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愤世妒俗 ...

  •    实在是不测风云,塔塔木里突然被攻击,他们只好先去最近的山上躲避。
      受伤的人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绝望。
      这个高度还能看见塔塔木里被炮火摧残到一片废墟。

      夜晚。
      大家的眼泪变成了那块遥不可及黑画布上一颗一颗晶莹透亮的星星。
      山林里的温度很低,众人找了些干木材搭起了火堆,一群人围在火堆旁边,心事重重地说起了话。
      但是这少了两个人。

      祝执和严柯靠坐在离他们几米外的树边,脊背能感受着树皮的纹路,像一条条粗糙的麻绳。
      严柯把头歪到了祝执肩膀上,“执哥,你看那颗星星。”抬起手指着天空:“真亮。”
      祝执望眼看去,“知道那颗星星叫什么名字吗?”
      严柯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接着抬起头期待地看着祝执:“你知道吗?”
      祝执笑出一声:“我知道个屁,我也不知道。”
      严柯:“……”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突然间真的说不出来了,换句话来说是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于是,俩人安静地靠着,靠累了,祝执直接躺到了严柯腿上,开始昏昏欲睡。

      安静的氛围不知道是谁突然哼起了歌,接着很多人都小声唱了出来:
      “Kiam la unua sunlumo brilas en, la tago klariĝas.
      (当第一缕晨光照射进来的时候,天亮了。)
      La vivo min dispecxas.
      (生活将我撕碎)
      Sed mi rekonstruktas min mem kaj ree kuras.
      (我却将自己拼起来,重新奔跑)”
      这应该是当地的一首民谣,众人能默契地、整齐地从哼到唱,就这样像暗号般的唤醒大家的记忆,声音渐渐汇聚。
      老人浑浊的嗓音,妇人哽咽的调子,孩童懵懂的附和。
      起初是断续的哼唱,轻得像叹息,在冷风中飘拂、缠绕,分不清谁在隐忍,谁在落泪。渐渐的,哼唱变成了压抑的吟唱,从口子溢出的是绝望,是伤痛,是酸楚,是遗憾。
      天边星光点点,悲鸣由心而生。

      不会唱的都在静静地听。
      可偏偏离大家最远的俩人,嗤笑出声,祝执笑到睁开眼,困意全无。
      因为他们的歌词里在求那个虚无缥缈地神明!
      仔细听:
      “Mi firme kredas, ke la mondo estas bela.
      (我坚信世界是美好的。)
      Mi respektas la diojn kaj petas ilin trati min bonvole.
      (我敬神明,也恳求神明善待与我。)
      ……
      …………
      Mi volas grimpi al la lumo.
      (我要爬向光明。)
      ……
      …………
      Mi respektas la diojn kaj petas ilin trati min bonvole.
      (我敬神明,恳求神明善待与我。)
      Bonvolu kompati min.
      (请怜悯于我吧。)”

      祝执嗤地一声笑了,觉得这首歌挺'荒唐'可笑的,他开口道:“神明?”
      为什么笑?。
      为什么在这个国家,神明高高在上,人类卑微垂怜。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们求救神明了。
      这个些人实在是;
      无知又鲜活。
      他又说:“如果这个真的有神明的话,那它才是世间最冷血的东西!”
      “最该万死的存在!”
      严柯也含着笑:“的确是这样。”
      他是医生,他真心这么觉得,非常支持祝执的说法。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明,那……那些因病疼而拼命想活着的人,那些希望和平的人呢,它何曾多看过一眼?
      它凭什么冷眼旁观?
      “虚无缥缈的东西而已。”实在是好笑:“居然被一个国家奉成光。”
      不过是人通过大脑刻画出了一个虚无缥缈,不存在的东西。
      是的,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那它才是最冷血的存在。
      世人总坚信,能活着过完今天是因为光,只要天一亮就有希望。
      可神明本就不存在;光才该是信仰。
      俩人摇了摇头,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愤世嫉俗——
      明明是自己拼尽全力熬过苦难、挣扎着活着,却要把这份生路,算给虚无的神明。

      严柯低头亲了一下祝执的额头,“我们今天不能死。”
      “嗯。”祝执点头,在严柯要收回头的时候,他双手捧住,微微抬起头咬在了严柯双唇上,疼痛袭来,严柯'嘶'出一声。
      松手后,祝执闭起眼睛说:“因为我们还有明天。”
      严柯舔了下唇,刚刚被咬的上唇在流血,铁锈味混着唾液溜进了口腔,严柯喉结动了一下:“流血了。”
      祝执不为所动,依旧闭着眼睛,轻轻地说:“口子又不大,你舔一舔就好了。”
      “我要你舔。”严柯说。
      祝执还没回答,火堆旁边传来了哭声,他坐起身俩人看去。
      有人终于压抑不住,痛哭流涕,他说全家人都死了,他活着的意义没有了。
      他一哭,很多人都跟着哭,互相拥抱痛哭。
      看了会后俩人收回眼,祝执又重新躺下。
      严柯伸手轻轻擦拭祝执唇角,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声音沉得像浸了夜色:“活着的意义,从来不是留住谁,是自己给的。”
      祝执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锐光,却被严柯的指尖烫得柔和了些。他抬手覆在严柯手背上,“嗯,”声音里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是我们自己要的明天。”

      火堆旁的哭声还在蔓延,像潮水般裹着绝望漫过来,可俩人之间的空气却透着股执拗的暖。
      严柯俯身,唇离得很近,但他用拇指轻轻按压在了祝执唇瓣上,铁锈味还鼻尖萦绕,却奇异地成了彼此确认存在的印记。
      “疼吗?”他问得低,目光落在祝执泛红的唇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祝执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唇角却勾了下:“你流的血,问我疼?”话虽硬,指尖却顺着严柯的手腕滑上去,扣住了他的小臂,力道不算轻。

      “不一样。”严柯笑了笑,抬手拨了拨祝执额前的碎发,指腹擦过他微凉的耳廓,“你的牙印,得记着。”记着这疼,记着此刻鲜活的触感,记着他们还能这样拌嘴、这样触碰的当下——在这人人自危、生死未卜的世道里,这已是奢侈。

      火堆旁的哭声渐渐低了些,变成压抑的抽噎。有人喃喃着神明,有人一遍遍呼唤亲人的名字,那些破碎的祈祷像羽毛般飘在风里,轻得不堪一击。
      祝执转头目光扫过那些蜷缩在一起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既没有怜悯,也没有嘲讽,只剩一种近乎漠然的清醒。
      “他们还在等神明。”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冷意。
      严柯也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人脸上满是泪痕,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魂魄。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在病痛和死亡面前,把希望寄托给虚无的存在,却忘了自己的手也能抓住点什么
      “等不到的。”严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祝执,眼底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能救他们的,从来不是神明,是不肯放弃的自己,是愿意伸手拉一把的同类。”

      祝执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扣着严柯小臂的手。他想起方才咬在严柯唇上的触感,想起那瞬间蔓延开的铁锈味,想起俩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他们都不信神明,却信彼此,信自己脚下的路,信只要熬得过今晚,天一亮,就会有光。

      严柯感受到他的力道,反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指节上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带着杀伐的冷硬,却在这一刻变得柔软。“我们得活着。”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不仅为了自己的明天,或许……还能为他们,点一盏灯。”

      祝执抬眼,对上严柯的目光。那双医生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冷静的悲悯和滚烫的信念。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严柯低头,在祝执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裹在风里,只有俩人能听见:“睡一会吧,我守着。”

      祝执没动,只是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呼吸渐渐平稳。严柯能感受到他均匀的气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草木香,那是属于活着的味道。
      他知道,前路必定布满荆棘,死亡随时可能降临。可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只要他们还握着彼此的手,就有勇气走下去。
      毕竟,他们还有明天,还要披荆斩棘地拉一把在绝望中的人。

      咯唔嗯:
      ---逝世的英雄永垂不朽,愿世界和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