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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借助范本成方案 机场墨雨显防护 ...

  •   侯志国的手指在杯沿轻轻一敲,冰块的脆响截断了我的思绪。“问题很清晰。”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CT扫描仪般精准,“五星级酒店和高标准写字楼本该是齿轮咬合的关系,可惜——”
      钢笔尖戳向记事本上的“通州”二字,“市府搬迁带来的需求是张空头支票。不会释放办公需求,这些玻璃幕墙里的盒子只能是城市橱窗里的摆设。"
      墨霏忽然轻笑一声。十年前她寻找办公场地的往事被重新提起,像打开了一瓶窖藏多年的遗憾。“当时通州的写字楼,连复印机的噪音都配不上高端广告公司的格调。”
      “十五年前就该种下梧桐树。”侯志国接过话茬,腕表折射的光斑像在桌面划出一道时间线,“结果全盖了鸽子笼。现在凤凰都已在国贸筑巢,谁还来看通州的枝桠?”
      他忽然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把东五环星汇城的融资方案调出来——对,就是那个靠‘城市更新’概念过审的版本发到我手机上。”
      挂断电话,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你知道为什么国企项目容易过审吗?因为审方案的人和批方案的人,读过同一本童话故事。”
      侯志国将星汇城的方案甩了过来,手机屏幕亮起时,一份标着‘参考案例’的压缩文件正缓缓爬进收件箱。他呷了一口冰水,冰块与杯壁撞出清脆的声响。
      “绝望是专业者的特权。”他摩挲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忽然笑了起来,“但交差——”手指在桌面轻轻一叩,“却是打工人的本分。”
      我点头会意:“第三方机构想站稳脚跟,关键要读懂决策者的内心独白。他们哪里需要什么真知灼见?不过是借专业外衣,给领导的想法镀一层金罢了。”
      “所以我给了你样板和数据资料。重点把这些和市场之间建立逻辑关系——把未来的饼画大,把现状写小,饼画圆了,方案就成了。”
      果然是老江湖。我暗赞这手移花接木虽不光彩,但却映射着职场生存的智慧。
      与侯志国道别后,墨霏刚发动车子,手机便响了起来。她利落地挂到空挡接听,墨雨清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蹦出来:“姐,事情办妥啦?”
      “小声点。”墨霏瞥了我一眼,耳尖突然泛起红晕,“你卫哥在车上呢。”
      我竖起耳朵,却只听见她突然拔高音调:“再胡说就挂电话!”三十五岁的成熟风韵里,此刻竟透出少女般的羞赧,让我看得入神。
      挂断后她发现我的目光,脸颊更红了:“看什么看?开车!”
      “你这样的美人,看一辈子都不够。”我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来,亲一个。”
      “要死啊!”她瞪圆了眼睛,却在指向窗外时被我偷吻个正着。这个绵长的吻像一团火,烧得她先是挣扎,继而沉沦,直到两人都喘不上气才分开。
      墨霏的脸颊腾起晚霞般的红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再这样...就把你扔下车去。”
      “中学生都敢在公交车上卿卿我我,”我笑着系紧安全带,“咱们在自家车里——”
      话音未落,引擎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墨霏一脚油门,我整个人重重砸进座椅里。后视镜中,墨霏微扬的唇角泄露了三分得意。

      侯志国的方案在屏幕上泛着冷光。专业机构的笔锋果然老辣——严密的逻辑链条像精心打磨的齿轮,每一个结论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气息。我飞快地替换着关键数据,将通州规划图嵌入市场分析模块,在市府搬迁的章节着加入了淘金客的思维。当“运河经济带”与“城市新中心”的字样在文档里交相辉映,一份完整的融资计划书已然焕发出量身定制的光彩。
      电脑时钟显示16:23。我松开键盘,任由文档停留在99%的完成度。领导办公室的磨砂玻璃后,隐约可见来回踱步的身影。
      我盯着屏幕上那份完美的方案,指尖在回车键上悬停。第一次走这样的捷径,还是该留个后手。我逐页检查,将几处过于专业的表述改得略显生涩,又在目录页添了条不起眼的批注——像是反复斟酌的痕迹。

      墨霏的公寓里飘着淡淡的茉莉香。房门刚关上,我就将她抵在玄关的墙上。手中的包坠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唇齿交缠间,我们跌跌撞撞挪向沙发,真皮面料贴着肌肤泛起凉意。
      ……
      厨房传来切菜的节奏声。我吐出一个烟圈,看它袅袅升向天花板。范嵘那家伙的歪理,此刻竟显出几分真知灼见。早知这“熟饭”如此香甜,何必独自守着冷灶这么多年。
      我掐灭烟头,心中暗骂什么“通往女人的心灵”,分明是捆住男人的温柔陷阱。昨夜蚀骨销魂的余韵仍在血管里流淌,否则怎会一进门就饿狼般将墨霏抵在玄关,连晚饭都等不及。

      同居的日子像浸了蜜。那份精心润色的方案让领导们频频颔首,眼里的赏识几乎要溢出来。偶尔在午夜梦回时,齐珏模糊的笑靥会浮现在黑暗中,但很快就被身侧墨霏均匀的呼吸声吹散。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在我心里筑了巢。

      机场高速的夕阳把仪表盘染成橘红色。墨雨乘坐的航班信息在脑海中闪烁,我却盯着后视镜里自己微皱的眉头。上次见面时,那丫头整个人挂在胳膊上的温度似乎还在。朋友?小姨子?方向盘被我攥出了汗——得划清界限,以免落人口实。可记忆里她发梢扫过下巴的触感,偏偏在这时清晰起来。
      我将车泊在首都机场地下停车场的阴影里,拨通了墨霏的电话。
      “我和墨雨,该怎么相处?”我指节敲着方向盘。
      “照旧。”她答得干脆,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她不知道我们的事?”我皱眉,仿佛看见了墨雨那双狡黠的眼睛。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早知道了。你以为能框住那丫头?”
      挂断后,烟灰缸里多了半截碾碎的香烟。墨霏说得对——在墨雨面前,我从来做不了主。十六岁的少女,偏生带着不容违逆的霸道。

      T3航站楼的玻璃幕墙映着晚霞。我靠在八号出口的立柱旁,烟头的红光在暮色里忽明忽暗。人流中突然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魏远,那个在A31医院追着玉佩不放的男人。他拎着黑色旅行包,两侧跟着两个精瘦的同伴,像两把出鞘的刀。
      我侧身隐入阴影,却听见胸前玉佩突然发出刺耳的噪音。魏远似有所觉,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直到魏远的商务车消失在车流中,玉佩的嗡鸣才戛然而止。
      医院初遇时分明风平浪静,今日却在人海中精准感知我的存在。
      “该死的气场”我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寒意却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卫哥!”
      清泉般的声音劈开思绪。转身时墨雨正踮着脚挥手,牛仔短裤下双腿笔直得像早春的白桦。V领T恤露出一截蜜色腰线,发梢随着动作在夕阳里跃动,整个人像打翻的橘子汽水,滋滋冒着十六岁特有的甜腻气泡。
      墨雨把拉杆箱塞进我左手,右臂突然陷入一片温软。她像藤蔓般缠上来,肌肤相贴处传来少女特有的柔腻触感,我的呼吸顿时一滞。
      “小妖孽。”我在心里咬牙。
      尽管和墨霏耳鬓厮磨多日,这副身体却仍对墨雨的撩拨毫无招架之力。单薄的夏装根本藏不住窘态,几个路过的女孩投来暧昧的目光,窃笑声像细针扎在背上。
      墨雨忽然仰起脸,睫毛在夕阳下镀了层金边。她耳尖泛红,却故意晃了晃我的胳膊:“卫哥——”尾音拖得绵长,“你又想欺负人了。”
      我试着抽回右臂,却被她箍得更紧,少女的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皮肤。
      “别动呀,”墨雨歪头坏笑,睫毛在夕阳下投出狡黠的阴影,“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在演偶像剧呢。”
      我索性挺直腰板往前走,皮鞋踩在沥青路面上发出闷响。直到停车场,她终于放开了我,那一刻,我绷紧的肩膀如释重负,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引擎刚启动,耳畔突然掠过温热的吐息:“卫哥——”她指尖划过我握方向盘的手背,“是不是很难受,要不我帮帮你?”
      车子猛地一颤,熄火了。后视镜里映出她的笑,像只偷到鱼的猫。
      我重新点火挂挡,轮胎碾过减速带时闷哼一声。“你帮我?别开玩笑!”方向盘在掌心发烫。
      “是啊,像医院那样?”
      车身突然一歪。她的话像根针,精准扎进记忆里最软的地方。轮胎擦着停车线堪堪刹住,引擎盖距前车尾灯不过三寸。
      “你故意的?”我侧身盯着她无辜的表情,喉结滚动间尝到生铁锈。那些辗转难眠的负罪感,原来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墨雨晃着脚尖,睫毛映在车窗里忽明忽暗:“姐姐性格太温柔了。”她忽然凑近,安全带勒出锁骨凌厉的线条,“当妹妹的...得为她的幸福着想。”
      我的指节握着方向盘格格作响,想起墨霏替我包扎手指时颤抖的指尖,想起她红得像要滴血的耳垂——原来这场荒唐戏码,观众始终只有我一个。
      “你是说,墨霏默许你这种恶作剧?”我声音发冷,方才的躁动早已被羞怒取代。
      “姐姐可不知情。”墨雨见我神色骤变,立刻软了语调,手指轻轻勾住我的袖口,“卫哥,别生气嘛,我就是开了个玩笑——”
      “玩笑?”我冷笑,“我这样做,你高兴吗?”右手突然朝她胸口探去。
      指尖刚触及她的衣服,腕骨骤然剧痛——仿佛被液压钳生生夹碎。一股蛮力将我整个右臂反拧,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拽离驾驶座,重重摔进后排。右臂像被烙铁贯穿,疼痛如潮水漫过神志,视野开始泛白。
      墨雨见我狼狈地栽进后座,脸色骤变,慌忙伸手来扶:“卫哥,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我蜷缩着,头抵着座椅,心中惊骇远胜愤怒——她仅用一只手,便将我这一百四十多斤的成年男子从前排甩到后排,轻巧得像扔个布偶。她指尖刚触到我衣角,我本能地往后缩,后背却已抵在车门,退无可退。
      “对不起……”她声音发颤,泪水倏然滚落,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碎光,“都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我默默地推门下车,活动了下右臂,肩关节仍残留着被撕裂般的钝痛。坐回驾驶座时,墨雨仍低头抽泣,睫毛上挂着泪珠,像只淋了雨的猫。
      “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
      墨雨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车内的阴影:“这是……墨家女性墨者的防护本能。”
      墨霏曾说过,世上只有墨雨占便宜的份,男人休想占到半点好处。当时我只觉得这话未免太过狂妄——可如今,我信了,墨霏没有骗我。
      我忍不住问道:“女性墨者,都像这样……对男人有本能地防备?”
      “当然。”墨雨答得干脆。
      一股寒意倏地从脊背窜上后颈。想起那天晚上,范嵘那厮撺掇我“生米煮成熟饭”的混账主意——不对,若墨霏也有这种本能,我怕是早已横尸当场。
      墨雨瞥见我脸色发青,忽而狡黠一笑:“不过嘛,也有例外。否则,姐姐那样的美人儿,怎会便宜了你?”
      这妖精仿佛洞悉一切。我猛踩油门,狠狠瞪她:“装得跟神仙似的。”
      “我可是她最亲的妹妹。”墨雨得意地扬起下巴,眼中却闪过一丝温柔,“替她说声谢谢……也是真为她高兴。”
      我嗤之以鼻:“这种事也能拿来分享?”
      话一出口便知多余。墨霏既已对她坦言,这秘密哪还藏得住?
      “你呀,偷着乐吧。”墨雨全然忘了方才的一幕,纤纤素手忽然覆上我握着档把的右手。我下意识想抽开,却发觉那看似柔弱的手指竟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要不是我在一旁推波助澜,就凭你?”她轻哼一声,眼尾挑起几分傲色,“能摘得我姐这朵娇艳的牡丹?”
      “你?”我嗤笑,“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分明是我魅力难挡,才让你姐芳心暗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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