗。记住——”她直视妹妹双眼,“护他周全,守护日魂,这两件事,重过一切。”
      墨雨垂眸应了声“知道了”,再抬眼时,眸底已凝了一层霜色:“风雷电到了之后,怎么安排?”
      我几乎能想象墨霏蹙眉的样子——她语调沉稳,却暗藏锋芒:“若不是魏远横插一脚,我还得费心思编个理由召她们进京。炎黄计划指挥部刚刚下达了一项重要的任务,正好借昨晚的事,把她们调来。”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让墨电去盯血剑和魏远的尾巴,我倒要看看,销声匿迹几百年的血剑,怎么突然冒头。”
      她指尖在桌沿轻叩两下,继续说道:“月光之门的消息,一字不落地告诉她,让她琢磨清楚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至于你——”目光倏地钉在墨雨脸上,“和墨风、墨雷暗中守护卫国,玉佩不能有半点闪失。等我回来,再单独给墨电传达炎黄计划指挥部下达的任务。”
      墨雨下颌微收,嗓音如铁:“明白。”

      到公司后,我盯着电脑屏幕,试图从浩瀚的网络里捞出一点蛛丝马迹。
      齐珏说过,日魂玉佩在春秋末期就消失了,可墨家竹简却记载,西汉武帝元光元年,齐家才找上门,委托墨家寻找日魂。三百多年的时间空白,像一道无解的谜题。齐家宁可让这秘密沉寂三个多世纪,放着当时势力庞大的墨家不用,偏偏在后来才开口——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月光之门对齐家而言,恐怕比性命还重要,所以日魂丢了也不敢声张。可后来却又甘愿冒险,委托墨家寻找,除非……他们被逼到了绝路。什么样的困境,才能让齐家不惜破釜沉舟?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椅在脚下微微晃动,思绪却像被风吹散的烟雾,难以聚拢。最终,我勉强理出两条思路。
      第一,齐家信任墨家。
      可这解释站不住脚。若真如此,日魂玉佩刚丢时,就该求助墨家,何必拖上三百多年?时间越久,找回的希望越渺茫,这逻辑说不通。
      第二,齐家起初并不在意日魂。
      或许,他们最初根本没把月光之门当回事,或者也没想利用月光之门干什么,直到元光元年,突然撞上了某个死结,非它不可解,这才急着找回日魂。墨家既有人数众多的墨者,又能严守秘密,自然成了最佳选择。
      但若这条成立,就必须弄清楚——元光元年,齐家究竟遇上了什么事情?
      思绪卡在“元光元年”这个节点,我指尖重重敲了下回车键,屏幕霎时被密密麻麻的信息淹没。
      第二条信息突兀地撞入眼帘——元光元年(公元前134年),汉武帝完成集权控制,下诏举贤良对策,内政外交皆有大动作:嫁姐姐南宫公主与匈奴和亲,派李广、程不识屯兵云中、雁门,全面强化中央集权。
      我后仰,椅子“吱呀”一声。史书对汉武帝的功绩向来不吝笔墨,可这些冠冕堂皇的变革,和齐家又有什么干系?总不能是汉武帝集权,逼得齐家四处寻找“日魂”吧?
      线索断了。
      像攥紧的线突然崩开,掌心空落落的,只剩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烧。
      我不甘心。继续滑动鼠标滚轮,屏幕上的文字忽然定格——“董仲舒”三个字如银针般刺入混沌的思绪。元光元年,汉武帝下诏求治国良策,而董仲舒的《举贤良对策》,竟似为这场变革量身打造的钥匙。
      我凑近屏幕,喉结微动。文中说,董仲舒将儒家学说碾碎重铸,杂糅百家,捏出一个足以捆缚中央集权的新体系,令汉武帝龙颜大悦。这对策,俨然成了那场改制的灵魂。
      五大建议在屏幕上罗列分明,却让我眉头越拧越紧——
      明堂礼制,敲打贵族;
      兴办太学,网罗寒门;
      天人学说,为皇权镀上“天命”的金字招牌;
      抑制豪强占田,扼住土地兼并的咽喉;
      独尊儒术,为天下人套上无形的枷锁。
      字字句句皆指向皇权,可齐家的秘密,怎会藏在这堂皇的治国良策中?
      屏幕上的文字在蓝光中浮动,我冷笑一声,指腹无意识地碾过下巴。这位被后世尊为大儒的董仲舒,哪是什么纯粹的学者?分明是个深谙帝王心术的权谋家。五条建议,上能哄得皇帝龙颜大悦,下能钳制贵族,不动声色间,竟把儒家那套仁义礼乐,铸成了捆缚天下的枷锁。
      “大汉统一的政治思想”几个字刺入眼帘,思绪骤然被拽回大学课堂。那位白发苍苍的历史学教授,在讲台上挥着手,声音如金石相击:“春秋百家争鸣,才是华夏文明最璀璨的星河!墨家兼爱非攻、法家以法治国、道家无为而治……每一种学说,都是照亮前路的火把。”
      教授的话语在脑海中翻涌,我盯着电脑屏幕,喉间泛起一丝苦涩。汉武帝将董仲舒的建议奉为圭臬,先向贵族挥刀,再为诸子百家套上枷锁,唯独将董氏儒术供上神坛。可明眼人都知道,这场改革,分明是在剜贵族的心头肉。
      那些颂扬汉武帝的史书,总将西汉的强盛归功于集权与儒术,却是颠倒因果。自高祖刘邦起,四位皇帝休养生息、藏富于民,文景二帝三十九年铸就的盛世,才是撑起大汉的根基。黄老之学无为而治,让百姓得以喘息,令后世多少盛世在文景之治前黯然失色,这份功绩岂能抹杀,又岂是儒术之功?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我调出年表。汉武帝即位之初,黄老之学尚稳如泰山。建元六年,窦太后一死,这位黄老之学的靠山轰然倒塌,汉武帝仅用一年便完成了集权一统。朝堂上,信奉黄老的大臣成了立威的祭品,窦婴——窦太后的亲侄、曾经的丞相,头颅便因此落地。
      我后背发凉。窦婴的结局不过是个开端,墨学、法家、兵家……这些曾在百家争鸣中闪耀的学派,在“罢黜百家”的风暴下,只怕都如惊弓之鸟。稍有反抗,学派代表的下场,恐怕比窦婴更为凄惨。这哪里是文化改革?分明是思想领域的血雨腥风。
      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史料,后颈突然泛起一阵酥麻,像有根羽毛轻轻挠过思维的盲区。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元光元年齐家委托墨家寻找月光之门,会不会和汉武帝那场“罢黜百家”的风暴息息相关?
      指尖在桌面上叩出凌乱的节奏。齐家作为门阀大族,本是旧秩序的既得利益者,董仲舒那套学说一出,分明要砸他们的饭碗。面对皇权的碾压,他们无力硬抗,只能另寻出路——月光之门,或许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牌。而墨家虽门徒上万,却在儒术独大的浪潮下处处受限,根基动摇。齐家有需求,墨家有力量,两家结盟对抗这场文化变革,简直顺理成章!
      想到这儿,我猛地坐直身子,椅背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心脏狂跳,仿佛要冲破肋骨的牢笼。这逻辑严丝合缝,就像失散多年的拼图终于对上了边角!
      “天纵英才啊!”我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仅凭齐珏的几句话和墨家竹简上的只言片语,就能抽丝剥茧到这种地步——”我顿了顿,笑意更深,“我不是天才,谁还配得上这个名号?”
      后院的风裹着烟灰扑在脸上,刚升起的得意劲儿被吹得七零八落。“咔嗒”一声,打火机又点着一支烟,火苗明灭间,那些经不起推敲的漏洞全部浮了上来。若我的推论成立,最关键的前提却像团迷雾——月光之门究竟是什么?齐家被逼到绝路,真能指望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力挽狂澜?墨家学说式微,难道也要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连它的功用都不清楚,谈何目的?简直是个解不开的死结。
      烦躁地碾灭烟头,思绪又转到玉佩上的文字。自诩博览群书,此刻却像个睁眼瞎。那些晦涩的句子,唯有“洛书”二字能勾起零星记忆。神龟负图出洛水,九宫八卦藏玄机,可就算知道它与阴阳术数有关,“四象聚首”、“飞龙在天”又作何解释?四象本是阴阳化生,又何来“聚首”?最令人费解的是“临水盈月,非缘切戒”,这话像盏摇曳的明灯,照得我心里发痒——莫非月圆之夜携带日魂到水边,就能揭开什么秘密?
      急急翻出日历,目光钉死在周六那栏。农历六月十五,月满中天。可兴奋劲儿还未升起,后脊梁先窜上一股寒意。未知最是可怕,万一真触发了什么......这念头刚冒头,我就暗骂自己:堂堂男子汉,竟被这些玄乎事吓破了胆?可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
      电脑屏幕的蓝光在视网膜上烙下印记,我像只掘洞的鼹鼠,在元光元年的史料堆里刨了一整天。思绪越飘越远,不知不觉竟把汉武帝时期的朝堂风云嚼了个透。窗外骤暗,乌云泼墨般压下来,雨点砸在车顶的声响像千万颗黄豆倾泻而下,我那辆老旧千里马的雨刮器拼命摆动,却怎么也赶不走心头的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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