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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日魂现世引纷争 墨家护主守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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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远眼中精光乍现:“卫国兄弟可知,那道蓝光正是日魂现世的征兆?”他摇了摇头,“西城卫氏祖谱所载不过十三代,而月光之门源自上古。岂是你——”他话音戛然而止,意味深长地望向我脖颈的红绳。
我突然笑出声:“魏先生既按‘讳明国'的线索寻人,如今又不信天意所指?是何道理?”
魏远冷笑一声:“传言不过是线索,可没说应验的人就配得上月光之门日魂。西城卫氏区区十三代,如何镇得住上古神器?”说着,他语气陡然转冷,“是交出来,还是我动手拿?”
我胸口腾起一股无名火,感觉玉佩在怀中隐隐发烫:“在医院时我确有交易之意,但现在——”我掏出玉佩拇指擦过边缘,那夜的蓝光似在眼前重现,“它既然选了我,就不劳魏先生操心什么德不配位的问题。”
“不识抬举!”魏远脸色骤变,手中的折扇向前一挥。
两道灰影倏忽掠来,快得带出残影。我后撤半步正要闪避,墨雨的手已铁钳一样扣住我肩头。那力道沉得像山,连衣料都陷进皮肉里,生生将我钉在原地。
两道灰影如电光般袭来,墨霏却比他们更快。她身形一展,双臂如鹰隽振翅,骤然向前一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两个老者竟被硬生生逼退三步,衣袍猎猎作响。
他们显然没料到这个丫头有如此功力,刚稳住身形,墨霏的掌风已至。她双掌翻飞如蝶,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残影,直取老者咽喉。那二人仓促格挡,却仍被震得踉跄后退。
只见三道黑影在月光下纠缠、分离、再碰撞,快得几乎撕出风声。墨霏的身形渐渐被压制,招式开始凌乱——她撑不了多久。
墨雨扣着我肩膀的手指越收越紧。我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感受到她掌心渗出的冷汗。魏远仍站在原地,嘴角噙着冷笑。我知道墨雨在挣扎:若去助战,谁来护我?若不去,她姐姐必败无疑。
我死死盯着战局,墨霏的招式已见凌乱,被两位老者逼得节节后退。冷汗顺着我的脊背往下淌,我一把抓住墨雨的手腕:“快去帮她!”
墨雨纹丝不动,目光如刀般钉在魏远身上。就在墨霏被逼至离我们最近的刹那,她突然动了——右手一扬,三点寒芒破空而出,直取魏远咽喉。与此同时,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右侧老者。
魏远瞳孔骤缩,身形却稳如磐石。他后仰如折柳,右手划出一道银弧,竟将那三枚铁箭尽数抄在掌心。“玄铁墨箭?”他脸色骤变,“你们是......”
墨霏趁机一个鹞子翻身,与墨雨背靠背站定。眼中却燃着冰冷的怒火。“血剑五百多年不见踪迹,也配过问月光之门日魂出世的事?”墨霏冷笑,指尖寒光闪烁,“回去告诉能做主的人,月光之门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
魏远的目光在墨霏与墨雨之间游移,忽然摇头轻叹:“没想到——你们竟是墨家子弟......”他指尖摩挲着那三枚玄铁墨箭,寒芒映得他眉间阴晴不定,“月光之门非比寻常,若日魂认错了主人,莫说血剑,便是华夏七星齐至,也难收拾残局。”
他抱拳欲走,身旁老者却急扯他的衣袖:“堂主!墨者又如何?咱们——”
“放肆!”魏远袖袍一震,老者踉跄后退。他眼中寒光乍现,声音却压得极低:“你是要血剑与墨家不死不休?”这话像淬了毒的冰锥,刺得老者面色煞白。
墨霏忽然轻笑一声,“血剑是为自己,还是替人办事,我不追究。但请记住——两千年前墨家曾受命寻找日魂并守护月光之门。若觉得墨家好欺负,尽管来试。”
魏远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但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若早知你们是墨家传人,断不会出此下策。”他袖中寒光一闪,将三枚墨箭扔了回来,“血剑不再过问此事。但若有人借月光之门违逆天道......”话未说尽,威胁却昭然若揭。
墨霏接住墨箭,轻轻颔首。望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潮河大堤的阴影里,我掌心仍隐隐发麻。这短短对峙比任何武侠小说都惊心动魄——那些曾以为只存在于纸上的招式门派,此刻正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回程路上,墨雨兴奋得摩拳擦掌:“姐!这可是我出师后第一次......”
“三支墨箭。”墨霏冷声打断,指节不轻不重叩在墨雨的额头,“若魏远接不住,墨家打伤血剑堂主的消息传出去......可怎么收场?”
墨雨顿时蔫了。我望着前方的灯火,忽然明白自己涉足的这个所谓的江湖,远比想象中更加危险。那些被无数路灯照得重叠在一起的身影,不断变幻大小,像极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墨霏的声音依旧沉静、克制:“你见我落了下风,想帮忙又怕魏远对你卫哥不利,这心思我懂。”她指尖轻轻点在墨雨眉心,“但你忘了,他们称魏远‘堂主’。若墨箭不中,你又被缠住,你卫哥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墨雨眼眶发红:“可我不能眼睁睁看你——”
“傻丫头。”墨霏将她揽入怀中,袖间淡淡的檀香混着夜风,“我们首先是墨者,其次才是姐妹。魏远说得对,月光之门牵涉重大,伤人便是结仇。”她拭去墨雨眼角的泪水,“记住,你的任务是护他周全,而不是替我拼命。”
墨雨低头蹭了蹭姐姐的衣襟,安静下来。
墨霏转向我:“还能听见日魂的示警声吗?”
我凝神细听。夜色沉沉,唯有风吹过树梢的碎响,和远处不知疲倦的蝉鸣,更像谁遗落在黑暗里的叹息。我摇了摇头。
墨霏指节轻叩自己的手腕,“今晚还是住我那儿。”她目光沉静如水,“本以为知道玉魂在你手中的人寥寥无几,如今看来,一年半前的那句‘月出运河,讳明国得之’的谶言,怕是真的应验在你身上。”
我后背一凉。六月暴雨连绵,运河边蓝光乍现,再加上魏远今日的试探——月光之门的事情,恐怕早已在暗处掀起波澜。
齐珏的面容忽然浮现在脑海,又被我强行压下。她若真想要这块玉佩,当初她只需一个眼神我便会心甘情愿地奉上;即便我犯浑拒绝,以她的手段,略施小计也能得手,何必大费周章?可那谶言出现的时间,偏偏与她入职的时间重合......
“发什么愣?”墨霏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喉结滚动,掏出手机:“只要知道我曾叫卫明国,再结合运河异象......”
手机屏幕亮起的刹那,那道撕裂夜色的蓝光刺痛了眼睛。墨霏与墨雨目光相接,眼底同时掠过暗影。我指腹重重碾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起初我以为蓝光落在捡到日魂的位置,现在才明白——”
指尖叩在蓝光尽头那栋熟悉的建筑上,左手下意识用力,金属机壳硌得掌心生疼:“上营大桥以北,公司大楼。魏远把‘国’字联想到‘明国’,恐怕是就凭这个。”我摇了摇头,感觉喉咙里泛着铁锈味,“这道蓝光简直在分享我的位置。”
墨霏苦笑,“谁能想到,一句飘渺谶语,竟真应验在你身上。”
脑海中的记忆碎片突然严丝合缝。我低笑出声,一年半以前齐珏到公司应聘,恐怕并非那句‘坐落在美丽的古运河畔’,而是这句‘月出运河,讳明国得之’。同样墨雨在大雨滂沱的午后站在东关大桥上,恐怕也非为了验证她口中的人性之美,可我又能说什么呢?
我摩挲着玉佩,沉声道:“除了你们,只有我曾经的一位同事齐珏知道这块玉佩的存在。连范嵘那帮死党都不晓得,魏远追到A31医院时,距离我捡到玉佩才九天。他若想通过蓝光追到公司,再联想到国与明国的关联,最后来西城查我的底细——但凡有个环节出错,他就不可能锁定是我。除非...有人泄密。”
“齐珏姐姐不可能泄密!”墨雨猛地攥住我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
“你认识齐珏?”墨雨的话像块滚烫的烙铁,惊得我半晌说不出话,舌头像是被钉在了上颚。
墨霏轻轻掐了下我的胳膊,带着三分嗔怪:“回家再说。”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后背渗出一层薄汗,总觉得她眼底藏着没说透的暗潮。
防盗门“咔嗒”锁上的瞬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些。墨雨裹着真丝睡衣滑到我身边,发梢扫过脖颈时带着若有似无的香气,她不由分说将我的胳膊搂进怀里,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僵硬。而墨霏却神色如常,拖过椅子大马金刀坐在对面,手机“啪”地甩到我面前。
屏幕亮起的刹那,泛黄的竹简纹路清晰可见,上面的篆字像是活过来的符咒:“元光元年,山阳齐氏委墨家寻‘月光之门日魂’。历百余岁,穷尽九州而未得。嘱曰:‘墨当继求之,获则归天门齐氏’。”。
那些字像重锤砸在太阳穴上,我盯着“山阳齐氏”三个字,喉咙发紧:“元光元年是西汉武帝的年号……山阳齐家,难不成是齐珏她们家?”
墨霏指尖划过屏幕,竹简上的文字在她指尖下微微颤动:“正是。这竹简是墨家祖训,西汉时期齐家委托墨家寻找日魂,找了百余年未果,便立下规矩——墨家后人若寻到,须送到天门山齐家。”
我盯着那些斑驳的字迹,恍惚间竟觉得竹简上的墨痕都在发烫。两千年前的承诺,历经岁月冲刷仍像钢印般烙在人心上,这份沉甸甸的诚信,压得我胸口发闷。
墨霏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眼尾微垂,声音里沉淀着岁月的洗礼:“发现日魂,雨儿回去复命时,太爷爷才翻出祖传的竹简,让她拍了照带回来。”
我低低地“哦”了一声,可疑惑未消,反而更深。我喉结滚动,终于忍不住问道:“如果齐珏真是山阳齐家后人,明知玉佩在我这儿,为什么不直接动手?以她的本事,硬抢我也拦不住。”
墨霏眼帘微垂,睫毛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月光之门,日魂为阳,月魄为阴,缺一不可。”她声音渐低,带着某种古老的肃穆,“齐家女子六岁起就得在墨家学习武道十年,这是两家两千多年前立下的规矩。雨儿说,齐珏离开墨家后,读了高中,上了大学,考的是杭大考古系,专攻先秦古墓。”她抬眼,目光如深潭,“她从小e受齐家家学熏陶,又通晓考古,自然明白月光之门的禁忌。齐家寻找日魂两千多年,谁也不敢贸然带走?若错一步,两千年的心血,岂不毁于一旦?”
话虽如此,但胸腔里依然烧着一团无名火,我指节抵着掌心狠狠一碾,“她既知道这些,为何瞒我?当我是三岁孩童?”
墨雨的发梢扫过我青筋暴起的手背:“我在天门山问过她。”她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齐珏姐姐说,连她自己都未能参透月光之门的玄机,只说这事非常复杂。”
“齐家追寻两千年的东西,如今倒成了个糊涂账?”我有些不信,那些竹简上的文字在眼前浮动,“这些古篆是刻着玩的?”
墨雨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发颤:“所以她连夜赶回齐家老宅去查资料。齐家秘境中的典籍成千上万......”她突然噤声,可那截断的话尾里,分明晃动着烛火下齐珏凹陷的双颊。
我掌心的力道倏地松了。两千年的光阴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再明晰的真相也会褪色成传说。可这念头刚掠过心头,更锋利的寒意突然抵住咽喉——若齐家嫡传大小姐都窥不破其中玄机,我这个误入棋局的莽夫,又该如何自处?
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疑问,一个念头却如惊雷劈进脑海:“把竹简照片发我,明早我试着在网上搜搜。”
墨霏指尖轻点,图片转瞬传来,她侧头对墨雨道:“雨儿,别闹你卫哥了,他明早还要上班。”墨雨嘟囔着松开我的胳膊,拖鞋啪嗒声渐远。门一关,墨霏耳尖微红:“今晚...委屈你睡沙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