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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墨家酒宴亦陡生变故,墨中挑衅欲挑战卫国 ...

  •   众人都落座后,老爷子缓缓环视一周,随即朗声说道:“今日有贵客临门——我身旁这位年轻人,便是墨家人盼了许久、直至今日才得见的月光之门日魂主人,卫国。”
      老爷子当众道出我的名字,我连忙起身,对着在座的墨家众人拱手行了一礼。见状,墨家人也纷纷起身,礼貌地回了礼。
      “大家都坐吧。”老爷子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齐家掌门大小姐齐珏,在座的各位大多熟悉,我就不多介绍了。余下的几位贵客,便让墨霏代为引荐吧。”
      老爷子说完,墨霏随即起身。她先将司法、范嵘等人一一介绍给墨家众人,随后又反过来,为我们详细介绍了在座的墨家长辈。
      显然,这是一场规格极高的接待。除了武道男统领墨青因外出公干未能到场,墨家的核心人物——包括文道宗师、文道统领、男女武道宗师,以及统管钱粮与典籍的负责人等八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都齐聚在此。大多数墨家人态度真诚和善,唯有坐在可乐身旁、四十岁上下名叫墨中的男子,自始至终冷着一张脸,隐隐透着几分敌意。他看我的眼神格外阴鸷,那目光让人心头莫名发紧,很不舒服。我暗自告诫自己:即便身处墨家地界,也丝毫不能放松警惕。
      待墨霏将众人都介绍完毕,老爷子端起一只陶土酒碗,声音洪亮地说道:“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与山阳齐家掌门大小姐驾临墨家,实乃墨家幸事!墨家已有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今日大家只管敞开了喝。尤其是卫国,你要把墨家当成自己的家,老朽先陪你喝一碗!”说罢,他举着酒碗与我轻轻一碰,仰头便将碗中近半碗酒饮了下去。
      单看这喝酒的架势,便知老爷子是个豪爽之人——年近九旬尚且如此洒脱,年轻时想必更是豪气干云。老爷子这般热忱,我自然不敢怠慢,也立刻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几碗烈酒下肚,席间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这酒是此前喝过的烈性白酒,虽说比起范嵘五爷爷藏在山洞里的佳酿略逊一筹,却也算得上是人间少有的好酒。我们八人中,唯有范嵘喝得格外谨慎,小口慢酌;其余人皆是见酒就干,越喝越尽兴,席间的谈笑声也渐渐大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借着敬酒的间隙,和身旁的文道宗师攀谈起来。我心想,他身为墨家文道之首,或许对易数有所研究,说不定墨家文道一脉中,就藏着我们要找的易数大师。可他却笑着解释:“对墨家文道而言,《易经》是必修课,但子弟们主要研习的是其中的哲学思想,并无文道弟子会将易数当作毕生钻研的方向。”
      话虽如此,我却不愿就此放弃,正想再和文道宗师深入探讨一番,先前便让我察觉出敌意的墨中,像是借着几碗酒壮了胆,突然“噌”地站起身,对着太爷爷深施一礼,朗声道:“太爷爷,孙儿墨中有话要说,还请太爷爷允准!”
      “墨中,有话便说,今日高兴,不必拘礼。”老爷子笑得眉眼弯弯,随口应道。
      得到太爷爷准许,墨中立刻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我,语气里的敌意毫不掩饰:“卫国兄弟,太爷爷说您是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不知能否将这日魂取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不等我开口回应,墨霏已先一步站起身,对着墨中沉声说道:“墨中,休得胡闹!难道你连我的话都不信了?”
      “霏儿,并非我不信你。”墨中说着,怨毒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我就是个处心积虑骗取她芳心的骗子。他又转向墨霏,语气带着几分“劝说”的意味:“如今这世道,什么样的人没有?为了达到目的,招摇撞骗、不择手段的大有人在。你一直在京城做事,想必也听过不少这类事——你说不定是被人蒙在鼓里,还浑然不觉呢!”
      “你——”墨中这番话,像根刺扎在墨霏心上,气得她脸色发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从喉咙里憋出一个字来。
      墨中话音一落,在座的墨家长辈与子弟都齐刷刷看向我与太爷爷。老爷子显然没料到会突发这一幕,一时不知如何收场,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我。
      “卫哥,你就把日魂拿出来让大伙儿瞧瞧,别让有些人借着这点由头借题发挥!”墨雨说完,又转头对着墨中毫不客气地追问,“中哥,你当年没能破除姐姐的防护本能,如今是在怨姐姐、见不得姐姐好吗?难道你宁愿姐姐孤苦一生,也不愿她拥有幸福?”
      墨雨这么一说,我这才恍然大悟——墨中对我敌意深重,原来是把我当成了情敌。再细品墨雨的话,便能确定他就是墨霏此前提过的人:十年前,墨霏曾给过他机会,可他始终没能破除墨霏的防护本能,墨霏只好无奈提出分手,独自北上京城打拼。如今他知道了我与墨霏的关系,便把当年的遗憾与怨气,全撒在了我身上。
      我缓缓站起身,将胸前的玉佩取下,开口说道:“各位墨家亲友,按规矩,这块玉佩本该时刻不离身。但既然大伙儿都想看一看,我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还是先请太爷爷过目吧。”
      老爷子也不推辞,伸手接过玉佩细细端详。起初他只是平静地打量,可当指尖触到那温润莹润的玉面时,两行热泪竟突然从他眼中滚落。老爷子急忙抬手拭去泪水,将玉佩递回给我,声音微哑地说:“快戴上吧,别让它离身太久。”
      “太爷爷,您怎么了?”墨霏与墨雨见老爷子当众落泪,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脸上满是担忧,急切地问道。
      “没事,你们回座吧。”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姐妹俩回到自己的座位,随后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语气郑重地说道:“墨家绝不该怀疑这日魂玉佩的真伪,更不该质疑日魂主人的身份!卫国早已与齐家掌门大小姐齐珏拜月成婚,结为夫妇——这便说明,齐家早已证实了日魂的真伪,卫国就是当之无愧的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这般无端猜疑,只会亵渎齐、墨两家世代深厚的情谊,更会让墨家蒙羞。还望卫国与齐家掌门大小姐莫要往心里去。”
      “太爷爷,您多虑了。”齐珏起身说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墨家亲友深知月光之门事关重大,想要亲自证实一番,这份谨慎我们完全理解。不过——”她缓缓环视众人一周,目光最终落在墨中身上,语气微微一沉,“若是出于个人私怨,借此事报复性地质疑,那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齐、墨两家两千多年的情谊,绝不能成为任何人发泄私愤的由头。”
      齐珏这话一出,墨霏顿时更急了,转头对着墨中沉声说道:“墨中,你还不快给卫国道歉?十年不见,真不知道你武道上有没有精进,心眼倒是比以前多了不少!”
      在我看来,墨中不过是为情所困,倒也情有可原。我连忙拦住还想继续责备的墨霏,开口解围:“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大伙儿都别再提了。”
      我这么做,并非故作大度,而是真的能体谅他的感受——爱而不得本就是人生一大苦楚,他借着质疑月光之门日魂主人的身份,稍稍发泄心中积压的不满,其实不难理解。况且墨中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月光之门毕竟非同小可,任何人抱有谨慎的想法、做出求证的举动,都合情合理。更何况,他的质疑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更不会让我们与墨家的关系产生裂痕;相反,有了这么一段小插曲,倒像是家人间的拌嘴,反而可能让彼此的关系更亲近些。
      可我还是想简单了——墨中非但不领这份情,反而梗着脖子继续说道:“太爷爷,您和各位长辈说的或许都对。可墨家为了两千多年前的一句承诺,为了寻找月光之门日魂、承担它所赋予的责任,一代又一代最优秀的墨家子弟,始终在为月光之门准备着奉献一切。可谁又曾想过,这两千多年里,为了寻找月光之门,墨家子弟究竟付出了多少?多少人都承受着爱而不得的爱情悲剧!所以我想问问太爷爷,我们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月光之门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继续坚持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老爷子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双目瞬间迸射出锐利的精光,他死死盯着墨中的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怒与失望,“你入武道求学的第一天,就该明白这个道理,而非等到今天才来问我‘有什么意义’!承诺本身,就是意义——这是墨家子弟安身立命的根本!看来墨青同意你的申请,外出公干时不肯带上你,自有他的道理!”
      墨雨顺着老爷子的话头,语气直爽又带着几分认真:“中哥,你应该还记得吧?半年前我出师后,本打算离开墨家外出游学,是武道宗师那时才跟我细说——寻找月光之门日魂,本就是墨者的天然使命。也是从那时起,我才对月光之门,以及墨家武道肩头扛着的这份责任,有了些真正的了解。”
      “那时候我和你一样,满心都是迷惑,也为咱们身负武道的姐妹,偏偏因为防护本能没法和心上人相守一生而心疼。可自从认识了卫哥,我才真正懂了月光之门赋予墨家的责任究竟是什么;也借着姐姐和卫哥的感情,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缘分——缘分要是到了,墨家那点防护本能,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该替姐姐高兴才对,而不是在这儿借着由头泄私愤、发怒火。在我看来,这事真怨不得别人,要怪就怪你和姐姐终究是有缘无分。”
      墨雨这丫头向来口无遮拦,这一开口,竟把我和墨霏的关系彻底摊在了众人面前。墨霏脸颊瞬间泛红,尴尬地垂下了头;墨中却越发激动,双眼通红得像要冒火,像被激怒的野兽,死死地盯着我。
      “罢了,罢了。”老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疲惫,“今天就先散了吧。从明天起,墨中入文道馆禁足修习三年——你既然想知道‘为什么’,就去通过修习墨家文道,好好弄明白什么是墨者之义,什么是‘虽九死其犹未悔’的信念。”
      “是,太爷爷。”文道统领立刻应下,又无奈地看了墨中一眼,沉声说道,“明天一早,你便来文道馆报到,由我亲自教你修习墨者之义。”
      “太爷爷!”墨中急得还想争辩,老爷子却摆了摆手,先站起身转向我,语气缓和了许多:“卫国,今日之事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你和墨霏、墨雨的渊源,我们早已知晓——你们之间的感情,是缘分,更是命中注定。只盼你别因这点插曲,忘了月光之门赋予你的使命。”
      “太爷爷您尽管放心。”我笑了笑,语气郑重地回应,“其实我和大伙儿一样,也盼着能尽快解开月光之门藏着的秘密,让齐、墨、法三家彻底卸下背负了两千多年的重担。如今这副担子自然也落到了我肩上,还请太爷爷和墨家的亲友们放心,我们绝不会让大伙儿失望。”
      太爷爷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却被墨雨出声叫住:“太爷爷,卫国哥哥的住处该怎么安排呀?”
      “自然是由你们姐妹俩来定。”太爷爷斜睨了墨雨一眼,带着点嗔怪道,“难道这种小事你姐姐还不会安排,用得着你在这儿瞎操心?”
      “太爷爷~”墨雨小嘴一噘,还想再争辩几句,却被墨霏轻轻拉住了。“这种小事就别烦扰太爷爷了,我心里有数,回头再说便是。”墨霏轻声劝道。
      老爷子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大厅。墨家长辈们也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墨中还独自坐在原地喝酒——他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满肚子的愁绪仿佛只能靠烈酒来排解。看他这模样,便知所有的症结都源于他和墨霏那段未了的情缘。我心想,或许该留些时间,让墨霏和他好好谈一谈,解开这心结。
      齐珏也瞧出了其中的关键,没等我开口,便凑到墨霏耳边低语了几句。
      “我哪有这个功夫?”墨霏一听,忍不住跺了跺脚,急忙解释道,“我得陪司法去文献库查找关于玄境的记载,太爷爷已经打过招呼了,准许我和司法一起进去查阅典籍。你们在墨家的大小事务,都由雨儿帮着卫国安排就行,你们就住武道寨那栋木屋里。”
      我们一行人起身向门口走去,经过墨中身边时,他却突然从背后叫住了我,语气里满是挑衅:“姓卫的,旁人因为你是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便高看你几分,我可不会因此对你另眼相看!我以墨者的身份,正式向你提出挑战——你若是赢了,我任凭你发落;你若是输了,就留下月光之门日魂,滚出墨家,并且发誓再也不许纠缠墨霏!”
      墨中这话还没说完,墨霏的脸上瞬间露出惊惧之色,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她快步转过身,盯着墨中严肃地问道:“墨中,你确定要这么做?你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墨中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我就是要当着全体墨家人的面,让大伙儿看清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得到这般荣宠!骗子终究是骗子,就算装得再像,也掩不住骨子里的虚伪!”
      齐珏听得动了气,语气也沉了下来,不客气地对墨中说道:“墨中,说话还是积点口德吧!我知道墨者有挑战的传统,也知道对挑战胜利者从不吝惜尊荣,但你就这么笃定,自己一定能赢卫国?”
      “这就不劳齐家大小姐费心了。”墨中又是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既然敢以墨者身份正式提出挑战,自然有我的底气,输赢也早有盘算。我修习墨家武道三十多年,难道连个凭一块玉佩就被捧得高高在上的人都赢不了?要是连这点把握都没有,我还敢自称墨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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