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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太爷爷担心卫国品行,墨家寨验证四句偈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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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家太爷爷顿了顿,眉头又微蹙起来:“山阳齐家那边,也未必说得清月光之门‘甲遁’之用可能引发的后果。但有一点错不了:一旦日魂主人品行不端,怕是会借着月光之门的力量,达成他那些不可告人的私念。”
“太爷爷您不必担心!”墨霏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地说道,“卫国除了有点贪恋美色,其余诸如善良、孝心、责任感之类的品性,一样不缺。不光我这么看,连法家那边也是这个意思——不然您想,法家头一回见卫国时,怎么会平白无辜地把法家中至宝‘法柱’赠予他呢?”
“什么?!”太爷爷闻言大惊,声音都提了几分,“法家竟把法柱给了那小子?!”
“一点不假。”墨霏轻轻点头,“还是司法亲自交到卫国手上的。您想啊,法家的掌法和司法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们当初调查‘月出运河,讳明国得之’的传言时,早把卫国的品行摸得一清二楚。不然绝不会在确定卫国是日魂主人后,便立刻依照法家先祖的遗训,把法柱送给他。”
“这么说来,月光之门这桩事,多半要在你们这一代做个了断了?”老爷子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慨,“墨、法两家背负了两千多年的承诺,齐家就更不用说了。我这一辈子都在为这事操心,如今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承诺有了着落,也算是没白忙活一场。”
“眼下还有两位占位缘者没能确定,我们这次回来有两个目的:一是看看墨家文道里有没有精通易数的人,二是想借着查阅墨家典籍,找到玄境的准确位置。”
太爷爷一听“玄境”二字,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似的,急忙追问:“玄境竟真的存在?不是传说?”
“是真的。”墨霏一边点头,一边把众人在玉泉观的遭遇,还有那位白胡子老道——也就是月初道长——早在三十年前就安排好玄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太爷爷。末了才接着说道:“月初道长年过百岁,断不会在三十年前就拿玄境的事情消遣卫国。而且他跟卫国说的四句偈语,和证明卫国身世的那个盒子里的四句,一字不差。拿到玄钥后,顺着上面的文字推算,我们能确定玄境以前被人开启过,进去的人里既有僧人,也有道士。”
“这倒真是个意外。”太爷爷缓缓点头,又追问道:“你们觉得,玄境和月光之门之间有没有关联?”
“肯定有关联。”墨霏稍一思索,笃定地说,“玄钥和月光之门上刻着四句相同的话,只在其中一句里差了一个字。我们据此推断,开启玄境或许是开启月光之门的前提。比起月光之门,玄钥的开启方法倒是明确得很——只要咱们手里有月光之门和玄钥,再找到玄境的准确位置,最后在精通易数的人的指点下,就能把玄境打开。”
“哦。”太爷爷听了,先是应了一声,跟着便思索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追问,语气里满是谨慎:“你能确定,墨家典籍里记载的玄境,就是玄钥所指的那个?不是别的传说?”
“应该不会是传说。”墨霏语气肯定,“不然的话,一百多岁的月初道长这么做,根本说不通。再说玄钥上的文字也说明,公元元年之后有人进过玄境——要是没有这回事,玄钥上‘僧道禁访’的文字也没法解释。而且我和司法之前在典籍里都见过关于玄境的记载,这次回墨家,除了找易数大师,就是要把那本典籍找出来,查清楚玄境的准确位置。”
太爷爷沉吟片刻,又接着问道:“玄钥是月初道长特意留给卫国的,你们觉得,这位修行了近百年的道长,和月光之门有没有牵扯?”
“眼下还说不准。”墨霏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斟酌,“但我们都觉得,月初道长有百年修为,不仅知道那四句偈语,还把自己参透的人证言、偈语合一并告诉了卫国——这说明他心里分明清楚卫国身上扛着的责任。甚至三十年前,他就知道卫国将来会成为月光之门日魂的主人,不然也不会提前那么久未雨绸缪,把玄钥安排妥帖留给卫国。这么看,他和月光之门之间,肯定藏着我们还不知道的渊源。”
“这话在理。”老爷子慢慢坐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好,笑着说道:“接风的晚宴应该差不多准备好了,我也去瞧瞧那卫国是个怎样的后生,竟能让我两个最疼的重孙女都动了心。”
太爷爷这话一出口,墨霏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娇嗔着跺脚:“您怎么什么都知道!肯定是风雷电那三个家伙在您跟前瞎念叨,看我回头怎么找她们算账!”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算账做什么?”太爷爷假意瞪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疼惜,“我这当太爷爷的,就盼着你们能好好的、一生幸福。要不是有这份机缘,你那霸道的防护,怎么会偏偏在那小子面前没用?不然我真要眼睁睁看着你和雨儿连个可依的人都没有,孤零零过完一辈子。单说这一点,我这老头子,反倒应该好好谢谢卫国这后生。”
墨霏离开后,我们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话题间提及,墨家将祖坛迁到此处,已有五百余年的历史了。这片地方原本是个少数民族村寨,不知何故荒废了数十年——五百多年前,墨家的先辈偶然发现了这个早已荒弃的村寨,见此处地处偏僻,各方面条件都适合隐居,也契合墨家发展的需求,便将祖坛迁到了这里。
墨雨话音刚落,我忽然想起了青石村,便问她:“这里有没有瀑布?就像青石村那处一样的瀑布?”
“有啊!”墨雨一听,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兴致勃勃地说,“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墨家寨里的瀑布!”
一听有瀑布,我们顿时都来了精神,连忙跟着墨雨离开议事大厅。沿着一条众人踩出的小路,我们朝着议事大厅后方的一处山谷走去。走了约莫十多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自成一隅的村寨。墨雨介绍说,这里是墨家武道寨,专门供墨家的武道子弟修炼,此刻正有不少孩子在寨中练习武艺。
走到武道寨的南面,墨雨指着一栋三层高的木楼对我们说:“这栋楼就是我和姐姐以前修炼武道时住过的地方,玉姐姐,你应该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齐珏笑着回答,“我在这栋木屋里住了整整十年,其中有一年还是和你一起住的,怎么会忘?我还记得,木屋底下有条小小的溪流,流到木屋下方就不见了踪迹。”
“小溪流到木楼底下就消失了?”我对这话顿时来了兴趣,追问道,“这不就是‘溪流末端’吗?”
齐珏猛地拍了下脑门,恍然大悟道:“对啊!我怎么这么糊涂,居然没把流到木屋下就消失的小溪,和那句偈语联系起来!”
“现在想起来也不晚。”我说着,已经快步跑到了木楼附近。果然,木楼朝向山谷的那一侧,真有一条细细的小溪,一路流到这栋悬空而建的木屋底下。我俯下身子,往木屋下方的悬空层望去,只见里面有个约莫五六平方米的小水潭。想来水潭底部该有个出水的暗口,否则潭水早就溢出来了。
我直起身,笑着对齐珏说道:“你没把这条‘袖珍小溪’和偈语联系起来,其实也很正常。就这么一条细细的水流,换作谁看了,恐怕都不会觉得这是一条‘溪流’。要是没有那句偈语提示,说这是条小溪,肯定会被人笑话。不过话说回来,这溪流确实太小,一点都不像溪流;木屋底下的水潭也同样袖珍,与其说它是水潭,倒不如说水洼更贴切。”
“卫哥,”墨雨突然插话进来,语气里带着点俏皮的味道,“墨家寨的溪流是袖珍的,水潭是袖珍的,其实啊,墨家寨的瀑布,也一样袖珍。”说着,她抬手指向前面五六十米远的一块石壁,“你们仔细瞧瞧,这瀑布是不是薄得几乎快看不见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心里暗忖:要不是有人特意提醒,任谁也看不出那石壁上竟藏着一道瀑布。直到我们走到石壁下方,才隐约听见细细的水流撞击岩石的轻微声响。眼前这道瀑布,宽不足三米,落差也只有三四米,水流薄得像一张透明的纸;更特别的是,它不像寻常瀑布那样顺着山壁倾泻,而是一层薄薄的水帘悬空垂下,落在下方一面光滑的倾斜石壁上,只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忍不住笑着对墨雨说道:“怪不得听不见瀑布的轰鸣声,这可真是袖珍到了极致。不过虽说小,却是实打实的瀑布。再加上那条袖珍溪流,你、你姐姐,还有齐珏,都在这儿住了至少十年——这么算下来,你们其实早就印证了这句偈语啊。”
“这话有道理。”齐珏笑着点头,随即又补充道,“可要是按字面意思算,四句偈语我们只证实了三句,还差一句呢,也不能算‘人证言、偈语合’?”
“那也未必。”一旁的范嵘接上了话——他这一路,总忍不住和司法秀着恩爱,此刻听我们讨论,也来了兴致,“你们回头看看这儿的景色,就算不是海市蜃楼,说它是人间仙境,也没人会反对吧?”
经范嵘一提醒,我们纷纷转过身去。只见夕阳正给整个墨家武道寨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辉,明暗对比间形成了极强的视觉冲击,眼前的景象恍若梦境,透着几分虚幻的美感。随着太阳渐渐西沉,那层金色又慢慢过渡成柔和的橙红,最后染上了浓郁的赤红——这般光影流转的美景,真是人间罕见。我连忙掏出手机,一阵连拍,生怕错过这如仙境般的画面,将它好好地收进了相册。
“这就是‘海市蜃楼处’啊。”我深深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这感觉和前天中午在青石村外山坡上见到的景象,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美得都像一场幻觉。可海市蜃楼的本质,本就是一种虚幻的景象。青石村和这武道寨,给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幻境感’,也让我对‘海市蜃楼’有了新的理解:或许它不只是指具体的景象,更是一种‘如幻境般的感觉’,是虚中有实的——所以,这里分明就是‘海市蜃楼处’。”
“说得没错。”司法点头附和,“海市蜃楼本身,就是远处的实景通过光线折射形成的幻境,看到的人往往没法把幻境和实景对应起来。而偈语里特意加了个‘处’字,说明它未必是指真的海市蜃楼,而是指有海市蜃楼特征的实景。刚才咱们看到的光影景象,明明是实景,却透着虚幻的美感,恰好能诠释‘海市蜃楼处’这句偈语。这么一来,墨霏、墨雨,还有齐珏,其实已经把四句偈语都证实了,完全满足‘人证言、偈语合’的要求。以后只要把这些特征综合起来,要找到最后两位‘占位缘者’,应该就不难了。”
确切地说,在墨家武道寨的最大收获,并非找到了瀑布与小溪,而是重新定义了“海市蜃楼处”的含义——这对寻找最后两位占位缘者而言,意义尤为重大。当然,这个发现也提醒我们:理解偈语时不妨从字面入手,却不必过分抠字眼,更要注重体会其中的核心感觉。
路过墨霏、墨雨与齐珏曾住过的木屋时,我忽然想进去看看,便问墨雨:“这屋里现在有人住吗?”
“没人住。”墨雨答道,“这栋木屋是墨家武道女统领的居所,我、姐姐还有玉姐姐,都有资格住在这里。”
“这么说,我是没资格住这木屋了?”墨雨这话让我不由得有些郁闷。
“这可不好说——得问问太爷爷。”墨雨摇了摇头,“他说行,你才能住;他说不行,谁也没办法。”
正说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快步跑到墨雨跟前,轻声说道:“二小姐,晚宴已经准备好了,太爷爷、大小姐,还有墨家的几位长辈都在等着你们呢。”
“哎哟,瞧我这记性!”墨雨顽皮的吐了吐舌头,带着点俏皮劲儿说,“咱们赶紧回去,别让太爷爷等急了!”话音刚落,她转身就往议事厅的方向跑。
墨雨跑得极快,转眼就窜出去老远。我苦笑着对齐珏、司法摇了摇头,问道:“怎么着?咱们也跑回去?”说着,我看向司法——眼下范嵘还跟不上我们的速度,得靠司法搭把手。
“没问题!”司法的脸颊微微泛红,一把拉过范嵘就扛到了肩头。伴随着范嵘“杀猪般”的惊叫声,司法拔腿就窜了出去。剩下几人也快步跟上,没多久便到了议事厅门口。墨霏和墨雨已在门口等候,见我们来了,便招呼着一同进去。
一进大厅,便见天井内侧的四扇木格门已经敞开。长条桌的北侧,靠近“墨”字匾额的那端,坐着一位年约九旬的老者——面容和善,却难掩一身威严,正是墨霏、墨雨口中的太爷爷。长条桌左侧,靠近老爷子的那个座位空着,其余七个座位上坐着四男三女,年纪都在四十到六十岁之间,显然都是墨家有头有脸的长辈。而长条桌右侧,靠近大门的位置坐着一位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其余座位全空着——显然是特意给我们留的。
墨霏上前安排座位:先让我坐到老爷子右侧的空位上,又把齐珏安排在左侧第一个座位上;齐珏旁边则依次坐着司法、范嵘、墨霏、墨雨,还有可乐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