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那个女孩 重 ...
-
重返这间屋子,这次老太太看儿子带进来的,没拦着,晦气地看了二人两眼,眼中是说不出的嫌弃。屋子不大,妻子好像正在陪孩子做作业,出来打了声招呼就继续哄儿子。
墙上是孩子的奖状,奖状上都是高天宝的名字,从幼儿园到小学。电视柜上摆着一家人的合影,一家四口,没有李钰小小的身影,就好像这家人原本就没有她一样。
“小兄弟,你说我印堂发黑做噩梦,是不是碰到什么了?”
男人好像病急乱投医,哪怕韩封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并不靠谱,他也想问解决方法。
“梦到多久了?”
“两个多月。”
“梦里能看到那女人清晰的样子吗?”
“……不能。”
男人明显停顿了一下。
凌簌冷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我知道,是玉芳回来了。”
高耀祖生在一个普通家庭,他和刘玉芳自由恋爱结婚,刘玉芳嫁给他算低嫁。但看名字也能看出来,他家重男轻女,高琦生下来后,婆婆就明里暗里催生二胎,刘玉芳还没出月子就气出了一身病。
离婚时,她没要到高琦的抚养权,高耀祖的二婚妻子生了男孩,高琦在这个家的处境更为尴尬。没有人关心这个小女孩,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让她能上学,饿不死。直到某天,刘玉芳带着丈夫接回了高琦,高耀祖也再没见到过这个女儿。
“也不打电话吗?”
高耀祖尴尬地扣了扣手:“关系不是很好……”
凌簌明白了。
这个家里,小小的女孩好像一个外人,家里连她的一张合照都没有,父亲有了新的家庭,她寄人篱下,离开后父亲也不闻不问。
“从两个月之前,我就一直梦到刘玉芳。她一直责怪我为什么不管孩子,这也能怪到我?妈的……”
男人愤愤不平,小男孩这时候写完了作业,像一只欢快的小鹿扑向爸爸,他瞬间收敛了不满的神色,慈父一样抱起儿子:“乖儿子真重,去和妈妈准备洗手吃饭。”
凌簌悄声问韩封:“如果陈琦真的在1503,她会过来看到吗?”
韩封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话突然小声,但也学着她偷偷说:“不,她是地缚灵。”
那就好,凌簌想,不要再让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看到这一切了。
“小兄弟,你看我这……”
“咳,”凌簌轻咳一声:“冤有头债有主,你没说实话,刘玉芳为什么找你,你我心里都心知肚明。你梦里的她是不是离你越来越近了?她应该在梦里还问了你别的吧?”
男人的眼睛瞪大,像是被说中了什么一样,最终看了看餐桌上吃饭的孩子和母亲,低着头小声道:“小琦给我打过电话,那时候我太忙了,没有接。”
是没有接,还是不想接呢?凌簌想问,又觉得实在没意义。
她从韩封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八百一张,今天咱们有缘,我师父主动给你排忧解难,这样吧,我们做个有缘人,买二送一,一千六三张。”
“这个……有用吗?”
“您这话说的,不信就先贴一张呗,不过我和师父是云游,下次来就不一定什么时候了。这样,我给您留个联系方式,不管用您找我。”
男人犹豫着扫了一千六,加了凌簌的联系方式。
等二人回到酒店,韩封才说:“这平时卖五十。”
“符有用吗?”
“有。”
“那不就得了。”
“……万一没用呢?”
“刘玉芳已经盯上陈朗了。”
韩封明白她话中的未尽之意,在陈朗死之前,男人都是安全的。
这男人,不坑白不坑。
……
夜里的医院自带森冷的恐怖气息,凌簌不自觉往男生身边靠了靠。两小时前,他收拾好了东西,朱砂,符纸,桃木剑,一样样塞进黑色登山包中,然后突然郑重其事地和凌簌说:“如果真不行,你就跑。”
凌簌满脑子问号。
“我是第一次独立捉鬼,”韩封散发着冷峻的高人气息:“不行你就跑,我死不了。”
……不要顶着这张看似高人的脸说这么窝囊的话啊!
陈朗住的病房很好打听,深夜的医院只有陪床疲惫的家属和倦怠的护士。因为陈朗这事过于邪门,同病房的都嚷嚷着换远点,只有陈朗一个人住了。
消毒水和难闻的气味充斥着整间屋子。这位名师的眼睛上捂着纱布,一只眼睛看东西不太方便,许久才看到这是来看望他的人。
“坐。”陈朗撑死精神,坐了起来:“你们是……”
“校长派我们来慰问一下,”凌簌信口胡诌:“陈老师伤的这么重,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好,都好。就是病房有些冷。”他说着,还搓了搓胳膊,好像真的在九月冻的够呛一样。
“你看到了什么?”韩封突然发问。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朗强笑着打哈哈:“我这眼睛伤了之后还能看见什么啊,真是,人到中年运气差。”
“你受伤前,看到了你老婆,还是继女?”
陈朗的脸沉了下来:“你们三个一过来就说这种奇怪的话!真的是校长让你们来的吗?护士!护士!给他们三个赶出去!”
奇怪的是,并没有护士回应他。
走廊仿佛一道屏障,隔绝了病房和外界的联系。
那种冷意,让凌簌都觉得有些发颤了。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
“……陈老师,我们只有两个人。”
……
那个女人在盯着自己。
她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在这两个年轻人到来之前,她盯着自己多久了?
大师不是说她死了就没事了吗……?对,大师,大师……他还能让大师救他……
那道黑影越靠越近了……
“有东西,”韩封将凌簌护在身后:“是大凶的怨灵,我的阳气没用。”
黑色的怨气如同实体一般缠绕着病床上的男人,浓稠的,阴冷的。
“她真杀了人会怎么样?”
“沾人命就是极凶厉鬼,无法投胎,永世困锁在这里。”
这里冷得出奇,凌簌能感觉到骨骼冻的咯硌发响的声音,怨灵即将失去理智,黑色的怨气蜿蜒过来,要将他们一起缠住,韩封的手默默结印,声音沉静:“门开了你就跑,别回头,找我师叔,我包里有他的名片。”
“等下。”凌簌想起李钰对陈琦的描述:“隔着摄像头可以看到鬼吗?”
在口红莫名移位之后,她买了个摄像头,正对她的卧室。她想起李钰对陈琦的评价,那个善良勇敢的女孩,她真的想让母亲走上这条为她复仇的路吗?
“……可以。但你最好走。”韩封皱眉:“不要指望鬼有意识。”
她想起那晚砰砰的砸门声,她还是怕,怕的掉眼泪,可是想起那天晚上砸门声中女孩的哭声。她点开了视频。视频里,小女孩轻轻抚摸着她的小猫,她看起来还是小学生的身形,摸小猫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给小猫摸痛了。摄像头传来一点细碎的声音,她突然抬头,好像意识到这个黑漆漆的东西可以听见妈妈。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