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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爱情与仪式探讨 心动缠绵伴愧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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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范嵘抄起酒瓶与我重重一碰,脆响刺破烧烤摊的喧闹。他仰脖灌下一大口,喉结滚动:“以前我也觉得情到浓时自然成,直到看见张爱玲那句话——“他忽然压低声音,目光鬼祟地扫过四周,酒气喷在我耳畔,“女人的...”
我瞳孔骤缩。这话我自然听过,却从未想过能被范嵘拿来当作恋爱指南。
“胡闹!”我捏紧酒瓶,“才女的一句情话也能当金科玉律?“
范嵘咂摸着嘴角的啤酒沫:“我原也当是疯话。可前几天那个女记者当小三的新闻...”他意味深长地眯起眼,“你说,张爱玲是不是比咱们更懂女人的心?”
那篇报道我记忆犹新——年轻貌美的女记者被年长的贪官侵犯后,非但没报警,反而做了对方十几年的情妇。直到贪官落马,这段畸形的关系才浮出水面。最讽刺的是,她在忏悔时引用的,正是张爱玲那句话。
“你觉得这能印证那句名言?”我直视范嵘的眼睛。
他眯起眼,啤酒瓶在指间转了个圈:“半对半错。才女的话再犀利,前提也得是爱情——哪怕是当事人自己都没察觉的爱情。”瓶底重重落在桌上,“可这件事情压根没有爱情。我琢磨了很久...”他突然凑近,眼底闪着危险的光芒,“我想,除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更大的可能是……”
“少卖关子!”我屈指弹了下他的啤酒瓶,玻璃发出清脆的颤音。
范嵘慢条斯理地抿了口酒,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说白了,更大的可能就是女人骨子里渴求的仪式感。”他蘸着酒水在桌面上画圈,“这世上有性无爱常见,有爱无性却极少见。对女人来说,亲密关系就是神圣的仪式——”
“且慢,”我打断他的话,“男人难道就不需要仪式感?”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瓶,“第一次应该最特别。无论是她的,自己的,或是双方共同的第一次。”抬眼直视他,“特别是第三种,那种羁绊...”
范嵘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像被针刺痛的猫。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踩中了雷区。
我懊悔得想吞回舌头。不该在他面前卖弄这些——这种观点下,小月的往事会成他心头的刺。
记忆回到迎接新生的季节,学生会那对璧人羡煞学弟学妹。小月眼波流转时,范嵘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谁能想到一年后,校草成了前任,而那个总找借口请教小月问题的学弟,竟用一句“都怪我来得太迟”融化了所有芥蒂。
当时范嵘说这话的神情,虔诚得像在教堂里宣誓。
此时,范嵘眼底却闪过一丝痛楚,如夜风掠过烛火,转瞬即逝。
“说说你的大美人吧。”他生硬地转开话题,嘴角扯出勉强的弧度,“那个‘仪式’...完成了?”
我望着酒瓶里浮动的泡沫:“她回老家了。说好十天,如今半个月杳无音信。”瓶中的泡沫一个个破裂,像极了我对这段感情的信心。
范嵘举着肉串停在半空:“这不合理。你从不在没把握时炫耀。”他眯起眼,“除非——”
“她第二天就辞了职。”我苦笑。华联商厦的霓虹闪烁,映得酒液猩红如血。
“辞职?”范嵘的酒瓶啪地放到小桌上,“没跟你商量就辞职了?爱情不该是两个彼此参与人生的过程吗?”
我苦笑着摇头,手指无意识地隔着衣服摩挲着胸前的日魂玉佩——这是唯一能证明那段温存并非幻梦的物证。对许多人而言,一个吻或许轻如鸿毛;但于我,那却是初尝爱情的全部重量。
范嵘的话像一记警钟。原来爱情不仅是耳鬓厮磨,更是相互参与的人生。齐珏连辞职这等大事都不曾与我商量,我们的关系,怕不过是场美丽的误会。
“别想太多。”范嵘看出我的恍惚,拍了拍我的肩头,“张爱玲说得对,女人要的不只是情话。”他意味深长地晃了晃酒瓶,“一场刻骨铭心的仪式,往往比千言万语更有说服力。”
“两情相悦这种事,既要运气,也要耐心。”我仰头灌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时,突然察觉四周目光如箭矢般射来。
范嵘的酒杯悬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盯着我身后。一缕熟悉的幽香钻进鼻腔,我猛地回头——
墨霏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热裤下那双长腿白得晃眼。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游走,掠过她起伏的曲线,最终撞进那双含笑的桃花眼里。
“啤酒伤身,这么快就忘了?”她自然地夺过我的酒瓶,指尖若有似无擦过我的手背。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心碎的叹息,几个年轻的食客投来的眼神几乎要在我们的小桌上刻出“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字样。
“才三瓶...”我讪笑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介绍一下?”范嵘挑眉看我,眼睛里明晃晃写着“见色忘友”四个大字。
我连忙为二人引见。墨霏落落大方地伸手:“墨霏,卫国的朋友。”
“我是他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范嵘刻意加重了语气。
墨霏从购物袋里取出两个矿泉水瓶。范嵘启盖一嗅,立即转手给我:“白酒还是留给你这酒鬼。”
我仰头灌下一口,火线般的灼热从喉头烧到胃里,激得眼角沁出泪花。
“墨雨呢?”我环顾四周。
“去回家办点事。”她倾身附耳,发丝扫过我的脸颊,“回去细说。”
范嵘识趣地吞完瓶中的酒,借口匆匆离去。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墨霏忽然问他多大?
“二十八。”我揶揄地撞撞她的肩膀,“怎么?要我当红娘?”
“少来。”墨霏眼波流转,朱唇轻启,“你舍得把我这样的美人往外推?”她故意凑近几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蛊惑的阴影。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舍得?光是想象她偎在别人怀里的画面,胸口就能泛起酸涩。可男人的面子比城墙还厚,这种心思怎能说出口?
“难住你了?”她穷追不舍,指尖在桌面画着圈。
我苦笑:“答‘舍得'违心,说‘不舍'又显得矫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瓶上的水珠,“不如...跳过这个问题?”
“好吧。”墨霏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指尖轻敲瓶壁,“我知道答案了。”
“装吧。”我佯装恼怒瞪她,“你还能读心不成?”
“需要读吗?”她举瓶与我相碰,塑料瓶发出沉闷声响,“说‘舍得'太假,说‘不舍'又显得小气。”她眼尾微挑,“男人的那点心思,比这酒还要透亮。”
我不甘示弱,突然倾身向前:“那你呢?更想听到哪个答案?”
她猝不及防,一抹胭脂色从耳根漫开,酒瓶在掌心不安地转动:“这...我没想过...”
“现在,”我学着她方才的腔调,故意拖长尾音,“我也知道答案了。”
“油嘴滑舌。”墨霏轻捶我肩膀,眼波流转间笑意盈盈。
我抬手示意老板结账:“三瓶啤酒打底,再喝真要现眼了。”
她抢先扫码付款,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先去我那儿。”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我得帮你化开啤酒带来的浊湿。”
记忆里她掌心的温度骤然复苏,我喉结开始不自觉地滚动。
推开她家门不过五分钟,卧室门再次打开时,我呼吸一滞。墨霏倚在门框,丝质睡裙如水垂落,腰间的丝带松垮地挽着,每一道褶皱都勾勒出令人眩晕的曲线。她分明是故意的——因为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足以惊醒整栋楼的邻居。
墨霏的美在灯光下几乎带着磁场,我喉头发紧,不自觉地吞咽。她颈侧泛起薄红,像宣纸上匀开的胭脂。
“来卧室。”她声音里藏着蜜糖与钩子。我脚步虚浮地跟进去,心跳声震耳欲聋。
“躺下。”这简单的两个字让我如奉纶音。蹬掉鞋子的瞬间,布料摩擦的声响都显得暧昧。我紧闭双眼,却遮不住发烫的耳根和身体诚实的反应。
她掌心贴上我腹部时,一股暖流蜿蜒而下,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可这熨帖的温度反而助长了心底疯长的野火。我自暴自弃地放松四肢,任由命运裁决这场甜蜜的煎熬。
墨霏掌心的节奏忽然乱了。睁眼时,她睫毛轻颤如蝶,雪肤透出胭脂色,胸口起伏间,按在我腹部的手掌微微发烫。
“墨霏。”我哑声唤道。
她倏然睁眼,眸中暗潮汹涌——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渴望。
电光火石间,我已将她拽入怀中。双唇相触时,她身子一僵,却很快化作春水。指尖挑开睡袍丝带的刹那,窗外明月羞怯地隐入云霭,只余一室旖旎在黑暗中无声绽放。
晨光微熹时,我们才相拥入眠。闹铃响起时,墨霏只是慵懒地翻了个身,床单上那抹殷红却刺痛了我的双眼。
三十五岁的处子?这念头刚浮起就被我掐灭。可若不是,这抹红又作何解释?
我凝视着她熟睡的侧脸,心底涌起无限怜惜。可下一秒,齐珏的笑靥却在脑海中清晰浮现——这一年多的点点滴滴,那些尚未说出口的承诺。如今爱情刚抽枝发芽,我却已经与相识不过月余的墨霏缠绵至此。
悔意如潮,将我淹没在晨光里。
烟雾在晨光中蜿蜒,恰似我纷乱的思绪。墨霏慵懒地靠过来,发丝散落在我胸前,眼波流转如星:“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抚过她绸缎般的长发。错在我——是我辜负了与齐珏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承诺。
“骗人。”她唇角绽开一朵笑,此刻强势的墨家传人竟透出几分天真与率性。
我掐灭烟头,指向床单上那抹刺眼的红:“这是...第一次?”
那一抹艳红映入眼帘,墨霏的脸颊霎时染上绯色,连耳尖都红透了。她别过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有什么好稀奇的……认识你之前,我连恋爱都没谈过。”
“不会吧?”我忍不住挑眉,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眼前这女子明艳夺目,举手投足皆是风情,事业更是风生水起,谁能想到感情经历竟如同白纸?
“该起床了。”她舒展腰肢,慵懒如猫,发丝散落肩头,勾得人心痒。我伸手想揽她入怀,她却像一尾灵巧的鱼,轻巧避开,径直走向浴室,只留下一缕幽香。我无奈一笑,只得起身去了客厅。
再出来时,她已换上一身套装,柔媚中透着飒爽。见我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她眼波微转,嗔道:“还没看够?”
“哪能看够?”我一把将她扣进怀里,“你这模样,看一辈子都不腻。”
“油嘴滑舌。”她轻推我胸口,挣脱出来,“晚上再说正事。昨天叫你来本是有事要谈,结果你一来就……”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我勾唇,“不过,我甘之如饴。”
“无赖。”她失笑,顺手将我推进浴室,“衣服在卧室,我约了客户,先走了。”话音未落,高跟鞋声已在门外。
冷水扑在脸上,镜中的自己仍带着几分恍惚。昨夜的缠绵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指尖残留的温度让我忍不住咬了一口——嘶,疼得清醒。
卧室里,墨霏早已换上了蓝格床单,昨夜见证初次的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床沿整齐摆着一套衣物:T恤、长裤、皮带、袜子,甚至还有一双锃亮的新皮鞋。
“这也太周到了……”我忍不住咧嘴。这年头,竟还有墨霏这样的女人。
拎起T恤时,我愣住了——袖口那枚低调的logo,是我从前只敢在橱窗外多瞄两眼的奢侈品牌。裤子、皮带、皮鞋,清一色爱马仕,连内裤的质感都透着矜贵。
穿戴整齐站在镜前,剪裁精良的布料衬得人模狗样。可下一秒,疑云骤起——这些显然不是临时置办的。难道昨晚……
范嵘那混蛋“生米煮成熟饭”的怂恿言犹在耳。墨霏的推拒轻得像欲拒还迎。虽向来对自己的魅力颇有信心,但若说这是她精心设计的局……未免也太抬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