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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天蒙蒙 ...

  •   天蒙蒙亮,天空呈现荧光蓝的颜色,四周还是暗沉沉的。萝嘉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她梦见带羽毛的魔杖飞到手里,接着自己变成了和炽天使一样的红发天使,长出了洁白的羽翼,一只眼睛变成了红色,另一只变成了金色。醒来时她感觉心怦怦跳,这个梦到底喻示了什么?
      她想蒙上头重新睡一会,却忧心忡忡,怎么也睡不着。从床底摸出魔杖反复磨蹭,又将它抱在怀里,它只是一根普通的木头魔杖,没有魔法。木头的触感蹭在她的美乐蒂睡衣上,光滑坚硬,她两手握着魔杖,尝试着在床头打了一下。
      魔杖毫无变化。“根本什么都没有嘛。”萝嘉自言自语,将魔杖扔在床上。床头钉着一个黄色笑脸图案,萝嘉盯了它一会,露出一个微笑,这才伸个懒腰,踏上拖鞋,叠好被褥迎接崭新的一天。
      太阳已经从云层里冒出来了,万丈金光洒入窗内,自是不一般的景象。冷空气沉在地板上,还是感觉冷。萝嘉慢悠悠地洗漱,取两绺头发编成辫子,再套上爱心发圈。今天先把作业写完吧,妈妈昨天晚上回来了,也不知道她去做了什么。去花店里看看妈妈,顺便帮帮忙,下午再给薇薇补习。
      萝嘉轻手轻脚地到书桌打开小台灯,娜嘉从楼下走上来,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松松扎着,系好了围裙。“妈妈,你昨天去哪了?”萝嘉边写作业边问。“我去见个远道而来的朋友。”娜嘉说,“我们从早上聊到晚上,现在那家伙昨天已经回去了。”
      “哦。”好在作业并不多,也不是很难,写完以后天已经大亮。萝嘉跟着娜嘉下楼,去花店打理花草。玛利亚婆婆是牧师,她花粉过敏不能在花店多待,今天已经回教堂去了。娜嘉和萝嘉一人买了一个三明治吃,吃完就打开温室的门通风,给花翻土,将玛利亚挑出来的玫瑰花梗翻过来肥土,将喜阳的花搬进温室,喜阴的花搬回室内。做完这些又是一早上过去。
      娜嘉活动了下酸痛的胳膊,找个地方坐下。“你星哥哥和花姐姐结婚了,恭喜啊。”“诶,妈妈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原来是唱诗班的,说起来还是约瑟神官和玛利亚妈妈带大的学生。”“喔。”萝嘉也找个地方坐下,“约瑟爷爷和玛利亚婆婆好厉害,带出来那么多学生。”“是啊。”
      一早上花店没什么事做,星和花结婚典礼,向伊斯特家族发出了邀请函,伍德家族也赫然在列。薇奥莱特换了一件天蓝色的洋裙,将一个精致的礼盒捧给萝嘉。“是我妈妈设计的裙子。”“哇,菲菲阿姨!”萝嘉心花怒放,兴高采烈地将礼盒捧到更衣室。
      弗瑞西亚和亚伯开婚纱摄影馆,婚纱全是她自己设计的,她的下一步计划是进军女装设计,末园每个玛尔族的少女,衣服上都贴着“made in Freesia”的logo,就是她的终极梦想。萝嘉从更衣室出来,桃花色的洋裙衬得她可爱又甜美。“好看吗?”萝嘉有点羞涩,“会不会太招摇了?”
      “太可爱了,我要把你卖给蛋糕甜心,然后把你吃掉!”薇奥莱特扑到萝嘉身上,热切地拉着她的手。“走了走了,别让他们等急了。听说餐后甜品是海洋甜心和蛋糕甜心合作,新款白巧海盐冰淇淋蛋糕‘海之涯’。”“哇,听起来好好吃!”萝嘉心动了。
      “小孩子就知道吃。”娜嘉也换了身衣服,盘起头发,黑色印花旗袍显得她温婉又神秘,恰到好处不抢新娘风头。“走了,宝贝们。”“萝嘉,我和你说,多亏你昨天晚上带我去,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我的小木剑变成了铁剑,我变成了骑士……”
      时值欲转少女,想象力丰富的年纪,薇奥莱特知道自己当不了公主,退而求其次幻想自己是骑士。萝嘉听了一会,忍不住插嘴道:“我也是!薇薇,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梦见我变成了……”
      “比起这些,还是考驾照最重要啊。”一辆黑色轿车在她们面前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弗瑞西亚戴着墨镜的脸。“上车了,到车上再聊你们做什么梦吧。”亚伯坐在副驾驶位,他还没有驾照,出门都要太太载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早上好,菲菲。”娜嘉和弗瑞西亚打招呼。“早上好,娜嘉。昨天你去见谁了?”“一个老朋友。”“我怎么知道是哪个老朋友?”“不能告诉你。”“诶,太不够意思了。听见了吗?小朋友们,女人的情谊就是这么脆弱,长大了以后你朋友有事瞒着你。”“诶,别这么说。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亚伯姓什么呢。”
      亚伯羞得快躲在副驾驶位底下了。“哈哈,谁管他以前姓什么,娶了我弗瑞西亚·伍德,以后当然和我一起姓伍德。抓紧了,我要加速了。”弗瑞西亚高跟鞋一踩油门,轿车向前冲去。“好厉害,我以后也找男人,也要让他随我姓伊斯特。”萝嘉说。
      “我妈妈像母螳螂一样,嗷呜一下,把我爸爸抓住就吃掉了。”薇奥莱特也说,“我爸爸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别说了,再说你爸爸就要钻进车底了。”弗瑞西亚笑嘻嘻地。星与花的婚车在前面转了几圈,弗瑞西亚跟上他们的婚车。“玛尔族很排外的,尤其是这几年。这两个年轻人是星光大陆来的使节,大家能接受他们真是太好了。”
      “毕竟星光大陆的统治者是抚子一族,玛利亚妈妈是抚子一族的后人吧,玛利亚妈妈为人善良,人品也是有目共睹的。”娜嘉说,“看见大家都这么喜欢他们,我心里也很高兴。不知道这次王庭的人会不会来。”

      星与花的婚礼选在星光会馆,礼堂外侧如同盛开的紫罗兰,内侧墙壁蓝绿渐变,内饰由紫水晶雕刻而成,通过紫藤萝拱门的道路铺起红毯,沿路洒下彩带纸屑,低矮油绿灌木上系着粉色丝缎,扎着粉玫瑰花束,天花板上洒下点点星光,如梦似幻。
      新娘花折穿着洁白的希腊式长裙,脑后的白纱上点缀着珍珠,手捧象征幸福的小雏菊,一步步向白马王子般的金发青年走来。新郎星落穿着花领丝绸衬衣,外罩纯白燕尾服,张开双臂迎接他的新娘。这一刻幸福定格,星落将花折紧紧拥抱在怀里。
      玛利亚作为牧师兼任婚礼司仪,她穿着牧师的黑色长袍,举着十字架在讲桌上宣誓。“星落先生,你愿意娶花折小姐为妻,从此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与她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吗?”“我愿意!”“花折小姐,你愿意嫁星落先生为夫,从此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与她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吗……”
      萝嘉和娜嘉坐在东面的圆桌上,悄悄盯着那些人看。这些人她都认识神官约瑟,牧师玛利亚,花店的娜嘉,婚纱摄影馆的亚伯和弗瑞西亚,甜品店的海洋甜心和蛋糕甜心,连奈玛尔王庭的洛夫特公爵和玛格丽特王女也在场,看来是真的重视和星光大陆的联谊。玛格丽特看见萝嘉的视线朝她看过来,向萝嘉投来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愿意!”“我不愿意!”一道声音盖过了花折的声音。星落和花折都向礼堂门口望去,一个黑袍法师漂浮在空中,如雪的银色长发从兜帽里飘出来。她背后跟着一个黑袍人,那人在长袍外面戴了一条白色的月牙项链。花折和星落立刻就认出了这人是谁。
      “月坠?你来干什么!”星落立刻挡在花折面前,花折害怕地躲在星落背后。月坠摘下兜帽,海藻一样的黑发随风飞舞,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只紫色的眼睛,另一只眼睛被头发遮住,隐隐透着些金色。“我自然是来回收你们这些耽溺于情爱,忘了正事的家伙。”他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魔力,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被定格在原地。
      萝嘉眼睁睁看着月坠伸出手,花折和星落的眼睛像是解封了一样,花折的眼睛变成莹莹的绿色,而星落的眼睛变成灿灿的金色——“莫思大人让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将不思考之力传播到整个末园,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谈情说爱。你们到底有没有找到莫言语?”
      “莫言语大人……就是抚子·玛利亚大人……我们发现了她的特别,她总是戴着口罩……”花折迷迷糊糊地说。
      星落似乎还有些残存的意识,瞳孔一闪一闪。“不要,打扰,玛利亚大人……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花折听了星落的话,她的眼睛里流出泪水:“不要伤害玛利亚大人……求求你,月,她是一个好人……”
      月坠没有说话,他直直飞向立在讲桌前的玛利亚,手指在玛利亚眼前一点,马上玛利亚的容貌开始逆向变化,花白的头发变回了栗红色,脸上的皱纹也像被熨斗熨平一样,她变回了少女的模样,黑色的眼珠缓缓转动。“莫言语大人,您可让我们好找。如今莫凝望、莫聆听和您都找到了,那我们就能回去复命了。”月坠抓住抚子·玛利亚的头巾,向上一拽,抚子·玛利亚和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只留下一片头巾。
      “……”萝嘉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眼里沁出了泪水。玛利亚婆婆消失了,她现在被定格在原地,什么都做不到……在月坠出现的一刻时间仿佛暂停,她就连思考都做不到,就像一尊冰冷的塑像。月坠走后,星落和花折合力解开定格道法,会馆里的人们化悲伤为愤怒,都怒视着将月坠带来这里,现在正在看好戏的图拉。
      “图拉,你来干什么!”约瑟向图拉举起了十字架,“把玛利亚还来,然后离开这里!末园不欢迎你这个恶法师!”
      “玛利亚妈妈……是我的错……”花折捂着脸哀哭起来,星落心疼地抱着他。“别哭,花,我们去找月……”
      “把玛利亚妈妈还给我们!”末园的年轻人都举起了拳头,“不然我们就要动手了!”
      图拉对年轻人们的威胁置若罔闻,嗤笑一声:“动手,就凭你们?没有魔法的家伙,还不配和我作对。”
      暴脾气的弗瑞西亚直接抄起一把瓜子壳向图拉扔去,图拉用魔法挡住,潮湿的瓜子壳落在红毯上。其他年轻人有样学样,将虾壳、吃剩的骨头和菜汤都图拉朝泼过来。
      “好恶心!”花折看见被弄脏的地毯,尖叫一声,在月坠怀里晕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图拉也接不住这魔法攻势,她尖叫着到处乱飞。“恶心死了,别碰我!玛利亚被星光大陆的月坠带走了,你们要找就找他吧,我不奉陪了!”
      她飞到花折和星落面前,露出狰狞的笑容。“你们好啊,花小姐,星先生。想必你们应该明白,星光大陆的四大星光守护者,除了你们和月坠,应该还有一个香消吧。”
      “你怎么知道?”花折色厉内荏地大喊。“香消已经死了,你提她做什么?”星落问。
      “当然是献上魔法师图拉的新婚礼物。”图拉从识海中祭出蛇冠,一道黑紫色的光芒闪过他们眼前,舞台上停放着水晶冰棺。冰棺的外层笼罩着厚厚的一层雪,看不清里面躺着的人是谁,星落试图拂去上面的雪,却被寒冷激得动弹不得。
      “这是白雪森林的千年雪,我碰到它的时候,突然有一种悲伤的感觉。”星落说,“就像是千年不化的怨念……”
      花折泪眼盈盈地瞪向图拉:“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有什么事得罪了你?”
      “得罪?”图拉嗤笑一声,“你们可没得罪我,我只是送个礼物,你们怎么这么看我?礼物送完了,我也要走了。再见,小家伙们。”她一挥手消失在原地。

      “香消……”花折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星落的眼睛流下两道泪水,强忍着不失态。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浓重,图拉和月坠的到来,玛利亚的失踪,让他们精心准备的婚礼全都毁于一旦。
      “我认识去星光大陆的路,我去找玛利亚。”娜嘉忽然站起来说。
      “不行,你不能去!”约瑟拦住娜嘉,“你从来没出过梦幻大陆,会有危险的。”
      “放心吧,约瑟神官。”娜嘉抹了一下眼泪,“玛利亚妈妈对我那么好,我不能坐视不管。抱歉了,星先生,花小姐,改日我们一定会给你们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娜嘉摸摸萝嘉的头,对着她交代了几句,又看向约瑟。“约瑟神官,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你替我好好照顾萝嘉。我一定会把玛利亚妈妈带回来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萝嘉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走出来,呆愣在原地。“妈妈,她就这么走了?”
      “再迟一点去星光大陆,玛丽亚大人就真正变成莫言语了,如果让莫思得到了四大护法,不思考之力就会席卷整个大陆,到时候梦幻大陆也会遭殃。”星落忧心忡忡,“星光大陆已经被污染了,许多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我们不想为莫思效力,才躲到这里清净。玛利亚大人肯定也不想为莫思效力,才逃难到这里的,没想到还是被……”
      “啊,图拉她怎么这么坏!前脚动我们孩子,后脚又派月坠抓走了玛利亚妈妈!”弗瑞西亚忍不住大发牢骚,“要是我有魔法,早就把她打回白雪森林!”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图拉把星花的婚礼搅得一团糟,他们没有魔法就不能对抗她。大家也没有了参加婚礼的兴致,纷纷起身告辞。“莫思是谁?”萝嘉走到星落和花折面前,问他们,“你们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们?”

      星光大陆是一片紫罗兰盛开之地,也是充满希望的地方,那里的人们最自由也最幸福。可是后来星光大陆的人们开始懒惰,只顾着享乐而不劳作,而这一切都是“不思考之神”莫思的手笔。
      莫思知道要想统治人们,就要迷惑他们的眼睛,封住他们的耳朵,禁止他们说话,最后让他们无法思考,只会盲目服从。那样的人们看起来很快乐,却不自由。因此祂分身出三大迷惑魔神:勿视之神莫凝望,勿听之神莫聆听,勿言之神莫言语。这三位魔神帮助莫思统治了星光大陆。
      可后来莫言语觉醒,她不愿意服从莫思,离开了星光大陆,后来莫凝望和莫聆听也因故消失,莫思的能力大大消减。莫思不愿失去祂的权柄,不死心地创造了四个暗影精灵守护者:暗星魔王星落,暗月魔王月坠,暗花魔女花折,暗香魔女香消。四位暗影精灵守护者以月坠为队长,前往各个大陆,寻找消失的三大迷惑魔神。
      他们找到了莫凝望与莫聆听,而当他们寻找莫言语的时候,遭遇了“贫瘠之地的诅咒”。星落与花折失去神力也缩小身体,变成了孩子,月坠与香消只好先带着两位魔神回去复命。莫言语当时化名抚子·玛利亚,她将星与花接进唱诗班,和约瑟神官一起教导他们,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后来星与花发现破解诅咒的方法,也就是通过与梦境使者缔结契约,借助魔塔的能量来拿回神力。他们为了不能辜负梦境使者和玛利亚,因此一直装作找不到莫言语,尽可能地维护抚子·玛利亚的安宁。直到他们意外失去了伙伴香消,才知道他们犯下了多大的错误。星与花自愿放逐自己,再次离开星光大陆,不再为莫思做事。
      星与花说是星光大陆的使节,其实也不算错。莫思统治下的星光大陆确实很“繁荣”,但因为莫言语不在,所以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莫思无法忍受自己的统治被动摇,所以祂派来月坠抓捕莫言语。
      “我们逃避了自己的使命,原本以为这样就好,可是现在已经无法逃避下去了。谢谢你们,我们要带香消回去。”星与花饱含歉意地向他们鞠了一躬。

      “虽然不知道图拉为什么会找到香消,但香消是我们的伙伴,我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还有玛利亚妈妈,我们一定要把她救回来。”花折说,她和星落一人搬起水晶冰棺一角,手臂立刻爬上了一层寒霜。“这是怎么回事?碰到它的时候,心里突然有点悲伤……”
      弗瑞西亚扯下一套桌椅布,将水晶冰棺包在里面,有了隔温层,星落和花折搬运水晶冰棺就方便许多。其他人马上过来帮忙,合力将水晶冰棺搬上外面的婚车。“香消……我们还能再见到你吗?”花折感伤地看了水晶冰棺一眼。“一定会见到的。”星落抱了抱花折,“坚强起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萝嘉一天内失去了妈妈和玛利亚婆婆,回程的路上她坐在弗瑞西亚轿车的后座,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花房钥匙,白色头巾被她穿到钥匙扣里绞来绞去。薇奥莱特关切地看着她,听她自言自语:
      “玛利亚婆婆被抓走了,教堂关闭一段时间,想要祈祷的玛尔族能去哪里呢?唱诗班进度也会受到影响,约瑟爷爷一个人可不能兼顾两个地方。星哥哥和花姐姐的婚礼被毁了,海洋甜心姐姐和蛋糕甜心姐姐的‘海之涯’也没登场,他们和她们都会很伤心吧……图拉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呢?”
      “不管图拉要做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的。”薇奥莱特抱住了萝嘉,“你这段时间就和我住吧,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的。”
      “谢谢你,薇薇……”萝嘉靠在薇奥莱特肩上,“今天发生的事可真多,我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他们的车在天空树底下停下,约瑟正坐在藤椅上抽水烟,他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套,眉头皱成川字,眯着眼睛,灰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再没有四十年前的英姿勃发。
      “约瑟爷爷,你怎么了?”萝嘉蹲在约瑟身边问道。
      约瑟并没有急着答话,惆怅地吸了口烟斗,吐出一个烟圈,这才说道:“她来了……末园四十年的噩梦,来了。”
      “您是说图拉吗?”萝嘉猜测。约瑟没正面回答她的话,只是叹了口气:“从今以后,末园没有晴天了。”
      “没有晴天是什么意思,要下雨了吗?”薇奥莱特也问,“约瑟爷爷,昨天我和萝嘉梦里,黑云从西边出来……”
      “东边开白花的树不开花了!”萝嘉接下去。
      约瑟瞳孔一颤。
      “黑云从西边出来,东边会开花的树不开花了”是一句流传了四十年的谜,预示着“恶法师图拉的出关会使整个末园陷入危难之中。”它从曙灭之征那时起就在梦魔乐园流传,后来玛尔族被守望人国度驱逐,图拉功不可没,于是这沉寂了三十年的谜又翻了出来——还带上了点禁忌的色彩。
      一些正值反叛期,动不动就“反叛社会”的少年也自称“奈玛尔”,甚至出现了可以与人类的撒旦教相提并论的“奈玛尔教”。如果说“奈玛尔教”只是一些人们模糊了善与恶的概念,创造的反叛组织,那么图拉——西方文化创始者,则是真正的撒旦。
      图拉是堕落的天使,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无数贪婪又勇敢的人轻信了她已入风烛残年的谣言,跃跃欲试着闯入她的白雪森林,想要杀死这位恶法师,好抢夺她留下的巨大财产。轻视危险才是最大的危险,最终,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白雪,纯洁无瑕的白雪,掩盖了人们留下的罪恶脚印,也掩盖了屠刀流下的汩汩鲜血。白雪森林笼罩在□□之下,盛放在魔鬼微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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