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性》花肆

29、烫 最后一次了

　　这份死寂的沉默，像一层无形的隔阂，突兀地横亘在两人之间。
　　秦羡心头骤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与不安，这种失控的陌生感让他极度不适。他不愿接受这份疏离，急于打破这令人心慌的安静。
　　骤然升温，一室沉寂被彻底碾碎。
　　他力道加重，带着宣x般的偏执与不安，用最亲密的方式反复掠夺，执拗地想要消磨他所有沉默，逼出他藏在深处的情绪，逼他眼里完完全全，只剩下自己。
　　而张兆书的内心早已掀起滔天疯浪。
　　在一起？和我？
　　他在心底无声嗤笑，一遍又一遍，荒唐、讽刺、可笑到极致。
　　多么滑稽的提议。
　　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冠冕堂皇要他离婚、要和他在一起。
　　无数个压抑的日夜、无数次卑微的挽留、独自溃烂的隐痛……尽数翻涌上来。
　　紧接着，那段最刺目的画面毫无征兆地闯入脑海——
　　街角明亮的咖啡店，他在那头，亲眼看见相拥的两人。
　　疯意顺着血脉疯狂攀爬，一点点吞噬所有隐忍，爬上眉梢，浸满眼底，温顺的皮囊之下，是濒临失控、彻底扭曲的黑暗执念。
　　张兆书缓缓抬眼，语气轻缓，却带着彻骨的凉：“我们玩点别的吧。”
　　温热的空气依旧粘稠地裹着两人，未散的潮热压在胸腔，每一次呼吸交缠，都像在反复撕扯一道早已溃烂的伤口。
　　不等秦羡应声，张兆书的掌心覆上了他的脖颈。
　　缓缓贴合、慢慢收力，力道沉而克制，像一场隐忍到极致的试探，也是一场无声的、濒临崩坏的报复。皮肉下的脉搏轻轻跳动，温热鲜活，真实得刺眼，提醒着张兆书——这个人好好活着，轻轻松松拥有了他求而不得的一切，毁了他的人生，却依旧坦荡自在。
　　颈间漫开淡淡的滞重、酸胀，秦羡微仰着头，坦然交出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他眼底没有半分戒备，反而浮起一层纵容的迷离，任由张兆书掌控自己，哑声带着缱绻的含糊：“你喜欢这样？”
　　好像是在询问，又好像是在试探。
　　他有点怕抓不住这个人……
　　指尖一寸寸收力，张兆书心底的妄念跟着轰然沸腾。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眼底的伪装寸寸碎裂，眸光浸着刺骨的凉，藏着无人窥见的偏执与疯魔。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身下纵容他的人，看着这张脸，心口的酸涩与恨意死死拧绞在一起，很疼，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也很痛苦。
　　空气愈发滚烫颠簸，交错的喘息细碎又混乱，裹着两层截然不同的痛苦，死死纠缠。
　　秦羡依旧没有推开。疼痛和窒息感萦绕颈间，身体的沉沦、心底的空落、抓不住的恐慌交织缠绕，他只能愈发贴近、愈发用力，想用最亲密的纠缠填补心底莫名的空洞。
　　两个人贴着，最亲近的距离，呼吸相融，体温相缠，却隔着永远跨不过的深渊。
　　张兆书看着他，心底那句偏执的念想，反反复复，近乎魔怔——真的，没有他，就好了。
　　纠缠的潮热还死死锁在方寸床榻之间，心底疯长的黑暗执念仍未散去，指尖还凝着那道近乎毁灭的力道。
　　可就在下一秒，一阵猝不及防的震颤骤然席卷全身。
　　莫名的战栗顺着脊骨传遍全身，像是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在临界点被骤然拨断。张兆书猛地仰头，一声极轻极哑的“唔”碎裂在喘息里，脊背瞬间僵直，浑身所有的力气、所有支撑着他伪装和恨意的紧绷，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脑海里一片空白，一道白光轰然炸开，吞噬了所有疯狂的念想、所有蚀骨的恨意、所有翻涌的不甘。
　　扣在颈侧的双手，毫无预兆、彻底失力，软软垂落下来。
　　所有的凶狠、伪装、报复式的隐忍，尽数溃散。
　　他缓缓垂落沉重的眼睫，方才眼底盘踞的癫狂尽数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破碎。
　　一滴澄澈的泪水，毫无预兆从泛红的眼眶滚落。
　　他的头无力地垂落下来，轻轻倚靠在秦羡温热的肩头，整个人脱力般松弛下来，褪去了所有的锋利与偏执，只剩一片颓然的死寂。他的气息细碎紊乱，轻声吐出几个字，低沉又沙哑，像是在自我和解，又像是彻底落幕：“不喜欢……”
　　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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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颈间所有的压迫感尽数消散，久违的空气涌进来。
　　秦羡粗重地chuan着气，胸腔起伏剧烈，第一时间抬手稳稳扣住张兆书的腰，小心翼翼托着他脱力的身体，生怕他滑落。心底方才被挑起的躁动、不安、占有欲尽数褪去，只剩下莫名的慌乱。
　　他正要说什么，一滴温热的泪珠骤然坠落，精准砸落在他滚烫的心口。
　　那一点温热太过清晰，顺着皮肤缓缓滑落，留下一道微凉湿润的痕迹，像一道无声的泪痕烙印在肌肤上，也悄无声息烫进了秦羡的心底。
　　他瞬间失语，所有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里。
　　他伸手一下下缓慢摩挲着张兆书起伏的脊背，带着笨拙又极致的纵容。侧脸轻轻贴上张兆书汗湿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裹着对方微凉的肌肤，声音低哑缱绻，带着毫无底线的顺从，喃喃回应：“那就不喜欢……”
　　暧昧褪尽，只剩无边的酸涩与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