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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原来想要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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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醒昏昏沉沉,需要靠回想纪槐宵,才能撑着不睡过去。
他眼皮沉重得厉害,听见护士低声交谈:
“这是那个登记十四岁的?”
“太瘦了,看不出来,我还以为才十岁呢。”
少年愤愤不平,等这次病好,他一定多吃肉、多喝牛奶,长得高高壮壮的,叫这些以貌取人的家伙闭嘴。
秦医生有些坐立不安,好几次看向他,又眼神逃避。
虞醒为了保持清醒,主动找话题:‘现在能看出我的第二性别吗?’
“一般来说,分化要等到十八岁,不过也有特例。”秦医生试图放松,“小虞想分化成什么?”
虞醒想了想:‘什么性别,能标记alpha?’
秦医生一愣,下意识回答:“没有这种性别。”他想起什么,但摇摇头自我否定,嘀咕了句,“那只是理论,至今没有出现过真实案例。”
声音太低,虞醒没听清,只是面露失望。
护士笑起来:“小弟弟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呀?”
虞醒呆了呆。
什么是喜欢?
他刚才是个客观的疑惑,就像小孩子学了1+1之后,还要问1-1等于几,并不代表他已经考虑标记谁。
可是护士的话,让他在“标记”和“喜欢”之间搭上了连结。
他和正常人的逻辑相反,不懂得因爱生欲,而是一种更原始、更野性的本能驱动——
原来想要标记一个人,是因为喜欢。
少年的脑海中浮现一双美丽又薄情的眼睛。
在理解感情之前,他已经选好了猎物。
不等他进一步想下去,又来了几个人。
秦医生不自觉抖了一下,起身:“谭总。”
谭晋是衡川集团的管理层,同样是胧市权力结构的一环,在外面很有威风。
护士们纷纷向他问好,好奇着这个谭八爷亲自探望的少年是谁。
“放心,我已经送你太太回家了。”谭晋对秦医生笑了笑,又弯腰看向虞醒,故作和蔼,“你好,小朋友,记得我吗?”
虞醒不喜欢这个称呼,也记得三爷不喜欢这个人,扭过脸,没搭理。
谭晋忍不住烦躁,纪三爷看不上自己就算了,连条狗都有样学样。
可惜是个哑巴,离了纪槐宵,吠都吠不出来。
他侧身让开,手下上前,狞笑着:“又见面了,小杂种。”
少年瞳孔一缩,认出是那个跟自己干过一架的打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摆出防御姿态,被人从身后用一块带着怪味的布蒙住口鼻。
在护士的尖叫声中,虞醒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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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醒走后没多久,又下雨了。
天晴时,顶楼落地窗的景色的确美妙,到了阴天、暴雨,反而成了劣势,不管躲到哪里都是黑云压城,叫人呼吸困难。
三爷没什么信奉的东西,也不讲究风水,办公桌上很干净,只有一盆植物,艰辛地开几朵细瘦的、不起眼的小白花,靠近才能闻到丁点香味。
他关掉电脑上新闻报道的页面:“凝玉那边怎么样?”
孟鸣泽正襟危坐:“原材料厂家和施工团队已经全部换掉了,媒体也在联系,原定竣工时间不会后延。我昨天晚上问的时候,她还在大桥那边监工。”
三爷点点头:“她做事心细。”
这就已经是赞赏了。孟鸣泽连忙顺着他的话讲:“小七就是性子闷了点儿,办事还是很周全的。”又试探着问,“谭晋那边,您……怎么打算?”
纪槐宵没有回答,只是轻叹。
在他之前,衡川是不姓纪的,掌权人是另外一家子。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没吃过苦的人,总有种天真的仁慈。对敌人留有余地,就是走向覆灭的开端。
纪槐宵到底是不同的。
他来自和虞醒差不多、甚至更糟糕的泥泞,经历过旁人难以想象的黑暗,懂得这世上最丑陋的,便是人性之恶。
无父无母,无妻无儿,在这世上了无牵挂——曾经也是有过的,只是在纪三儿成为纪三爷之前,就彻底失去了。
没有软肋,意味着坚不可摧。
因此,敢招惹这位暴君,就要做好被赶尽杀绝的准备。
他叹一口气,已是定好了谭晋的结局。
孟鸣泽神情换了几换:“我知道了。”
“早点回去吧,下雨了,路不好走。”纪槐宵道,“让凝玉打个电话给我。”
话音刚落,孟鸣泽的手机响了起来。
本以为是贺凝玉心有灵犀,看见来电人,孟鸣泽变了脸色。
“是……谭晋。”
在三爷的默许里,他摁下免提。
谭晋阴沉的声音钻出来:“四哥,你在三爷那里吗?麻烦你帮我问问看,三爷身体怎么样,好些没?”
前几次冷遇之后,他已经没了直接找纪槐宵的资格,只能打到孟鸣泽这里来。
“我这里正好有味良药,就是这药价嘛……不便宜。”
舒涟一向看谭晋不顺眼:“谭老八,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要挟三爷?”
“哟,你也在啊,看来三爷正好在旁边听着吧?那就好办了。”谭晋隐隐有发疯的架势,“三爷,您让贺凝玉把项目还我,这药,我也免费给您,怎么样?”
孟鸣泽皱眉:“什么药不药的,你想说什么?”
纪三爷患有先天紊症,并未刻意隐瞒,这紊症无法治愈,同样不是秘密。
若是谭晋口中的“良药”真的存在,还至于三爷一病发、周围人全跟着倒霉么?
莱茵有了不好的猜测,心里一沉,看向三爷。
但纪槐宵侧脸宁静,没有丝毫受威胁的忧虑。
谭晋那边安静了几秒钟,再出声,换了个人。
“……三爷……我……”秦医生结结巴巴,“对、对不起,我……他……我太太……”
那边传来尖锐的一声吸气,尔后秦医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三爷,小虞又、又烧起来了,快四十度!我带的药压不下去,得赶紧去医院,不然真的会出问题……”
谭晋抢过手机,胸有成竹:“三爷,听见了吗?您不快点儿决定,小崽子说不定就没命了。据我所知,那女人就这一个孩子,他死了,您怎么再找一副同样的药呢?”
远处闷雷滚滚而来,玻璃隔得住声响,却阻挡不了闪电的光亮,刀斧一般劈在那盆白花旁,离纪槐宵一步之遥。
屋里几个人都看过来,电话那头的人同样等着他的抉择。
纪槐宵抚弄着花瓣,长久的沉默过后,慢条斯理开口:“不过是条狗罢了,养着解解闷的小玩意儿,没了,再弄一个来就是,哪里谈得上‘药’。拿他和一座桥换?谭晋,你未免太看得起他。”
他在倾盆而下的暴雨中,轻轻柔柔叹息一声。
“……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耶耶耶有人嘴硬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