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惊鸿殿的画 暮色浸透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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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浸透窗棂，残阳如血，将惊鸿殿的朱漆廊柱映得一片绯红，斑驳的光影在回廊间摇曳。
谢惊鸿随侍从引领，穿过九曲回廊，步入沉寂多年的惊鸿殿。
她曾未听说过这座殿阁，然而当她跨入殿门的那一刻，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却恍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大殿陈设简约，四壁悬挂着诸多画卷，笔法遒劲而不失灵动。这些画皆出自同一人之手，其中一幅正中央的画轴尤其醒目。
谢惊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画上。
“谢姑娘可知，此殿为何名为‘惊鸿’？”
萧景珩立于画前，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画卷，玄色衣袖扫过案几，惊起细微的尘埃，在天光中翻涌如雾。
他声音低沉，带着她未曾听过的晦暗。
谢惊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凝视着画卷上覆盖的鲛绡纱。这种南海贡品向来只用于包裹皇室秘藏。与此同时，她袖中的青玉药杵忽然微微发烫，暗槽里的半枚螭纹玉佩隐隐嗡鸣。
她敛下眼睫，语气平静：“殿下何必试探？”
殿内一瞬无声，仿佛时间静止了，唯有烛火在琉璃灯罩中悄然跳动。
萧景珩沉默良久，才转过身来，目光冷冽，唇角却似笑非笑：“你比孤想的，要聪明得多。”
他拂袖而过，负手立于窗前，许久未语。风掠过窗棂，烛影轻晃。
“惊鸿殿，原是父皇为惊鸿夫人所建。”他声音低低的。
谢惊鸿心头微震，眸光微微一凝。
惊鸿夫人——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
“此画作于二十年前。” 说罢，萧景珩缓步回身，走向那卷挂画前，伸手揭开鲛绡纱，画卷缓缓展露。
画上女子衣袂翻飞，鬓边斜插点翠簪，立于湖畔，眉目间带着一抹清绝淡然。
画中的女子，眉眼间淡淡的清韵，与她记忆中那幅画如出一辙。母亲在她与双生弟弟诞下不久便病逝，她对母亲所有的记忆，也不过是那幅父亲亲手所绘的画像。
她指尖轻颤，心神微动。却听萧景珩缓声继续道：“惊鸿夫人，乃当年宫中最负盛名的医者。”
谢惊鸿呼吸一滞，眉心微蹙——竟也精通医术？
萧景珩垂眸，指腹摩挲着画卷一角的朱印：“她医术惊人，曾救过当年还是太子的父皇，因此受封夫人，宠冠后宫。”
“可惜——”他顿了顿，眸色沉冷，“她的医术，终究没能保住她自己和那个孩子。”
谢惊鸿缓缓攥紧袖间的玉杵，心绪翻涌。
——这是母亲吗？母亲是谢家正妻，按理应该鲜少与宫中有所牵连，然而为何她的画像会出现在这里？还有那个孩子……
她看向萧景珩，语气平静道：“殿下为何要让我来看这幅画？”
萧景珩微微侧眸，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透过她的脸看到谁：“因为这幅画，像极了你。”
谢惊鸿神色依旧，只是轻轻抬手，落在画卷角落的一行小字上。
“贞元十三年三月初七，沈氏女诊出喜脉。”
她的指尖微微发凉，惊鸿夫人竟是沈家人？！越来越多的谜团在心里开始浮现。
她闭了闭眼，声音依旧平静：“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萧景珩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物——一块螭纹玉佩。
谢惊鸿的呼吸瞬间滞住。
——这玉佩，竟与她药杵内的玉佩是可以合二为一的双生玉佩。两块玉佩的纹路在断口处完美契合。她的声音低了几分：“殿下从何得来？”
萧景珩看着她，语气意味深长：“此物，是母后留给我的。”
谢惊鸿眉心微蹙，眸底闪过一丝波澜。
——先皇后？惊鸿思绪翻涌，大脑飞速运转着，脑中思绪交错如乱丝，难以理清。
一阵温热的气息忽然贴近谢惊鸿的颈侧，带着若有似无的压迫感。她肩背瞬间绷紧，指间已本能地夹住三根银针——却在嗅到那股熟悉的沉水香和药香时，指尖微松。
萧景珩不知何时已逼近她的身后，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当年......"他声音低哑如呢喃，手指虚悬在她耳后朱砂痣上方，"那名女子，耳后也有一粒这样的朱砂痣。"
他声音极轻，落在她耳边，心底深处的某根神经似琴弦般被拨动了一下。
谢惊鸿眸光轻颤，银针在袖中无声滑回暗袋。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眸微微下垂，语气清淡如常：“殿下为何提起此事？”
萧景珩望着她未动，只是静静凝视，眸光深沉到几乎看不透情绪。
片刻后，他上前一步轻轻掀开画卷下层，露出另一幅小像——画中有一位绿衣少女在池畔采药，隐约可见少女锁骨处有一枚淡淡的月牙形疤痕。
谢惊鸿凝视着画，指尖微微收紧，掌心一阵冰凉。
——她的锁骨处，曾也有一道如月牙般淡淡的疤痕，只是早已被祖母用特制的药膏掩盖，而且这画中场景也似曾相识。
她凝视着画，心中的谜团愈加深重。她不知画中的女子究竟是谁，但这幅画与她之间，显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太子殿下！侧妃娘娘突发心疾！” 殿外忽然传来侍女的呼叫。
谢惊鸿猛然回神，萧景珩的眉心也瞬间皱紧。
他目光沉冷，看着她，缓缓道：“既如此，谢姑娘便同孤一起去看看吧。”
谢惊鸿微微一低头，语气平静道：“臣女遵命。”
殿门大开，风卷起殿内的灰尘，一切隐秘，仿佛都在缓缓浮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惊鸿殿的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