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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瞬息万变 “我爱你” ...


  •   零点一刻,烟花秀结束,人群散场,只有两道突兀的身影,手牵手,醉醺醺地逆流而上,朝湖心岛中央挤。

      林肖恩兴奋得像个孩子,挤到人最多的地方,体内的社牛能量喷涌而出,他忽然平地惊雷起,大喊一声:“切斯顿·派茨向我求婚了!”

      众人回头,惊恐地看着这个大声嚷嚷的醉汉。

      切斯顿也醉得走路歪歪扭扭,不知道“丢人”是什么意思。十二月份的晚风吹得他鼻子发红,他一边大笑,一边牵着林肖恩的手,学他疯狂的样子放声喊道:“他说‘我愿意’!”

      切斯顿从来没做过这么不体面的事,但他只是肆无忌惮地笑着,和林肖恩一起。

      远处有几个好心人大喊了几声“恭喜”,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把他俩当成了精神病,明明是人挤人的地方,他俩方圆一米内却无人敢踏入,全都不动声色地绕过他们走。

      但是林肖恩实在是太快乐,也实在是太醉了,根本注意不到人们的反应。

      切斯顿竟然向他求婚了!无所不能、金光闪闪,声称“没理由结婚”的,全世界最自恋的切斯顿·派茨竟然向他求婚了!

      回想一刻钟前,在那间清冷的小酒馆里,切斯顿单膝下跪,眼里迷醉但热烈的样子,林肖恩就心头大震。

      林肖恩有时觉得,切斯顿这样一个人,生来就拥有所有人追逐的东西——外貌、钱财、家世、一茬又一茬人对他的爱慕,他何必从某个固定的人身上汲取什么呢?

      但今天,他说要永远和他结合在一起。永远。

      这一晚上摄入的酒精,和心里磅礴的情感燃在了一块,烧掉了所有思考的能力。什么任务,什么逃离,他都忘了。没有任何犹豫,他说“我愿意”。

      切斯顿不是动动嘴皮而已,他说湖心岛有一座小白教堂,那里随时都能结婚。两个人烂醉如泥,东倒西歪地爬出酒吧,奔向人最多的地方。

      他们狂笑着穿过人群,在通往湖心岛的小桥上踉踉跄跄,吓跑每个跟他们并排的路人,一路畅通无阻跑到了湖心岛上。

      桥的两头是两个世界,人多的那头喧闹嘈杂,可下了桥,四周万籁俱寂,气氛倏然间神圣而肃穆,通体白色的小教堂矗立在湖边。

      他的酒气忽然变成了一种不敬,人也清醒了几分。

      水浪一波一波拍打着岸边,和林肖恩的心跳合二为一,在他耳边砰砰响。
      他要结婚了。

      二十二年的人生画面,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划过。
      他真的要结婚了。

      酒精在他大脑上缠了一层保鲜膜,理智从中撕开了一个口子,探出了头。他好像快要醒酒了。

      这时,切斯顿牵着他的那只手忽然加大了力气,他醉得整个人都软绵绵,唯独手上坚定有力,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不要害怕。”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拉着林肖恩向前走。

      看着切斯顿的侧脸,林肖恩脑子里的酒精再次一涌而上,盖住了那道理智的口子,坚定不移地跟着切斯顿往教堂里走。他又醉了。

      这间教堂只是个一层小楼,狭小而宁静,里面是奶白色的绒布搭建的世界,好像走进了一块纯白色的蛋糕里,林肖恩的脚步都跟着轻飘飘的。

      两个工作人员带他们完成了登记手续,林肖恩酒劲上来,脑子里一片混沌,别人指挥什么,他就答什么,所有画面都跟快进了一样,稀里糊涂就被人推到了宣誓的位置。

      他只记得,走上红毯之前,有一处卖临时戒指的地方,三十块一枚。

      都喝成这样了,切斯顿还能想起戒指的事,他扒在售卖柜前,一边翻找一边抱冤:“这些戒指太廉价了,根本比不上你。”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刚要出口讽刺,就听见切斯顿说:“我要把它们全买下。”

      就是这样,林肖恩戴着三十四枚戒指,每根手指头都塞得满满当当,箍得手指弯都打不了,满手充血的挎着切斯顿迈进了礼堂。

      踏上红毯的那一刻,门德尔松的《婚礼进行曲》在小小的空间奏起。听到熟悉的旋律,切斯顿瞬间心跳加速,一切突然变得真实可触。

      只要走过这条五米的小通道,他和切斯顿,这个其实只认识了三个多月的男人,再也不是年轻人的嬉戏,或者为了完成任务的借口,他们将会成为生老病死都无法分开的一对爱侣。

      一想到这,林肖恩心里竟然不是恐慌,而是期待。

      他突然生出了力量,未来发生什么他都不再恐惧,就像他保证过的那样,他会将切斯顿带在身边,他会找到两全的办法,他会成为一个比此前还坚强,还勇敢的人。

      说来讽刺,在踏上婚礼红毯的时刻,他才想明白,原来使他催生出勇气的情感,正是爱。

      是一个他们从未对彼此说过的字眼,爱。

      他爱切斯顿。

      这个认识来得很早,毕竟他们才认识不久;这个认识来得太晚,晚到他都上了红毯,才醒悟。

      乐曲在脚下流淌,他们走到了圣坛前,牧师庄严地讲起开场白,林肖恩的脑袋里却只有“爱”这个字汇激荡。

      直到牧师让他们讲宣誓词,他才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切斯顿。却在开口说话前,又被切斯顿神造的双眸震住了一瞬。

      他的眼神热切湿润,浅色的瞳孔快要装不下如此炽浓的情感。

      林肖恩盯着他的眼睛,心想,他果然还是明白得太晚了。也许从第一面起,他就爱上了他。

      他缓了好一阵,才开口道:“我不知道要准备誓词。”

      “我也没有准备。”切斯顿酒气未消,说话比平时慢,不过口齿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我们就说真心话。”

      二人缓缓转过身,面对面,切斯顿饱含情感的眼睛映着林肖恩的,轻声说道:“肖恩,放在几个月前,我绝对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跪在某个小酒馆,求一个人嫁给我。

      “我不喜欢‘家’,不喜欢把希望交给另一个人的感觉,这让我太不安了。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上了待在公寓里,全世界只有我们在一起。

      “我一直无法告诉你,和你分开的时候——无论是吵架的分开,还是你暂时去上课——我觉得全部的器官都错了位,哪里都不对劲。只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我才能平静,才能关闭眼睛耳朵,活在只有幸福的世界里。

      “你总是大方、勇敢,我敢保证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不喜欢你。你就像浮出水面的蓝鲸,只要抖一抖身体,溅出的水珠都比我一辈子拥有的快乐要多。我再也不想担惊受怕,担心你收走分给我的一切。”

      切斯顿忽然低下头,眨眨眼:“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现在已经没那么醉了。”

      林肖恩瞪大了眼睛,只听他的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地落下:“肖恩,我爱你。”

      一瞬间,林肖恩脑中火树银花,金雨纷飞,比刚才湖心岛的烟花更加绚烂。

      他握着切斯顿的双手,语法语序全都乱掉:“切斯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仅会的英语没有办法表达我的感受。”

      切斯顿笑了。他郑重道:“我总是做冲动的事情,如果不是在飞机上一个冲动,跟不该搭话的人搭话,今天我们甚至无法相遇。

      “我要说的是,我做了这么多冲动的事,却没有一件像今天这样美好。切斯顿,即便我现在看你都重影,也能确定这是我唯一一件明早起来不会后悔的决定。我爱你。”

      切斯顿眸光灿灿,捏住林肖恩的下巴,旁若无人地吻了上去,热切又深情。

      随后他们在牧师的带领下,庄重宣誓: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裕,健康疾病,都会永远爱他,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在工作人员的欢呼和祝福中,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宣告结束。跑出教堂的时候,林肖恩的手指还让三十四枚戒指包围得密不透风。

      切斯顿拿着捧花,他们神经病人设不倒,疯疯癫癫地笑着,林肖恩一路大喊“我们结婚了”。

      时间太晚,他俩就近找了一家酒店,冲进去开了一间房。

      进到酒店房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一沾上软绵的大床,林肖恩的眼皮就支撑不住。他鞋都没脱,跪倒在床边,只有头沾着大床,就要就着这个砍头的姿势睡着了。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手伸向他的腰间,林肖恩不轻不重地拍开,睁开一只眼:“我好困。”

      切斯顿在他身后跪了下来,埋头在他的肩膀:“可是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林肖恩装睡不理睬,切斯顿也不和他玩硬的,黏黏糊糊地趴在他耳边撒娇,林肖恩偏偏最吃这一套,最后还是妥协了。

      他们之前做了许多事情,只差在某个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的时候......切斯顿在他发丝落下零零碎碎的亲吻:“这可是我们的婚礼......”

      林肖恩脑中闪过一万种拒绝的说辞,可是他偏头看向窗外闪闪发光的小白教堂,想起半小时前,他们卸下所有防备,袒露最真实的情感,心头的那份荡漾。他想起他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他说“我爱你”时的模样。

      天时地利人和,哪有比今天更圆满的日子?

      “你要是弄疼了,那就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切斯顿吻住了他的唇。

      ......

      漫漫长夜流过,天河与云朵交融,汇成一道纯洁的天光,天亮了。睡梦中,林肖恩感觉到刺眼的阳光打在他脸上,他咕哝着转了个身,骂了一句脏话。

      身下这张床和他在公寓睡的不同,更硬更宽,但是莫名有种熟悉感。

      林肖恩在吱吱扭扭的床上稍微一动,就能感觉到身后异样的肿胀。

      昨夜旖旎的画面爬上他的脑海,染红了他的耳朵。他闭着眼睛,想要报复性地踹切斯顿一脚,却踢了个空。

      他还纳闷呢,下一秒,房间门被人大力推开,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昨晚又熬夜到几点?”

      好耳熟的......不对。
      等等。

      陈凌穿着围裙,堵在林肖恩房门口。她知道儿子在冬天的早上一定要赖会儿床,可没想到她儿子今天竟然这么出息,噌一下子掀开棉被,像弹簧一样从床上折了起来。

      “慢着点,刚醒就这么大动作,你也不怕脑血管爆了。”她走进屋里,发现他正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看,“怎么了,做噩梦了?”

      儿子半天不说话,脸色越发苍白,搞得陈凌也跟着心惊胆战:“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会在家,切斯顿呢?”

      “切斯顿是谁?”陈凌走过去,探探儿子的额头,也没发烧啊,“你小子不在家,还想跑哪去!怎么回事,睡糊涂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瞬息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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