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引》小鱼椰椰

4、第四章：崔侧妃的心疾

　　微风拂过，清漪阁的竹帘轻晃，药香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在殿内弥漫。谢惊鸿踏入内室时，崔侧妃正蜷在锦被间抽搐，唇角溢出的黑血将枕上芍药染成暗紫。
　　"殿下！娘娘呕血不止！"太医令扑通跪倒，脸色煞白，声音发颤，"这症状...像极了当年先皇后..."
　　萧景珩突然附身掐住太医脖子："再提母后半个字，你自己知道后果。"甩开太医，他转向谢惊鸿，眼底暗潮汹涌："谢姑娘可愿一试？"
　　谢惊鸿目光微敛，丝毫没有理会萧景珩刚才的话，径直走向床榻，挑开最后一重雪影纱，指尖搭上崔侧妃腕间。寸关尺三脉滑如走珠，却夹杂着诡异的滞涩——这不像是单纯的七星海棠之毒。
　　她余光扫过案上的药碗，残渣里浮着几不可见的靛蓝颗粒。
　　——雪里金。
　　谢惊鸿心中一凛。七星海棠无色无味，发作后会令指甲青紫、气血凝滞，可崔氏的脉象却带着极细微的燥乱——这不仅仅是七星海棠，而是还有另外一种更烈的毒。
　　她指腹摩挲片刻，缓缓开口：“取七星兰三钱，金沸草一两。再备一盆冰水。”
　　太医令皱眉：“七星兰性烈，娘娘乃千金之躯——”
　　“再耽搁半刻，”谢惊鸿打断他的话，“再迟疑下去，毒入心脉，恐怕大罗神仙也难救。”
　　萧景珩目光幽深：“依她之法，照办。”
　　不一会儿，冰水端来，寒意瞬间弥漫整个清漪阁。
　　谢惊鸿扯开崔氏衣领，三根银针沾了七星兰汁液，精准刺入天突、膻中、鸠尾三穴。针尾颤动间，崔氏指尖微微抽搐，唇色也渐渐由青黑转为淡粉。
　　就在这时，谢惊鸿忽然嗅到她袖口残留的一丝苦杏仁气息。
　　一瞬间，所有疑点都串联了起来。
　　她余光扫向案上的药碗，冷冷道：“侧妃娘娘三日前中毒，我昨日见她时，判断是七星海棠，而七星海棠毒发的症状该是气血凝滞、口舌发硬，而非这样时清时昏。”她捻起残渣，声音微寒：“雪里金遇七星兰则显形，侧妃娘娘近几日服下的，恐怕不是解药，而是——另外一种毒。”
　　崔侧妃猛地睁眼，目光惊恐。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咬紧牙关，死死攥紧袖口。
　　忽然，屏风后传来击掌声。
　　“谢姑娘艺术果然不凡。”萧景珩缓步而出，目光意味深长，他俯身拾起染血的银针，微微摩挲，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这解毒之法，与当年太医院首座沈砚秋所载，分毫不差。”
　　谢惊鸿背脊一僵。
　　沈砚秋——她的祖母，当年太医院唯一的女首座，医术卓绝，曾亲手编撰《琅华录》，载有诸多失传秘方。可三十年前太医院的一场大火，那部医书早已在大火中焚毁，可萧景珩，却如何知晓其中的内容？
　　她缓缓抬眸，与萧景珩目光交汇，对方的眼底沉如幽潭，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
　　谢惊鸿心绪微沉，却不动声色，声音平稳道：“早就听闻殿下博览群书，却不知殿下连沈氏医术都知晓，倒是令人意外。”
　　萧景珩轻笑，将谢惊鸿银针放入玉盏，意味不明道：“谢姑娘的医术，才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谢惊鸿唇角微弯：“殿下谬赞。”
　　萧景珩静静看着她，半晌，忽然道：“你真的很像她。"
　　"她？"谢惊鸿眸光微动。
　　萧景珩忽然倾身，带着沉水香的气息逼近："那位故人..."手指虚点她耳后朱砂痣。
　　谢惊鸿心头微跳，赶忙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她从未与萧景珩有任何交集，而他今日的所作所为也实在令人费解。
　　谢惊鸿故作轻松一笑道：“殿下真会开玩笑。”
　　萧景珩指腹缓缓摩挲着青玉扳指，目光深邃，半晌，才缓缓笑道：“也许吧。”

作者有话说

　　雪影纱是侧妃娘娘的窗幔，卷起两重后残余纱幅仅够遮掩腰腹，因此可以看到侧妃娘娘露出的头颈部症状呦。[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