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性》花肆

32、喜欢 我想追他

　　晚餐落幕，厅堂余留着淡淡的温热气息。
　　秦羡正欲起身离席，身后忽然传来周青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将他唤住。
　　“你过来。”
　　秦羡脚步微顿，转过身缓步走近。只见周青黎从一旁取出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资料，轻轻搁在光洁的餐桌上。
　　他垂眸扫了眼，随手拿起那摞文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纸面，唇角勾着几分松弛的调侃：“这是什么？”
　　说罢便顺势翻开。
　　纸页间夹着一张张精致的照片，辅以详尽的个人背景、家世履历，条目规整清晰。目光粗略扫过，全是出身优渥、端庄得体的圈内名门闺秀，皆是与他们门当户对的适婚人选。
　　周青黎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轻声开口，语气藏着多年来的惦念与无奈：
　　“你如今年纪也到了该考虑婚嫁的时候，这么多年，从来没带过哪个女孩子回来给我看看。”
　　她稍稍停顿，似是想起近日听闻的事，又接着说道：“前几天你方叔叔家的孩子，年纪比你还轻些，都主动和家里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秦羡翻页的动作骤然停住，眉眼微挑，眼底浮出几分意外的玩味：“方示崎？他有喜欢的人了？”
　　“是啊。”周青黎应声点头，抬手指了指他手中的资料，语重心长道，“这些都是妈妈精心替你挑的孩子，品性、样貌、家世都无可挑剔。你仔细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妈妈替你牵线认识。”
　　桌上每一份资料，都是长辈眼中最稳妥合适的选择。
　　可秦羡只是淡淡一瞥，指尖收拢，将所有照片与履历齐齐合拢，整齐搁置在桌侧。
　　方才慵懒戏谑的神色尽数褪去，眉眼彻底沉敛下来，褪去了散漫，染上十足的正色。
　　他抬眼直视着面前的母亲，目光澄澈、坚定，没有半分嬉闹：“不用看了。”
　　“妈，我也有喜欢的人了。”
　　“我想追他。”
　　厅堂暖光静谧，空气微微凝滞。
　　周青黎望着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从小到大，他随性洒脱，周旋在各色人群，身边从不缺暧昧人选，却从来只是浅尝辄止，游戏人间，从未对谁真正停留，更不会用这般郑重的语气和家里谈及感情。
　　所以此刻听闻他说有喜欢的人，周青黎第一反应仍是怀疑。
　　“你别又是一时兴起。”周青黎轻轻蹙眉，语气带着无奈，“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哪次你不是说得像模像样，转头就抛之脑后？”
　　面对母亲的质疑，秦羡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刻意讨好敷衍。
　　他散漫调侃的神色彻底敛尽，眼底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笃定，没有半分虚言。
　　他是爱玩，是向来随心所欲，是过往从无真心。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坦然迎上周青黎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字字真诚，没有半分哄骗的意味：“以前是玩玩，这次不是。”
　　“我没有敷衍您，也没有一时兴起。”
　　周青黎看着他异常认真的模样，心头的疑虑渐渐松动。
　　她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秦羡。往日里面对催婚，他要么插科打诨糊弄过去，要么干脆置之不理，从来不会正襟危坐、认真表态。
　　良久，周青黎轻轻叹了口气，神色软了下来。
　　“你是真的定心了？”
　　“嗯。”攻轻轻颔首，语气沉稳，眼神澄澈坦荡，“我是真的想追他，想认真试试。”
　　他不撒谎。
　　他是浪荡惯了，见惯逢场作戏，看透所有假意暧昧，可唯独遇见那个人之后，他第一次生出收敛心性、好好偏爱一个人的念头。
　　周青黎看着他眼底实打实的认真，彻底放下了心底的催促，无奈笑道：“既然有喜欢的人，就好好相处，别再像以前一样肆意胡闹，好好对待人家。”
　　“家里这些相亲，我以后也不逼你了，全看你自己心意。”
　　秦羡微微点头，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此生第一次认认真真，想要好好去爱一个人，想要把自己常年漂泊的心，完完整整，交付给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