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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思奇遇心绪纷乱 范嵘言荒谬绝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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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霏指尖轻抚心口,眸光微颤:“方才他那样莽地撞抱上来,结果我的武道防护却失效了...”话音渐低,眉间染上一丝困惑。
墨雨眼中闪过狡黠的星芒:“两千年来,能让武道防护失效的,唯他一人,又或许是天意。”忽又黯然垂首,“哪像我...”
“福兮?祸兮...”墨霏轻叹,眉间仿佛凝聚着千年传承的重担。
墨雨突然挽住姐姐的胳膊:“既是天意,何须踌躇?”她仰起小脸,坚定如初绽的桃夭,“他值得...”
墨霏指尖轻点妹妹鼻尖:“初见他时就搂他胳膊,你是怕伤着他吧?”
“姐姐!”墨雨霎时羞红了脸,恰似三月枝头最艳的那朵桃花,颤巍巍绽放在晨露里。
我浑然不知姐妹俩的私语。离开医院时,才惊觉已与世隔绝八日——公司那边怕是要扣薪水了。想到是墨雨垫付的医药费,脸上不自觉地泛起愁云。
“卫哥?”墨雨从前座回首,见我脸色难看,笑问怎么了。
我咬了咬牙:“住院费多少钱?我转给你。”
“五万多。”她答得轻快,作势要掏单据。
这数字如同一盆冰水浇下,将我强撑的骨气冲得七零八落。早知如此,倒不如继续装傻来得痛快。
我耳根发烫,支吾道:“眼下实在周转不开,能否宽限几日?”
“那可不成~”墨雨眼波流转,笑得像只小狐狸,“要不来我家当保姆?日薪一千,五十天就能清账哦。”
我一时语塞,这丫头莫不是在消遣我?
“雨儿。”墨霏适时解围,“别逗你卫哥,他可是连五亿都拒之门外的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既有人愿出天价求购日魂,区区五万何足挂齿?
墨雨立刻回头,俏皮地吐了吐舌:“玩笑而已,卫哥别恼。”
“什么五亿...”我苦笑摇头,“镜花水月罢了。玉佩不能交易,我照样要为五万发愁。”
墨霏关掉音响,正色道:“单是这块日魂玉佩,拍个上亿不成问题。若能与月魄合璧——”她指尖轻敲方向盘,“那便是无价之宝。”
我心中一动。她果然知晓更多月光之门的秘密。
“所以这真是...日魂?”我佯装不解。
墨霏侧眸瞥我一眼:“典籍记载,双玉合璧方能解开月光之门的秘密。”她转回视线,“今日你且休息,改日再细说。”
墨霏将车稳稳停在我家楼下。一周未归,此刻我只想独处,梳理这些天光怪陆离的遭遇。
“雨儿,”墨霏叫住正要下车的妹妹,“让你卫哥好好休息。”
墨雨撅着嘴应了一声。我刚转身,又折返敲响车窗。
“怎么了?”墨霏降下的车窗,眸中带着询问。
“有些话...”我顿了顿,“想单独跟你说。”
她利落地解开安全带:“好。”
我领着墨霏走到不远处,她眼中带着探究:“什么事这么神秘?还要瞒着雨儿。”
“正因事关墨雨。”我回头确认距离,“她...没跟你说什么特别的事吧?”
墨霏轻笑:“她年龄虽小,却知分寸。”指尖轻点我肩头,“我大概明白你的顾虑。”
“少来。”我没好气地撇了撇嘴,“你顶多猜个皮毛。”
“哦?”她眉梢微挑,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我深吸一口气,将担忧和盘托出——墨雨那毫无防备的亲昵举动,在外行走恐要吃亏。
“这我可管不着。”墨霏听完竟忍俊不禁,“要说你自己去说,我可不想当爱管闲事的古板姐姐。”
我眉头紧锁:“什么叫爱管闲事,她是你亲妹妹,你就不怕她在外面吃亏?”
“吃亏?”墨霏眼波流转,突然露出促狭的笑意:“该不会...是雨儿占了你便宜吧?”
“胡说什么!”我脖子一梗,“要占也是我...”
“绝无可能。”墨霏斩钉截铁地打断我的话,“向来只有那丫头占人便宜的份,别人可占不到她的便宜。”
我如遭雷击,瞪大眼睛:“有没有搞错?她可是个姑娘家!”
“错不了!”墨霏唇角微扬:“她三岁时我就知道,她那身手,寻常男子根本近不了身。”她眼尾轻挑,“若不小心被她占了便宜,权当是福利吧。”
我扶额苦笑,“你们简直是妖精转世,能绝交吗?”
她指节弄得叭叭作响,“想绝交?你看着办。”
望着她钻进车里的背影,哪里还有绝交的念头,忽然觉得——被小妖精占便宜,似乎也不赖?念头刚起,就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
回到家,手机刚充上电,老爷子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臭小子!”听筒里炸雷般的吼声震得我耳膜生疼,“八天音讯全无,你是要造反吗?”
我默默地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这阵雷霆过去。果然,训斥声渐弱,转而开始那套熟悉的催婚经。
“《礼记》有云...”老爷子引经据典的架势,活像在宣读圣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望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医院病房的消毒水味也没那么难闻了。
近来往家里通话的次数愈发稀疏。父母那喋喋不休的催婚令人生畏,更叫人无奈的是他们对我可笑的过高评价——在他们眼中,我这个连姑娘手都没牵过几次的毛头小子,竟应该是婚恋市场的抢手货。其实我比谁都清楚,二老盼的哪是儿媳,分明是想重温当年逗弄孙辈的天伦之乐。大哥家的孩子都已备战高考,他们膝下寂寞,这才将全部压力转嫁到我身上。
为求耳根清净,我许下国庆带女友回家的空头承诺。挂断电话后,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嘲笑我的窘境。齐珏的唇温还留在记忆里,可这位新鲜出炉的女友转眼就钻进深山探望祖父,半月有余音讯全无。倒是墨家姐妹的身影,在这段空白期里愈发清晰起来。
墨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总含着天真,可墨霏的警告言犹在耳:“那丫头最会装乖卖巧。”我摇摇头,男人若被小姑娘耍得团团转,岂不成了笑话?刚按下这个念头,墨霏的模样又浮上心头。病房里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她发间若有若无的茉莉香,还有布料下绷紧的腰线......我猛地掐灭思绪,玻璃窗里映出自己发红的耳尖。
本应对齐珏专一的心,此刻却如风中飘絮,失了方向。待她归来,我该如何面对?难道真要在这几个女子之间做出抉择?
思绪纷乱间,又落回那块玉佩上。墨霏说过,日魂与月魄象征月光之门——我手中的是日魂,而月魄则在齐珏那里。月魄由齐家世代相传,日魂却遗落多年,偏巧被我拾得。这般离奇,莫非真是天意?刚生出这念头,又自觉荒唐,不觉摇头好笑。
起初只当是巧合,可细想之下,连“巧合”二字都显得苍白。那日的暴雨如注,闪电劈裂河面,雷声震耳欲聋,而墨雨立于桥头,伸手呼救——这一切若全是偶然,未免太过离奇。我帮助了她,次日便在河边拾得玉佩;而齐珏在潘家园苦寻一年,竟是为它。初见玉佩时她的惊愕与激动,绝非作伪。
更蹊跷的是,我平生第一次主动助人,便结识了墨家姐妹。与她们相处,毫无生疏,反倒如故友重逢。偶然接踵而至,多到令人不得不疑——是否冥冥之中有股力量,借这玉佩为引,将我们牵连在一起?
自拾得玉佩,许多事便脱离掌控。月光之门不仅与齐家渊源颇深,更是墨家世代守护之秘。就连那日在渣土车前死里逃生时,耳畔轰鸣的异响,也仿佛在印证——这玉佩中藏着的,是超脱常理的力量。
“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我被自己荒唐的念头惊得一个激灵。可细想之下,虽觉荒谬,却找不出反驳的证据——十字路口的生死一线,那阵尖锐刺耳的噪音来得蹊跷;手指发炎时,从隐约嗡鸣到震耳欲聋的异响,更是诡异得令人发毛。墨家姐妹来时,可曾听见?
这疑问如鲠在喉。我抓起手机,拨通了墨雨的号码。
“卫哥?”她的声音像裹着蜜糖的春风,软软地挠在耳畔。
“咳,那天早上……你们进门时,有没有听见什么怪声?”我故作随意,指节却无意识敲着茶几。
“你开门就晕倒了,我们什么都没听见呀。”
“……哦,没事了。”
挂断电话,我盯着掌纹出神。两次濒死经历,那预警般的噪音唯独我能听闻——倒像是老天赏的保命符。只要听见,躲开便是。
而“日魂”与“月魄”,这名讳本就成双。阴阳相生,莫非真是天定姻缘?这念头如星火落入荒原,倏地点亮心底某处。
齐珏的倩影在脑海中浮现。我忍不住翻看手机里她的照片,每一张都美得令人心颤。可越是端详,心中疑惑越深——墨家作为先贤后裔,世代守护月光之门;齐家却能执着寻觅玉佩两千余年。这需要怎样的信念支撑?我对齐珏的了解,却仅限于她的学历专业和寻玉之事。这绵延两千年的信念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玉佩上“飞龙在天、洛书通玄”的铭文,那句“临水盈月,非缘切戒”的警示,都像一个个谜团在我心头跳动,挠得人坐立难安。
思绪如麻,不知不觉竟在沙发上睡去。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范嵘的大嗓门震得耳膜发颤:“出来喝酒!烧烤摊!”
这才发觉已是华灯初上,饥肠辘辘。赶到摊位时,范嵘正一手烤串一手啤酒,吃得满嘴流油。我也顾不得形象,抓起肉串就狼吞虎咽起来。
“这一周死哪去了?”他油乎乎的手拍在我肩头,“电话都打不通。”
我心下一惊。以他添油加醋的性子,若知道实情,明天同学群里肯定疯传遍我“为情所困跳河未遂”的戏码。
“临时出差,”我灌了口啤酒掩饰,“走得急,忘带手机了。”
范嵘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手机都能忘,你怎么不把自己也落下?”
我无心理会范嵘的调侃,只顾安抚抗议已久的肠胃。几串烤肉下肚,一瓶啤酒入喉,这才找回几分斯文吃相。
“奇怪,今天周日,小月怎么没来?”我忽然注意到异常,“就算回娘家也该回来了。”
范嵘仰脖灌了口啤酒:“美国总部来人检查,她一大早就去加班了,估计得忙到半夜。”
“加班?”我挑眉揶揄道,“外企什么时候兴这套了?别是哪个金发碧眼的洋上司...”
“滚蛋!”范嵘笑着捶我一拳,啤酒沫溅在衬衫上,“我们家小月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那是自然,”我抹掉袖口的酒渍,“范大才子的魅力,哪个女人抵挡得了?”我掏出手机晃了晃,“这周虽没带手机,回来可把你那些齁甜的朋友圈都补赞了——你这狗粮撒得,连外卖小哥看了都会得糖尿病。”
“你不是也在朋友圈秀过女朋友吗?还夸得跟天仙似的。”范嵘突然凑近,酒气混着烤串味扑面而来,“哥教你个速成秘诀。”
“扯淡!”我推开他油腻腻的脸,“感情讲究水到渠成,哪来的捷径?”
“榆木脑袋!”范嵘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大腿,“感情升温哪有同步的?”他压低声音,“关键是把生米煮成熟饭...”
“打住!”我猛地后仰,“你当是拍古装剧呢?不同意叫□□,是犯罪!”
范嵘翻了个白眼:“活该你单身。我是说——”他蘸着啤酒在桌上画线,“姑娘愿同你独处,就是默许。从搂腰开始,到接吻...”指尖突然戳向我胸口,“只要她不抗拒,最后那步顺理成章。成了这事,她自然进入角色——除非你不行。”说完挤眉弄眼地坏笑,活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放屁!”我一拳砸在范嵘肩头,指节都隐隐作痛,“你才不行!”
酒意上头,我摩挲着玻璃杯上的水珠。不得不承认,这浑话里竟藏着几分歪理。但要我拉下脸来照做——光是想象那场景,耳根就烧得发烫。
“按你这说法,”我晃着半杯残酒冷笑,“睡一觉就能把生米煮成熟饭?感情是炒菜还是下咒?”酒瓶重重磕在桌上,“两情相悦是水到渠成的结果,到你嘴里倒成了攻城略地的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