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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接任务融资计划 无奈向高手取经 ...

  •   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自欺欺人——或许墨霏就是贪图我的美色,倒贴也乐意。
      一身名牌坐进二手千里马,顿时有种明珠暗投的荒谬感。这破车配不上这身行头,旁人见了,准以为我穿的是莆田高仿。换车的念头刚冒出来,就□□瘪的钱包掐灭——这点积蓄,连奔驰的轮毂盖都买不起。
      车停进公司后院时,赵辉正和几个同事吞云吐雾。
      “卫国,这周玩失踪啊?”赵辉眯着眼打量我,突然盯住我T恤的logo,“哟,爱马仕高仿?做工倒挺像那么回事。”
      他这一嗓子,顿时引来一圈看热闹的。几双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视,活像在鉴宝。
      “高仿?”我掸了掸烟灰,嗤笑一声,“在你眼里我就这点档次?”
      “不是这意思。”赵辉又瞄了瞄我的裤子和鞋,“但你这一身正品少说几万块,就你那抠搜劲儿……”
      “网上淘的,全套不到两千。”我打断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诮。
      “哪个网站买的?”一听是高仿,众人眼睛都亮了。有人凑过来扯我的袖口:“这做工绝了!链接发来,哥几个也弄套撑撑场面。”
      我咧嘴一笑,麻利地翻出微信里那个卖高仿的微商,把名片甩进群聊:“先说好,高仿水太深,买砸了可别找我哭诉。”
      趁他们围着手机研究,我把赵辉拽到墙角,压低声音:“别跟着瞎买,我这可是星光天地专柜的正品。”
      赵辉斜眼瞥向那群人:“那他们……”
      “花大钱买假货的主儿,真假都分不清。”我弹开烟盒递过去,“说正事,这周部门没出什么幺蛾子吧?”
      “幺蛾子?”赵辉吐着烟圈冷笑,“你们的主管领导把办公室都掀了,就差登寻人启事了。”
      后颈顿时沁出冷汗。我啪嗒按着打火机给他点烟,火苗直抖:“透个底,兄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
      “市里突然压下来的重点项目,指名要你们组交个方案。”赵辉掸了掸烟灰,“你倒好,手机关机玩失踪——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主管这项工作的人临阵脱逃了。”
      烟头在指间狠狠一掐。妈的,平时闲得能数腿毛,偏赶上住院来这么一出。
      赵辉拍拍我肩膀,眼神活像看刑场上的死囚:“五天旷工记录,自求多福吧。”
      “得先找人事经理解释清楚。”我掐灭烟头,火星在烟灰缸里挣扎了两下就熄了,“五天旷工,搞不好饭碗都得砸。”
      刚踏进办公楼,前台小妹就小跑着追上来:“卫主管!领导一早交代了,见到您立刻请去他的办公室。”
      得,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给。
      站在领导办公室门前,我深吸一口气,敲门的手还没落下,里头就传来一声暴喝:“进来!”
      门一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领导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那架势活像在审判江洋大盗。我垂着头,数着地砖缝里的灰尘,直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领导!”我突然提高嗓门,“能让我说句话吗?”
      空气凝固了一秒。领导瞪着眼,腮帮子鼓得像只□□,最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上那道狰狞的疤痕还在泛红:“上周六晚上伤的,本来以为就破点皮。”手指微微颤抖,“结果第二天直接化脓高烧,叫朋友来帮忙,人刚到我就昏死过去了——”
      领导的眼神顺着疤痕游走,眉头渐渐松开。
      “所以您看,不是我不想请假,”我苦笑着收回手,“是实在没机会开口。”
      “等等,”他突然打断,“什么伤能昏迷这么久?”
      “医生说是外伤引发了耐药菌感染,差点要了命。”我轻描淡写地转了转手腕,仿佛在说昨晚的宵夜,“败血症,昏迷七天,抢救了三天。”
      领导瞳孔猛地一缩:“就一根手指?”
      “运气背,伤口沾了脏东西。”我耸耸肩,把住院经历三言两语带过。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拍了拍我肩膀:“身体扛得住吗?公司现在——”
      “没问题!”我立刻挺直腰板,“假条我马上补,您给签个字就成。”
      领导从抽屉里抽出一沓文件推过来,纸张在桌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五十亿融资计划书,明天下午交。”
      我接过文件时,纸张边缘在掌心留下一道白痕。翻开第一页,那串天文数字就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不是普通的政府报告,是要拿去跟银行要真金白银谈判的硬货。市场分析、现金流预测、竞争优势论证,每项都得拿数据说话。
      合上文件,我差点笑出声。领导居然把这种生死攸关的任务,押在一个刚从ICU爬出来的人身上。要是我今天没出现,这份计划书怕是要跟着我的讣告一起进焚化炉了。
      电脑屏幕的蓝光刺得眼睛发酸,内线电话突然炸响。秘书处的小张支支吾吾地通知:“卫哥,领导说...那份计划书转给您负责了。”
      打开收到的文件,我就被气笑了——这哪是商业计划书?分明是领导述职报告的豪华加长版。二十多页纸堆砌着“国际一流”、“百年大计”之类的空话,融资方案写得像科幻小说,唯独缺了最关键的数字:现金流预测表空白,偿债能力分析压根没提,连抵押物都只写了“详见附件”四个字。
      我啪地合上笔记本。
      术业有专攻不假,但专业不该是推诿的借口。我点开CAD图纸,城市综合体的三维模型在屏幕上旋转。这个价值一百二十亿的庞然大物,此刻正被三块不同颜色的地皮生生割裂——深蓝色是公司的自有地块,红色是待征收的集体土地,灰色是那些扯皮的国有用地。最要命的是那块刺目的红色,两个村的征地补偿谈了半年还在拉锯,而银行放款的第一前提就是“土地权属清晰”。
      鼠标滚轮滑动间,我突然理解了领导的用意:这份计划书需要的不是漂亮话,而是能把死棋走活的刀锋逻辑。
      我盯着屏幕上的项目规划图,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其实这两个问题并非无解——即便拿不到二级开发资格,只要一级开发顺利,土地成功挂牌交易,回款就足以覆盖银行贷款。公司上下对这个项目信心满满,但我比谁都清楚:真正的风险不在开发过程,而在于市场能否消化这个庞然大物。
      通州的楼市看似火热,实则虚火旺盛。住宅价格一路飙升,却改变不了“睡城”的本质。市政府东迁固然是重大利好,但行政中心迁移对商业地产的拉动效应,至今没有可靠的数据支撑。那些规划中的酒店、写字楼或许能分一杯羹,但真正决定项目成败的,是那几十万平米的商业综合体——它必须精准切入区域市场的空白点,否则就是一场豪赌。
      而现在,所有现金流预测都建立在领导们的“经验判断”上。这份计划书不是给领导看的汇报材料,是要真刀真枪和银行谈判的融资文件。我揉了揉太阳穴,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模糊成一片。
      香烟在指间燃尽,后院的风裹着焦油味钻进鼻腔。计划书的框架勉强搭了起来,可那些关键数字——现金流预测、业态支撑分析——依然像散落的拼图,怎么也凑不成完整的画图。
      工位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抽打我的神经。同事们陆续离开去吃午饭,我却连头都没抬。方案可以不够完美,但绝不能有明显的逻辑硬伤。能力不足尚可原谅,态度不端就是死罪——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比谁都清楚轻重缓急。
      电话铃声突兀地打断思绪。
      “卫国,吃饭了吗?”墨霏的声音像一勺蜜,浇在心头尚未熄灭的火星上。昨晚的缠绵画面立刻在眼前闪回,我喉结滚动,硬生生压下那股燥热:“没胃口,不吃了。”
      “那怎么行?”她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甜腻,“我快到通州了,接你一起。”
      “真不行,”我盯着屏幕上残缺的方案,“有份融资计划书明天必须交,现在连核心数据都没搞定。”
      其实我想见她想到发疯。但更清楚的是,只要闻到她身上那股栀子花香,我肯定会把理智连同键盘一起扔进垃圾桶。与其在温柔乡里沉沦误事,不如老老实实把这份该死的计划书啃完。
      “融资性商业计划书?”墨霏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耳廓。“带上资料,我带你见个人。”
      这提议像一束光,突然照进我混沌的思绪。与其在死胡同里撞得头破血流,不如借他人的智慧破局。
      挂断电话后,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扭曲变形,取而代之的是昨夜她绽放的模样。十五分钟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在考验我的耐心。原来这就是相思——不是文人墨客的矫情,而是血管里沸腾的痒。
      我抓起文件冲下楼,远远看见她的宝马车停在路边。墨镜遮不住她唇角的那抹浅笑,几个同事惊愕的目光像聚光灯追着我跑。
      她今天美得惊人,像冰封的湖面突然解冻。我强忍着亲吻她的冲动,故作正经地坐进副驾。她转头看我时,眼波流转间竟带着几分罕见的娇羞。
      “笑什么?”她瞥见我上扬的嘴角。
      我的手滑上她裸露的腿,触感如丝绸般令人战栗。“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不许人高兴?”
      “女朋友?”她轻巧地拨开我的爪子,方向盘打了个漂亮的弧线,“卫国先生,请系好安全带。”
      “难道不是?”我挑眉看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划。
      墨霏的耳尖突然泛红,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不全是...”她别过脸去,睫毛轻颤,“更多的是感激。”
      “感激?”我凑近她发烫的耳垂,“就为昨晚那场...”
      “卫国!”她猛地踩了脚刹车,安全带勒进我的锁骨。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我看见她喉间轻轻滚动。“先办正事。我约了人,边吃边聊。”
      正合我意。此刻我满脑子那些狰狞的数据缺口,哪有心思细品她的欲言又止。
      “要开一小时。”她扔过来一叠便签纸,“把问题列清楚。我这位朋友专治各种融资方面的疑难杂症。”
      世纪城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烈日。下车时,墨霏突然挽住我的手臂,指甲不经意刮过我的袖扣。咖啡厅里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扫来——女人们的眼神在说“凭什么”,男人们的瞳孔里写着“牛粪!”
      我忽然想起从前看见情侣时的酸涩。如今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牛粪”,却尝到了蜜糖的滋味。原来所谓成功,不过是她发丝扫过我西装时,旁人眼中那簇嫉妒的火苗。
      落地窗前,男人起身时像一株舒展的雪松。他约莫四十岁,西装袖口露出半寸瑞士腕表,目光在墨霏挽着我的手臂上短暂地一滞——像蜻蜓点过水面,涟漪未起便归于平静。
      “卫国,我男朋友。”墨霏的声音像一把银勺敲在冰面上。
      “侯志国。”他伸手时带起一缕檀木香,指甲修剪得如同新月。
      点餐时墨霏要了牛排,我选了黑椒牛柳饭。侯志国的餐单与墨霏完全一致,连七分熟的要求都分毫不差。
      “说说你们的融资困境。”他十指交叉置于桌面,腕表折射的光斑落在我手背上。
      我摊开数据缺口,像解剖一只未愈的伤口:还款业态的支撑数据不足,银行最在意的命门却最苍白。末了不忘补上一句:“墨霏说您是融资方面的活字典。”
      他忽然笑了,指节轻叩桌面:“规划手续全了吗?可行性研究里,你们给项目的城市角色定位是什么?”
      二十分钟里,我将项目从规划图纸到财务模型层层剖开。侯志国的钢笔在笔记本上勾画,偶尔截断我的话头——每个问题都像手术刀,精准挑开我刻意掩饰的薄弱环节。
      “商业综合体的客流预测模型需要重新校准。”他切下一块牛排,血丝在银叉上蜿蜒,“把TOD模式的数据套进去,银行风控部最爱这个。”
      当他说到“五十亿”这个数字时,墨霏的睫毛轻轻一颤。侯志国立即调转话锋,用三组现金流方案编织成安全网。我看着他在修改还款峰值区间,如同观看魔术师将碎纸片变成白鸽。
      落地窗外,城市正沉入午后的宁静。服务生第三次来添柠檬水时,计划书的骨架已然成型。但那些尚未填补的数据缺口,仍在阴影里张着獠牙——明天就是死期,而银行的金库大门,从来只对完美无瑕的方案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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