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不许打我 ...
-
遗留的物品并不多,珍珠戒指是一件,风衣也是一件。纪槐宵包裹在温柔的旧梦中,难得有了一次平稳的睡眠。
……然后就被吵醒了。
先是感觉到远高于自己的体温,热烘烘地蹭着他,像某种精力旺盛、不知疲倦的小动物。
等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少年埋在自己颈窝,又是拱又是嗅的。
还真是小狗。
不仅如此,纪槐宵有荒谬的错觉,自己仿佛是被盯上的肉骨头。
他掐着小孩让人离远点,不顾呜咽的抗议,直到小孩快喘不过气才松手。
虞醒心有余悸摸了摸脖子,肯定留下指痕了。
纪槐宵坐起来,心烦意乱,没忘把风衣仔细叠好。
虞醒知道他不高兴,乖乖缩在一边,不敢再乱动,但眼睛盯着那件风衣。
他已经上了一些生理课了,知道alpha的易感期会有筑巢行为,收集伴侣的衣服是最常见的一种;反过来,omega若是进入发情期,而伴侣暂时不在身边,那么沾染alpha信息素的衣服也是相对有效的抚慰。
这些和第二性别相关的生理本能,对于一个尚未分化的孩子来说还有些陌生,然而这并不耽误虞醒觉得那衣服很碍眼。
他太有守卫意识,既然已经把纪槐宵圈进自己的领地,那么就不许堡垒中有别人擅闯。
纪槐宵见小孩儿死死瞪着那件衣服,恨不得扑过来撕碎,蹙起眉:“别打它的主意。”
虞醒闻言,视线转过来,眼珠一错不错看着他。
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吓人。
纪槐宵捏住他的下巴,一字一顿:“也不许打我的主意。”
小孩被迫张开嘴,露出尖尖的犬齿。
纪槐宵想起几分钟前虞醒寻觅他后颈的模样,竟有些毛骨悚然。
要是不阻止,这几颗牙,是不是打算咬破自己的腺体?
那他真的会把虞醒的牙全都拔掉。
一来,虞醒还没分化,二来,这儿也没有处于发情期的omega;这里就他一个,而他紊乱的信息素只会让所有人想逃。
虞醒的神智不清,难不成是因为承受不了自己的信息素,被刺激疯了?
可小孩的状态看上去不像难受,倒是……
挺享受的。
纪槐宵有些困惑了。
虞醒仍然把那件风衣当成假想敌,蠢蠢欲动,纪槐宵担心小狗做事不过脑子,把它拿过来,手指拂过磨损的纽扣:“别瞎想了,不是我的omega。”
他眼睫低垂,声音平静,神色带着一丝柔和的怀念。
那是很少会在纪三爷脸上看见的表情。
虞醒没料到他会对自己解释,但也不会放过恃宠而骄的机会:‘那是谁?是你很重要的人吗?是上次你去找的人吗?’
目光再落到他的手指上:‘是戒指的主人吗?’
但纪槐宵不再回答了。
虞醒对他的再一次逃避有些不满,然而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原本盈满整个房间的甜味,变淡了。
少年蹲在纪槐宵面前,目光有些不合时宜的天真,比划着:‘香味怎么没有了?’
这问题纪槐宵没法回答,毕竟他从头到尾也没闻到过所谓的香。
不过他的确注意到,自己头疼、恶心、乏力的种种症状,已然减弱许多。
……从虞醒来之后。
此前那个猜测再次浮出水面:这孩子,真的能够代替母亲,平息他的信息素紊乱吗?
事实上纪槐宵与虞淼几乎没有过接触,并不知道omega究竟能不能安抚自己的紊症。
更何况,信息素匹配是一回事,结合、永久标记,又是另一回事。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虞醒更像小狗了,不谙世事的,横冲直撞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只看得见肉骨头。
纪槐宵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发。
比刚带回来修剪时长了不少,还是硬茬茬的,大约会是个犟性子。
再寻常不过的肢体接触,却让小孩儿的眼中焕发出格外明亮的光彩,等他拿开手,还一个劲儿用脑袋去蹭。
放肆也要有个度。纪槐宵伸手制止:“行了。”
虞醒抬了抬头,那原本抵在额上的食指,顺势滑落到嘴唇。
残留的甜味重新钻进嗅觉,少年想都没想,张嘴在指腹上咬了一下。
没用力。
可是十指连心。
纪槐宵触电般收回手,不可自抑地蜷了蜷手指。
开口时,嗓音仍然平淡:“……牙不想要了?”
小狗见好就收,冲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就差摇尾巴了。
纪槐宵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儿拿这小东西没办法。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
-
折腾半天,大人的不适是缓解了,小孩儿还病着。
虞醒长这么大,对什么样的病痛折磨都不陌生,要不是三爷冰凉的掌心贴在他高热的额头上,他都快忘了自己还发着烧呢。
三爷看着体温计上38度的读数,很不满意:“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好?”
这份不满,对的并不是小病号。
莱茵把体温计收回药箱:“我去请秦医生来。”
三爷改了主意:“去医院吧。”
莱茵心领神会,上次秦医生来的时候提过,想要搞清楚虞醒究竟有没有提前分泌信息素,必须去设备更齐全的综合医院;检测结果将会对纪三爷的病至关重要。
好不容易见到人,这么快就要被送走,虞醒恋恋不舍。
可惜三爷已然从短暂的孱弱中抽离,办公室门一关,又成了那个心防固若金汤的暴君。
莱茵本想亲自送虞醒去医院,还没到停车场,孟鸣泽打电话过来,说是联系不上谭老八,拜托他想想办法;在这些人心中,他是万能的。
最后找了个司机送虞醒,再让秦医生去检验科等着。
秦医生回答得有点儿迟钝,嗓子也哑了,不知是不是感冒。
等在医院见了面,秦医生看起来的确不大好,眼底挂着青,眼神游离,很不在状态。
虞醒打手势问他是不是难受,秦医生勉强笑了笑:“我没事……抱歉。”
虞醒有些纳闷,根据这段时间上课教的礼仪,面对这种关心,回答的不应该是“谢谢”吗?
为什么要道歉?
“走吧。”秦医生拍拍少年的肩膀,“这儿要排队,我带你去另外一边抽血,人少些。”
虞醒不疑有他,跟上去的同时,在心中暗暗盼望,不管检查结果是什么,有没有信息素、看不看得出来第二性别……只要对三爷有用就行。
这些日子的学习、观察和模仿,让少年得出结论:有价值的人,才够资格留在三爷身边。
无用之人,比如谭晋,势必会被抛弃。
而他绝不会成为那种丧家犬。
咬指腹是个我很喜欢的场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