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湿度》咯唔嗯

58、一起待在废墟里

　　回到屋里，医生处理了一下祝执的伤口，不巧的是；这个空投箱里没有医用药品，也没有找到医疗物资，空投里的大饼和米倒是不少，大家饱腹问题是解决了，但是祝执的伤口就不好说了。只能先用所剩无几的药粉勉强撒在创面，再换干净的绷带缠裹固定。
　　血还在隐隐渗出，浸透了临时的绷带，小医生眉头紧锁：“这点药撑不了多久，伤口要是发炎化脓，后果不堪设想。”祝执咬着牙没吭声，额角的冷汗却顺着下颌滑落，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清楚，要想活下去，不仅要找食物，更得尽快找到医疗物资。
　　“含含。”苏棠叫了她一声，她是那个还没转正的医生，不过已经属于一名合格的医生了。
　　含含走到苏面前：“怎么了？”
　　“没事。”苏棠抬起手碰了碰她头发：“头发上有个毛絮。”
　　……
　　后半夜的凉风往屋里灌，刺得祝执手痛得厉害。
　　祝执站起身，蹑手蹑脚地绕开睡得东倒西歪的人，往门口走去。
　　夜晚安静得可怕草堆里连虫子叫声都没有，能听见的是从远处传来的炮弹声，一下子没注意手磕到了柱子上，疼地他倒吸一口冷气。
　　在这个时候了，他居然感觉到了落寞，心情一下子大跌，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祝执坐在这里坐了好久，这边还吹不到风是个好地方。
　　原来没睡的不止祝执一个人。
　　侧边草堆里发出了响声，那不是虫子叫声，更像是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祝执警惕了起来，从内衬拿出一把匕首捏在手上，一个模糊的影子背对着月光祝执看不清，于是他保持着不动。
　　很快他全身的紧绷松弛了下来，因为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打哈欠声。
　　刚站起来的池谭也闭着眼睛打着哈欠伸长双手扭了下腰：“啊~”
　　突然发出的一声吓了他一跳：“猫。”
　　“啊！”池谭也一激灵往后跳了一步，睁开眼后接着拍着胸口往前走：“你真是吓死我了！”
　　祝执拍了拍旁边，示意他坐下：“大晚上不睡觉，你在草堆里干嘛？”
　　“哦。”池谭也挑了下发尾，把手搭在祝执肩膀上：“拉屎呢。”
　　“……”然后他的手被祝执从肩膀上抖了下来。
　　“你坐着干嘛呢？”池谭也问。
　　祝执抬了下手：“难受。”
　　“我睡不着。”池谭也心疼地说，“我盯着天上的飞机看空投箱掉哪，天亮了我就去找。”
　　“反正不能让你有一点事。”
　　祝执笑了一下：“嗯。”抬起头说，
　　“月亮真亮。”
　　池谭也也跟着抬头，他还没接话，祝执就问道：“我的虚拟位置……”
　　“你设在哪里？”
　　“嗯？巴塞罗那。”池谭也回过头，“怎么了吗？”
　　祝执摇了摇头：“没事，把我的虚拟位置取消了吧。”
　　池谭也一下子站起身，看着仰头看天的祝执：“什么？发疯呢？”
　　祝执又摇头：“没有，认真的。”
　　“你是不知道虚拟位置一取消带来的麻烦后果吗？”池谭也生气皱眉质问道，“一旦取消……”他话还没说完，被祝执打断了，“我知道。”祝执咽了下口水，喉结跟着滚动了一下，“这里是战区，这么乱，不会有人来白白送死。”
　　池谭也冷笑一声：“哼，明明自己都带着不确定。”
　　“你是不是知道你这颗子弹是为什么会打在你手上的？”池谭也重新坐下来。
　　祝执这会低下脑袋，转头看向池谭也的眼睛与他对上，瞳孔上的湿泪透亮地像水晶，连月光都印了进去，真挚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别把自己骗进去了。”这是今晚池谭也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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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日苏棠和伊糜莎的关系还是非常僵硬的，但不难看出来俩人时不时都会偷看对方一眼，这让他们几个人反倒尴尬了起来，就会去找点事干，她们俩就经常又独处了下来，可关系没有一点缓和了的样子。
　　直到昨天……

　　伊糜莎拿着相机在拍一棵在尘埃里长大的树苗，她觉得这棵在这么恶劣的环境处境里还能长出绿芽成长，这应该是代表着好。
　　身后传来了声响，可是她……
　　一个被打受伤了的人绕到了伊糜莎背后，他臂上中了颗弹，但坏种就是坏种，他颤颤巍巍的手拿着枪还是想一枪打死面前的女人。
　　手里的ak-47对受伤的他来说太重了，于是他换了一只手拿枪，但又不是左撇子，好不容易上膛后终于瞄准了面前的摄影师，嘴角带着恶种的笑，就在要扣下扳机的时候，后脑勺被来了一下，找个人被掀翻的船一样往旁边倒。
　　接着枪被一脚踢开，衣领被一把提起整个人像一袋毫无分量的垃圾似地被拎得半米高，面前的黑发女人满脸怒火，拳头一拳一拳落下，明明她牙关咬得死紧，却每一拳都带着强烈的戾气。
　　在听到声音转过头的伊糜莎拿着相机看着苏棠打那人，只是时不时眨一下眼睛，嘴角挂着得逞的不可察觉的弧度。
　　苏棠终于停手了，手上的血连成线往下滴，她避开伊糜莎甩了甩手，血像珠子似的到处滚。
　　那人的脸被打烂了，简直血肉模糊，他躺在地上咳着咳着又喷出一口血，全部铺盖在了他的脸上。
　　苏棠走了几步，捡起那把上了膛的ak，拖着他走进了旁边草堆里。
　　伊糜莎一直没动，直到传来一声枪响，她的表情终于变了，苏棠又因为她杀人了。
　　苏棠走出来看见伊糜莎还站在原地，她没好脾气的骂到：“你没必要不要命的拍照吧？”
　　“到时候是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伊糜莎轻笑了一声：“我知道呀，我知道有人来我身后了。”
　　“我也知道你一直在跟着我。”
　　苏棠的瞬间变得更阴沉了：“所以呢？”她质问道，“所以你是觉得你又赌赢了？”
　　“没有。”伊糜莎回答道，但是语气不难听出来，她很心虚。
　　苏棠瞬间气到发笑：“滚吧，你真的赢了。”
　　“我不滚。”伊糜莎走近一步，就想要抱苏棠，真的太想了，“我也没赢。”
　　苏棠退后一步，隔开距离，这像是一道她们之间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河，她说：“离我远点吧。”几秒后她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补了一句：“毕竟都是有夫之妇了。”
　　伊糜莎的手瞬间耷拉了下来，她不可置信般：“你说什么？”
　　“有夫之妇？”被伤到了，伊糜莎的眼球上瞬间覆盖上一层雾，“我真的是这样的人吗？我这么爱你我真的会甘心嫁人？”
　　“什么……”苏棠懵逼一瞬，不相信般的装不懂。伊糜又继续说道，眼泪也被挤了出来：“kitty，我这么爱你……”
　　“你要我怎么爱别人？”她逼近苏棠，跨过了河，声音发颤，眼底满是血丝。
　　“你爱我，我爱你……”苏棠猛地甩开她的手，又后退半分，声音拔高，“然后呢？所以呢？我们俩会有结果吗？会吗？”
　　眼泪顺着两颊滑落，“为什么不会？”
　　“只是你不给我时间。”伊糜莎哭到靠喘气呼吸，“是你不相信我！”
　　“你把我抛弃了，不要我！”
　　“我没有。”苏棠否认自证：“是我们不能在一起。”
　　伊糜莎抹掉眼泪：“我们和好，好吗？”
　　“我们远走高飞，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
　　“我们远走高飞去哪里？”苏棠的声音裹着涩感。
　　“我们去天涯海角。”伊糜莎终于抱到了苏棠，脸颊贴在苏棠的脖颈上。
　　眼泪的滚烫像是要烙印进苏棠的皮肤里，伊糜莎抬起头说：“我不能没有你，真的。”
　　她的执拗与哀求全部印进苏棠的眼底，一个平静到冷漠，一个哭的像疯子。
　　“你知道我们的差距在哪吗？”苏棠问道，“这是我们分开后我才意识到的问题。”
　　伊糜莎看着她没有说话，苏棠继续说道：“你是异国众星捧月的公主，而我的身份就像是不可被查询到的一个网址。”
　　“我是个经常会被追杀的人，一旦暴露身边人都会遭殃，与别人接触我必须用假身份，一旦被查那就是一个虚拟的网络信息，一个虚拟的网址。”苏棠继续说。“有的时候我自己也分不清，我到底是不是我，世界上似乎有很多个我。”
　　她苦笑一声：“所以和我能有什么以后呢？”
　　“Menta，你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你该拥有阳光坦荡的人生，而不是跟着我，活在暗无天日的逃亡里。”
　　“我没有说过我害怕，也没有说过要躲开。”伊糜莎的睫毛挂着泪，“我不当公主了，我要搞砸一切，我要和你一起待在废墟里。”她带着傲气的天真说。
　　苏棠有被逗笑到，摇头说：“天真到让人可怜。”
　　可是伊糜莎从来都不是什么天真，她都可以放下身份来战区当寥寥无几的记者，那她为什么不能搞砸家族身份呢。
　　“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伊糜莎笃定地说道，“我真的要和你远走高飞，躲进去天涯海角。”
　　“你以为放下身份是撕掉一张纸那么简单吗？”
　　苏棠：“她们不会放过你的，因为那是背叛家族，更不会放过和你绑在一起的我因为这是荒唐。到时候不是躲去天涯海角，是被追到天涯海角。”
　　“我既然敢闯进战区拍那些见不得光的真相，就敢和家族摊牌。他们能困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伊糜莎依旧笃定，抓起苏棠的手指，“你再相信我一次，最后一次。”
　　苏棠望着她眼底的执拗与孤注一掷，想说的反驳卡在嗓子眼，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任由伊糜莎攥着自己的手，那份沉默里竟没了之前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