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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唯一救命稻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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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塔沙玛依,是我的家,我的家被毁了,入侵者不仅要毁我家园,还要残杀我的家人。”伊糜莎拿着相机在拍面前的孩子,孩子童真的清澈眼睛里带着愤恨、和悲哀,孩子抓了把头发后,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求求大家来救救我们吧!”
说完,他跪了下来磕头,之后他就跑了;跑去了他妹妹那里,他的妹妹一头卷发,眼睛大大的很漂亮,一动不动像个悲惨布娃娃。
伊糜莎的手指死死攥着相机,指节泛白,镜头跟着男孩踉跄的身影剧烈晃动,快门声在断壁残垣的死寂里突兀地回响。
男孩的布鞋踩过碎石瓦砾,鞋底早已磨破,露出的脚趾在粗糙的地面上划出淡淡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扑向断墙下那团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妹妹!妹妹我在这儿!”他的声音带着未脱的童真,却被恐惧和绝望扯得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搂进怀里,动作轻得仿佛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沾满尘土的小手一遍遍梳理着她凌乱的卷发——那卷发本该是柔软蓬松的,此刻却黏着灰尘、草屑,甚至几根暗红色的血丝。
女孩的大眼睛半睁着,昔日里亮得像盛满星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灰暗,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凝固的泥点,像压在蝴蝶翅膀上沉重的尘埃。
她的小脸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凝固着一丝暗红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男孩破旧的衣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任凭哥哥怎么轻轻摇晃、低声呼唤,她都只是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像个被遗弃在废墟里的悲惨布娃娃,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伊糜莎缓缓移动镜头,将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她的眼眶早已湿润,泪水模糊了取景框,却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能唤醒世人的瞬间。
不远处,半截烧毁的门框斜斜地支着,焦黑的木头还在冒着缕缕青烟,门框上原本贴着的彩色贴纸,只剩下烧焦的边角,在风里微微颤动。更远处,几栋房屋早已沦为一片瓦砾,裸露的钢筋像狰狞的骨架刺向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焦糊和淡淡的血腥味,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男孩低头看着怀里毫无反应的妹妹,刚才磕头时额角磕出的红肿格外显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
他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妹妹冰冷的脸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砸在妹妹的卷发上、衣服上,砸在脚下的碎石上,溅起细小的尘埃。“妹妹,你别睡……”他哽咽着,把脸埋在妹妹的颈窝,声音破碎不堪,“刚才我求他们了,他们会来救我们的,你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最后剩下的是一句句道歉,一句句自责,一句句压在喉咙里的呜咽。
风从断墙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着男孩单薄的衣衫。伊糜莎按下最后一次快门,将男孩瘦弱的背影、怀里毫无生气的女孩,以及这片满目疮痍的家园永远定格。
她关掉相机,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相机机身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清醒——她必须尽快把这些影像传出去,必须让更多人看到塔沙玛依的苦难,看到这些孩子的绝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为他们劈开一条生路。
……
飞机发射而下的子弹如雨般,落到地上带着独有的音效声。
严柯从帐篷里出来,手上和脸上还带着湿漉漉的血液:“伤员按伤势轻重分好类,重伤员优先处理气胸和动脉出血。”
“好!”另一名医生抱着孩子递到严柯怀里:“麻烦把他带进去,他的父母刚刚……”
严柯点头:“收到!”
进帐篷后,往地下走,里面是个防空洞,被救的人都在里面,将小孩交给苏棠后,他往里去。
含含正在为一位中弹的军官取弹,严柯蹲下身帮其他不严重的伤者包扎,看着他感到一阵心疼,因为他实在是太小了,严柯揉了揉男孩发顶:“忍一忍。”
男孩扯出一个笑:“来吧,没有很疼的我知道。”
结束后,男孩额头渗出汗,就像是怕被严柯看见似的快速抬手擦掉了,严柯站起身,从褂衣口袋里拿出最后一颗糖,上面的包装还印着一只兔子:“这是你的奖励。”
男孩把手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严柯手心上的糖:“谢谢哥哥。”然后他将糖放进来军服内衬口袋里。
严柯歪了歪脑袋问道:“我怎么不现在吃?”
“我想留给我的妹妹吃。”男孩抹了一下脸。
严柯愣了一下,接着——也不是打击他而是在说事实:“万一找不到她了呢?”
男孩被一击即中眼神里袒露悲伤,随后像坦然接受了般再次扬起笑:“那我就留到这场战打完后吃!”
“为什么?”
“因为到那个时候糖一定过分的甜!”
严柯:“现在不是吗?糖本就是甜的。”
男孩摇了摇头:“不是……现在的糖是被苦浸泡过的,一定非常不甜……”
“一点也不甜。”
严柯再次愣住。
实在是恶鬼打闹,连夜又换地方攻打。
这边的枪声炮声停了,别的地方又响了。
空气里飘着焦糊与血腥,把“和平”两个字衬得格外遥远,对塔沙玛依人民来说天早就塌了,可是飞机还在天地间徘徊,子弹还在空中划直线,塌下来的天只有把百姓压了个半死不活。
……
7月28日,0376支援队将已救幸存者成功送出转移至临国。
就在几天前,收到老师来电:“One,塔沙玛依总统求助。”
“要做什么?”
“酋斯玛特中心神玛公馆有一份文档,他需要你们尽快找到,这是对百姓生存下去的唯一救命稻草。”老师说。
“总统现在在哪?”祝执皱眉,有些火大,“他为什么不早说?”
是唯一救命稻草为什么不早说,拖到现在,伤亡人数一直在高幅度的增加。
老师叹了口气:“很早之前就被抓了。”
“这是他被抓前,用加密频道发出来的最后消息。”老师的声音透着疲惫,“文档藏在了神玛公馆的地下密室里——那里面是塔沙玛依水源分布图,和国际人道救助钥密,还有最最最重要的——加密保险箱里有一份《塔沙玛依人口移送文档通行证》这是唯一能让百姓活下去的文档。”
现在全城断水三天,炮弹炸塌了储水设施,再找不到这份文档,百姓要么渴死,要么撑不到援助物资落地。
祝执牵着老大的手攥得泛白,他沉声追问道:“现在神玛公馆什么情况?”
“现在去的话能和敌军对峙。”老师的呼吸顿了顿,补充道,“文档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拿到——一旦文档被破坏他们得手,不仅百姓没了活路,你们也会被彻底困在这片战场里。”
接着通讯器被挂断。
祝执猛地抬头,“也就是说,这是个抢先任务啊?”几秒后蹲下身摸了摸老大的头,“大哥,新任务,你去不了。”
抬起头看向众人:“所以……现在?”
“即刻出发!”众人齐声。
刚给伤者包扎好伤口的严柯也站起身,冷静开口:“带上我。”
“别闹。”祝执拦了一下顺手将老大牵给了伊糜莎:“你在这救人。”
严柯拍到他的手:“还有医生。”
“我去肯定有用的。”
“……”这几天确实又来了批救助医生,祝执也确实担心队友会受伤,最后还是妥协点了头。
严柯带上救援物资就跟着上车。
他们的决心是——天塌了那就重新再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