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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自残的陈老师     陈 ...

  •   陈朗和妻子一年前回了老家,一个边远小城H市。

      H市地处偏僻,经济落后,刚回到老家的时候,周围邻居也议论,一个能在S市站稳脚跟的中级教师,为什么要回到家乡教书呢?

      寒风击打着窗户,发出呼啸的声音,明明是九月份,陈朗的家却格外的冷,天气不好,白天陈朗家也开着灯,这时候灯泡一闪一闪的,甚至发出呲呲的电流声。

      书桌上摆满了学生的作业,男人喝了一口茶水,晃眼的灯光在书页上忽明忽暗,这破灯明天就要叫人修,今晚还有个研讨会,没空……

      这次成绩又是稳拿第一,他用红笔批改,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突然,他男人神经质地瞪大了双眼,好像作业中出现了什么东西。

      他呼吸急促,喉咙中发出嗬……嗬……的气喘声。他将眼睛闭起来,手胡乱挥舞着,眼前的东西却好像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为什么还能看到……为什么……是不是看不见就好了……对……看不到就好了……看不到就安全了……

      他将红色中性笔的笔尖对准了自己的眼球,瞳孔在聚焦下紧紧盯着笔尖红色的中性笔油。

      他突然回过神,理智回归,像是后悔了,手上力气也松了下来,头向后仰。

      真是糊涂了,怎么会……明明都找了大师了,一会儿再联系一下大师就好了。他要放下笔,那红笔却死死攥在他的手上,一种阴冷的感觉握住他的手背,下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狠狠按住了他的头,将他的眼球按向笔尖。

      在恐惧的挣扎中,笔尖狠狠插进了眼球里,最后的意识,就是那抹批改作业的红。

      ……

      凌簌的年假休完了,韩封又要搞小组作业,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离开本市,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从刘大姐的小孙女入手。

      小孙女李钰今年上小学二年级,比起韩封,她更愿意和凌簌说话。韩封在的时候,她就更加戒备,不愿意多说,凌簌只能单独和她接触。

      “姐姐,”李钰小小的手紧紧攥着她的:“陈琦还活着吗?”

      凌簌蹲下身问她:“陈琦是谁?”

      “我的好朋友,陈叔叔的女儿。”

      凌簌疑惑:“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李钰攥着她的手一瞬间变得冰冷,小孩子的脸也变得面无表情,安静而诡异地看向她:“因为她一直在你家,等着陈叔叔呀。”

      “……你说什么?”凌簌的手指碰到口袋里的黄符,将它握紧。

      “嗯?什么?”小女孩的脸变得正常而红润:“我说吃冰淇淋呀。”

      人的耐受能力是无穷的,凌簌握着那张黄符,甚至有胆子继续追问:“陈琦怎么了?”

      李钰安静地看着她,冰淇淋化在她的手指上,粘粘的,她郑重其事地问:“姐姐,你可以保密并且帮助她吗?”

      凌簌蹲下身向她保证:“我可以告诉韩封哥哥吗?他也是帮助我们的人。”

      李钰点了点头,沉默良久,小小的女孩才出声。

      “姐姐,”李钰问:“辅导功课,不需要脱裤子的,对吧?”

      小孩的记忆力是有限的,但是那一个月,李钰记得格外清楚。

      陈老师的手汗津津的,捏在她的身上,她很痛,陈老师又说,辅导功课要把裤子脱下来。

      小孩已经有了性别意识了,她不愿意,陈老师就说,你不乖,我要告诉你奶奶,上次你英语只考了五十分就是因为你不乖。

      她懵懂又害怕地照做了。

      陈老师好重,好臭,她哭着说要告诉奶奶,陈老师一向慈爱的脸变得可怕:“那我会杀了陈琦,还会杀了你奶奶,你试试看。”

      她拼命捂着嘴,希望猪猪侠能从电视里出来救救她。

      猪猪侠没来,她的好朋友来了。

      “爸爸,你在干什么。”陈琦推开门,对喘着粗气的陈朗发问。她很害怕,身体颤抖着。

      “小x货你别管。”

      “……爸爸,求求你了,下来吧。”陈琦拽着他脱落一半的裤腿:“刘奶奶回来了,我害怕。”

      陈朗啐了一声,又吓唬她不许告诉家里人,草草提上裤子走了。

      奶奶没回来,陈琦骗人了。没多久,李钰就发现陈琦身上有很多深深浅浅的红色,她隐约感觉这并不是好事,不敢问。

      没多久,陈叔叔一家搬走了,她再也没看到过陈琦。

      ……

      由于凌簌体质邪门,干脆包月了韩封这个人形阳气屏障,她肉痛地转过去一千五。不过韩封会做饭,做的还很好吃,每天三餐归他做,凌簌一算也不亏。

      “骚扰孩子?”韩封切菜的手一顿。

      凌簌这个前大小姐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靠在门边啃苹果,心安理得地让新租客做饭:“听李钰的意思是这样的,他之前给李钰补课,就让李钰脱裤子,还吓唬小孩说,如果告诉父母,他就杀了她的好朋友陈琦。”

      “畜生。”韩封又想起来:“陈琦不是他亲女儿。”

      凌簌明白,所以才格外沉默。

      “搬家的原因呢?”韩封用小碗装了块红烧排骨:“尝尝。”

      凌簌尝了一口,香而不腻,火候正好:“好吃,我要吃五块。应该不是东窗事发,如果真是被发现,邻居不应该这个反应。”

      陈朗在邻居的口中仍然是个爱岗顾家的好男人。

      凌簌把骨头和苹果核一起丢进垃圾桶:“我和房东问一下他妻子的联系方式。”

      妻子在这件事中,又充当着什么角色呢?

      “有他家的东西?那我把陈朗推给你。”房东在那头很好说话。

      “是女生比较私密的东西,我觉得还是跟他妻子交接比较好。”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他老婆死了。回老家没多久就死了。”

      ……

      韩封十多天没回宿舍,舍友们在小组作业的语音群里起哄,问他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韩封和舍友相处一般,他不太会和山下的人打交道,但刚入校门的大学生,谁也不太会计件他的沉默寡言。更何况他学习很好,和他一组大家都省心,久而久之也变成哥们了。

      房子不大,他们两个各占餐桌一边办公,韩封接好耳机,对着耳机另一头说没有。

      凌簌没心情关心他舍友们,她被领导打回第五版方案,揪着头发加班,烦躁地点了根烟。

      她没什么烟瘾,但心情很差的时候会抽一些,在家里破产前,她根本没受过这种指着鼻子骂的罪,也不是没想过辞职,但是她衰到极点,换工作只会越换越差,上司言语骚扰,租房也连连出事,工作几年一分钱都没存下来,大小霉不断。

      刚上班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大小姐脾气,总是在家里生气发火,后来也磨平了棱角,除了领导过于傻叉,她都能捏着鼻子忍,毕竟找到五险一金还能有余力还债的工作不多。

      等她终于改完的时候,韩封已经洗漱睡觉了。她叹口气,又想到了李钰和陈琦。

      突然搬家又风评很好,很可能是妻子发现了陈朗的行为,怕影响孩子所以没有声张。但为什么会在租过的房子里出现这些事呢?陈朗的妻子死在搬家之后,怨灵也不应该千里迢迢从H市回到S市,冤有头债有主,也找不到这里来。

      突然的,她想到白天诡异的李钰问的那个问题。

      陈琦还活着吗?

      她背后发冷,这个问题在深夜包裹住她,让她后知后觉地手心冒汗。思索中撞上了韩封,鼻子磕到了他的胸口,酸酸的,眼泪都冒出来了。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凌簌抱怨着揉鼻子,又痛又酸。

      韩封刚睡醒还有点懵:“师父说练这个可以背后吓唬人。”

      “……你这是正经师门吗?”

      俩人一折腾都没了睡意,索性接着凌簌的思路聊:“还是要去趟H市。”

      “等国庆假期就去。”韩封想了下:“七天假期,我这作业也快做完了。”

      ……

      国庆票不好抢,还好H市不是很远,凌簌索性租了同事的车,他们自驾去H市。

      “你真会开车?”凌簌不太信任他,谨慎地抓紧安全带。

      “我有驾照。”韩封启动轿车,打开导航。

      “什么时候考的?”

      “去年,之前一直开拖拉机和劳斯莱斯。”

      “这俩的共同点在……?”

      “都是车。拖拉机在山上耕田,劳斯莱斯是租的,师父说租了它可以装有钱的算命大师骗有钱人。”

      “……你们师门真是卧虎藏龙。”

      H市虽小,却是一个滨海城市,旅游业格外发达,国庆期间外来旅游的颇多。两个人站在酒店前台安静了几分钟,前台不耐烦地问:“就一间,你俩到底住不住啊?”

      凌簌咬牙:“先办入住。”

      可能是为了迎合旅游季,酒店床上还摆放着一支红玫瑰,凌簌有些不自在,韩封去年才下山,不太懂为什么住的旅馆要在床上放朵花:“上个客人忘在这了?”

      “送的,”凌簌把风衣脱下,开始收拾行李:“你找个地方住吧。”

      “找好了。”

      “离我这远吗?”

      “不远,”韩封指了指门口的公园:“五百米,出事我直接过来。”

      凌簌不解:“我给你的钱呢?”

      “要还债。”韩封也就脸能唬人,凌簌知道他不太懂人情世故,甚至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人骗去赌博了:“算了,你住这儿吧,我加张床。”

      第一次和男生在同一间房睡,凌簌有点不舒服,睡不太好。但韩封睡觉很老实,连呼吸声都没有,要不是月色下还能看到胸口起伏,凌簌都要怀疑他死了。

      可能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师门修炼方法吧,凌簌翻了个身,在本地论坛上搜索陈朗的名字。

      ……

      陈朗是S市的老师,格外有名气,一打听就能打听到,但他最近出名,却不是因为他的教学水平,而是因为他诡异的自残行为——他把自己的眼睛戳瞎了。

      小区的老头老太太情报站议论纷纷,见凌簌来问,还以为是记者,事无巨细地都说了。

      “好吓人的,我们都说他中邪了,自己用笔戳瞎的,天啊,都是血,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还在叫。”

      “那他孩子谁在管?”

      老太太奇怪地看了凌簌一眼:“他就一个没出生的孩子,老婆没了孩子也没了呀。”

      “他老婆的女儿呢?”

      “女儿?哪个女儿?哦,你说小刘和前夫生的那个啊,分给前夫了吧!反正我们没见过。”

      刘玉芳前夫家离得不远,是一个老小区,没有电梯。防盗门里拉出一条缝,是一个老太太:“谁啊?”

      凌簌吃了个闭门羹,对方一听刘玉芳陈朗的名字,直接把门拍上了,一句话都不多说。

      下楼时,一个男人垂着头正和他们迎面相遇,他看起来很沮丧,还没走两步,韩封突然拍了拍他的肩:“你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

      男人诧异而惊恐地看了韩封一眼。

      “是个女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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