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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闲庭语旧牵尘事 流言骤起困 ...

  •   江浸月凝视着成黔平静无波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终究还是先开了口,“你今日怎么回得这样早?”

      成黔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嗯,没什么事情,便早早回了。”

      江浸月问道:“你之前,是去江南治水了吗?”

      成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放下手中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对,我是去江南治过水。你怎么……你又想起来一些事情了?”

      江浸月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又有几分笃定,“嗯,但只有零星的记忆,并不完整。”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成黔,“我明日想去梵音寺看看。”

      “我陪你一起。”

      “不用。”江浸月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我自己去就好,你若是有事,便去忙你的。”

      “没事,我同你一起。”成黔语气坚定,“明日我休沐,不用上朝,正好陪你一起去,也能放心些。”

      他一同去,无非是监视,她现如今还有什么是能脱离他做的吗。

      江浸月自嘲一笑,终是没再拒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重新低下头,默默吃饭,饭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先前的沉闷。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府里的下人便备好了轿子。

      江浸月扶着若梦的手,缓缓坐上轿辇,成黔紧随其后,坐在了她身边。轿辇缓缓启动,平稳地朝着府外驶去,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轿身滚动的轻微声响。

      江浸月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轻声问道,“梵音寺,我以前经常去吗?”
      成黔侧头看向她,“对,以前你经常去,你说那里清净,能让人静下心来。”

      江浸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放下车帘,靠在轿壁上,闭上双眼,脑海中反复回想那些零星的记忆碎片,试图拼凑出完整的过往。

      可轿子刚出府没多久,便缓缓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夹杂着谩骂与投掷东西的声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成黔眉头紧蹙,掀开轿帘一看,只见不停有人靠近,神色激动,眼中满是怒火,朝着他们的轿子指指点点。

      “就是他!这个贪污受贿的奸官!”

      “顾家的人都被他害死了!一家老小,全没了,成了绝户!他就是个杀人凶手!”

      谩骂声此起彼伏,紧接着,鸡蛋、烂菜叶、石子等东西,源源不断地朝着轿子扔来,砸在轿身之上,发出“砰砰”的声响,浑浊的蛋液顺着轿壁滑落,狼狈不堪。

      “怎么回事?”江浸月皱眉,便要去掀帘子。

      成黔护住江浸月,沉声道,“别出声,我带你回去。”说罢,他朝外面大喝一声,“回府!”

      侍卫们立刻围了上来,挡在轿子前面,奋力驱散人群,护送着轿辇,匆匆朝着成府的方向退去。

      “哼。”不远处,一辆奢华的轿辇停着,静静地看着发生的一切,直到见到成府的轿子匆匆离去,才离开。

      轿子匆匆回到府中,刚一落地,江浸月便扶着若梦的手走了下来,看着满身狼藉的轿身,又看向神色阴沉的成黔,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急切,“那些人为什么要骂你、扔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成黔伸手拂去她衣袖上沾染的灰尘,“抱歉,害你跟着我受委屈了。”他顿了顿,缓缓开口,“那些人,要么是顾家雇来的,要么是其他有心人煽动的,都是冲着我来的,为的就是顾铭辞自戕的事情。”

      “顾铭辞?”江浸月眉头紧蹙,“你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成黔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内,将顾铭朗当年的案子、顾铭辞自戕栽赃、自己被停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并非要隐瞒你,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成黔看了眼信一的手势,对她道,“你先在房里休息一会儿,我去书房处理一些事情,你若是还有什么要问的,晚上,我都说与你听,一字一句,都不隐瞒。”

      “好,这是你说的。”江浸月不能全然信任他,但是若成黔能将一切告诉她,她没准能想起更多。

      成黔走出房间,便看到信一候在门外,神色恭敬。他点了点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信一紧随其后。刚走进书房,成黔便立刻转过身,“智博的踪迹,找到了吗?”

      信一躬身回禀,“回大人,找到了,属下已经查到了智博的踪迹,也查到了他试图掩盖的一些证据。但有件东西,您得看看。”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木雕簪子,双手递到成黔面前。

      成黔伸手接过簪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簪身,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簪子,是他送给江浸月的。

      这些日子,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智博,他直觉,智博是解开谭山寺一案,甚至更多谜团的关键。

      “苏家的事情,他们查得如何了?”成黔将簪子收好。

      “回大人,戚怀安大人已经动身前往滨海了,想来,用不了多久,便会有消息传来。”信一躬身回禀。

      成黔轻轻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好,密切关注戚怀安的动向,也密切盯着智博,万万不能让他跑了,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禀报。”

      “是。”信一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内,只剩下成黔一人。

      他走到书桌前,缓缓坐下,指尖摩挲着桌面上的宣纸,该来的总会来的。

      处理完书房的事情,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成黔起身,朝着卧房的方向走去,刚推开门,便看到江浸月已经靠在榻上,沉沉睡去。她眉头微蹙,神色不安,想来,又做噩梦了。

      成黔放轻脚步,缓缓走到榻边,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拿起她的手,指尖温柔地摩擦着她手上的串珠。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江浸月的眼珠不安地滚动着,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梦中的场景,让她极为痛苦。

      江浸月的确在做梦,梦见了那个雨夜,身着婚服的戚怀安,与狼狈的她,在戚怀安与季润溪大婚的那夜,雨中诀别。

      “戚怀安!戚怀安!”江浸月突然喃喃出声,声音里满是痛苦与绝望,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眼角也流出了清泪,浸湿了枕巾。

      成黔摩擦着她手掌的动作,顿住了。

      江浸月双手紧紧抓住了成黔的手,“戚怀安!!”

      成黔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痛,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委屈,指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口中滞涩。

      半晌,开口,“我在呢,别怕,我在呢。”

      -

      次日清晨,江浸月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成黔的身影。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只觉得浑身疲惫,脑海中还残留着昨晚噩梦的碎片,心底一阵发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若梦急促的呼喊声,“夫人,夫人,夫人!您醒了吗?”

      江浸月连忙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我醒了,进来吧。”

      若梦推门进来,神色慌张,脸上满是焦急,“夫人,您可算醒了,乐盼姑娘她……她出事了!”
      “乐盼?”江浸月心中一紧,猛地从榻上坐了起来,不顾身上的疲惫,急切地问道,“乐盼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乐盼姑娘她病得很重,佩婷姑娘一直在照顾她,奴婢不敢耽搁,连忙来告诉您。”若梦语气急切地说道。

      江浸月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来不及梳洗,连忙掀被下床,赤着脚,便朝着乐盼的院子跑去,若梦在身后紧紧追赶,一边追,一边喊道,“夫人,您慢点,小心脚下!”

      江浸月一路狂奔,心中满是焦急与不安。

      她跑到乐盼的院子里,只见佩婷正守在床边,神色慌张,眼眶通红,乐盼则歪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时不时地咳嗽几声,看起来极为憔悴。

      “乐盼!”江浸月快步走上前,握住乐盼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

      江浸月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病得这样重?明明花灯节那日还好好的,怎么才过了几日,就变成这样了?”

      乐盼听到江浸月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看到江浸月,她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了退,语气虚弱地说道,“小……小……夫人,您来了……别离我这样近,我染了风寒,别传染给您……”

      “什么风寒,风寒怎么会病成这样?”江浸月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心疼,“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快告诉我!”

      “夫人,夫人,您别生气。”乐盼虚弱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愧疚,“是我跟佩婷说,别告诉你的,我不想惹你烦心,你事情那么多,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给你添麻烦。”

      “傻丫头,你怎么会是添麻烦呢?”江浸月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轻轻握住乐盼的手,“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以后不许再这样瞒着我,知道吗?”

      乐盼轻轻点了点头,眼中也泛起了泪光,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江浸月连忙让人去请大夫,大夫匆匆赶来,为乐盼诊脉之后,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地对江浸月说道,“夫人,抱歉,乐盼姑娘的病,老臣无能为力了。她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您还是好好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吧。”

      “药石无医?”江浸月向后退了半步,又猛地抓住大夫的手,“不可能!大夫,你再好好看看,前些日子大夫还说调理调理就行,没什么大碍的。”

      大夫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夫人,我已经尽力了,她的身子,早已油尽灯枯,实在是无力回天了。”说罢,便躬身退了出去。

      江浸月瘫坐在床边,泪水止不住地滑落,看着床上气息微弱的乐盼,心底满是自责与悔恨。

      都怪她,她带乐盼回来,却没有照料关切。乐盼要死了,乐盼会死吗?

      乐盼很快便陷入了昏睡,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微弱。

      江浸月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一旁神色慌张、手足无措的佩婷,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几分怒意,“佩婷,你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乐盼到底是怎么病成这样的?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如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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