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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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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韫玉对于宁梵音如此热切地想要洗掉他身上的银纹表示不解。
自从那日他病后,宁梵音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有种回到他们刚相遇时那样,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就好像他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不仅如此,宁梵音还三天两头给他找什么偏方。说什么这个能去银纹,那个能去银纹。
一见他皱眉或是露出不情愿的表情,就连声哄着说什么去除阴影。
让他别怕。
好吧,他承认他和宁梵音的初次确实有点不太美好。如果不是他把那壶酒递过去的也许宁梵音就不会中药,也就不会在没确定好关系的情况下稀里糊涂的和他发生关系。
宁梵音第二天跑掉他也能理解,毕竟是被发现假扮太监的死罪,这是欺君,还是皇帝眼皮子底下欺君,是要杀头的大罪。更遑论她还以这样的身体常年服侍在帝卿身边。
所以他给人留足了时间慢慢想,结果却是这人想了一个来月了都没想开,他又不小心有了身子。
母皇还要给他择妻,本来前往明因寺就是为了养胎,谁曾想新换的内侍里除了内奸,针对他的身子下了狠药。
对方虽不知他怀有身孕,可那药里也是冲着取他性命来的。如果不是那个孩子来的正好给他挡了一灾他早身死道消。
也是因着这件事母皇和阿姐才连夜遣他出京,京城的风向要变了,她们怕他出事遣他出去变相的保护他。
当时没提前与宁梵音说,也是存了几分赌气的心思。谁叫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身份不好明说,没法光明正大娶他就算了。
私下里还死不承认,一口一个殿下失礼,还明里暗里讽刺他看那种荤书看多了。
不辞而别只是他闹得一个小脾气罢了,他本来想着离开之后宁梵音肯定会着急,这一着急就想通了。想通了就会来明因寺找他。
届时他们就能不用顾忌那么许多,天天腻在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
谁知道,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甚至连封信都没有。倒真是青灯伴古佛了。
果然,主动的男人都没有好下场。这下好了吧,白搭了清白还要被人刻上淫/荡,孟浪的脏词。
“唉——”谢韫玉长叹一声,手里的书卷被他恹恹地搭在椅扶手上。
窗外飞过两只大雁,一道熟悉的鞋声踏入殿内。
是宁梵音提了盒糕点回来,今天休沐,宁梵音借着这个机会出去会了朝友,顺便把不知哪儿得来的偏方带来回来。
谢韫玉正头疼的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也没抬眼,就那样虚虚地靠在躺椅上。
宁梵音瞧上一眼便知谢韫玉这是难受了,放下东西自觉行至人身后,两只手颇有章法的在人太阳穴处揉按。以往谢韫玉难受了只要这样按按就会好受许多,这种事她做惯了。不知三年后还有没有用。
许久没感受到这般力道的谢韫玉舒服的软了身子,把脑袋完全靠在女人怀里,悠然地哼起小曲。
伺候好宝儿,宁梵音脸上也有了笑意。
“殿下可是舒服了?”
对于宁梵音的明知故问,谢韫玉懒洋洋地从嗓子里哼哼了几声在女人怀里拱了拱便又不说话了。
宁梵音知道这是给人弄舒坦了不由松下心神,一边帮人按着一边思考着快要举办的赏杏宴。
“殿下。”宁梵音轻轻开口,在谢韫玉看不到的地方表情有些踌躇。
“嗯?”谢韫玉慵懒地应了声,连眼皮子都没掀开。
“我想给殿下找个未婚妻。”宁梵音也不知下的多大决心,才能违背心意将这些话说出:“我会找信得过的人,最后也不一定要成婚。”
怀中人儿没有多大反应,只是闭着的眼骤然睁开。宁梵音的声音里却有股掩盖不住的心虚。
“我只是不想殿下再被那些臭虫觊觎了,与其时时刻刻被人惦记,不如主动出击放一个放心的人在这个位置上。”
站在谢韫玉背后的宁梵音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却感受到手里的人儿逐渐脱离她。
男人绷直背坐起来,他没转头,宁梵音也没走到前边去。
两人就这样谁也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梵音想好了?”谢韫玉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宁梵音从中品出了一丝危险,可帝卿妻主这件事不早日定下恐生事变。如果她的猜测都是对的话,百密一疏,她不敢赌那千分之一谢韫玉再次被下药的那一天。
“嗯。是上任不久的尚书左仆射,寒门出身。是奴一手提拔起来,人也还算忠诚,嘴严也机灵,不会多生事端。”
宁梵音解释了很多,不知道是在说服谢韫玉还是在说服自己。
谢韫玉也没让她等太久,几乎是下一瞬就接道:“你既然已经想好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宁梵音有些揣揣:“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韫玉了然点头,身子往椅子外侧了侧:“宁姑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我也只是觉得姑姑思量这么周全,我要是不领这个情岂不是很不识好歹。”
宁梵音一噎,下意识唤道:“殿下。”
谁料就是这两个字触怒了谢韫玉的神经:“殿下?姑姑除了口头念这个称呼外,可曾对我这个殿下有过一丝一毫的尊重或忌惮。”
把心上人推走就已经够憋闷了,现在还要和当事人吵架。
宁梵音这三年养的坏脾气也跟着上来:“您以为我甘愿吗?如果不是顾念着殿下的声誉,奴恨不得全大衍都知道他们尊贵的帝卿殿下是我宁梵音的所有物,是一个宦臣,一个太监的男人!你以为我不想吗?谢韫玉你自己想想,这些话能传出去吗?”
书卷纷飞,谢韫玉手里的东西被他抛掷而出。他转过头对着宁梵音怒目而视,几乎是咆哮着吼道:“那你倒是说啊!做啊!我要你顾忌我的名声吗?是我求着你为我考虑这些吗?你有问过我想不想吗?”
两人之间的气氛僵持,气到眼眶发红的谢韫玉站在殿中紧握住双拳,句句泣血:“你又要为我做什么决定呢?”
“又要把我推到哪里去?”
“又要打着为我好的由头...再把我抛下吗?”
......
宛如高傲的白鹤引颈自尽前还要高高仰起头,挺直脊梁,完善最后一点典雅。
“你们已经抛下我够多了”,谢韫玉梗着脖子,喉咙随着男人发声上下滚动,声音像被沙砾狠狠磨过一般粗糙沙哑,“是不是你也要再来一次。”
他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窒息感从肺腔冲到气管牵扯着食管都是忍不了的疼意。
一次次为他好,叫他失去了爹爹,母皇,然后是阿姐,那现在呢?他还要失去什么?宁梵音吗?
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到头来,连爱人也不能有吗?
“宁梵音,你听好了,我要你儿孙满堂,长命百岁,享天伦之乐。”
“要你高居庙堂,名留千史,受子孙爱重。”
“要你无病无灾,安享晚年,享齐人之福。”
“好不好?梵音。”
谢韫玉说得掷地有声,脸上的表情却像随时能哭出来一样,悲戚到只要宁梵音说出一个“不”字,他都能随时引颈自尽。
宁梵音哪敢不从,她怕了,她怕这样紧绷着弦的谢韫玉有一天会突然在她眼前折断,叫她再也寻不到。
“好。”张了口,宁梵音才发觉她的声音比谢韫玉也不遑多让,都难听的紧。
“依你,都依殿下,什么都依殿下。”
谢韫玉满脸怀疑,“你发誓!”
宁梵音忙不迭答应,竖起三根手指:“我向天...”
谢韫玉连忙打断:“用我的性命发誓。”
......
宁梵音瞬间犹疑,商量道:“用奴自己...”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韫玉厉声打断:“不行!就用我的!”
宁梵音纠结片刻,闭了闭眼:“我宁梵音拿谢韫玉的命发誓,将完全遵照殿下今日所言,若有违背...”
“则谢韫玉横死,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谢韫玉冷声接道,就好像这样恶毒的咒不是下给自己的一样。
宁梵音睁开眼盯着谢韫玉想要从男人身上窥探到一点宽容。
无果,只得带着怒意按照男人的话分毫不差的复述了一遍。
这样闹一通,宁梵音心里也堆积了成山的怒意。
“这样殿下可满意了?”
谢韫玉满意地点点头,想一只白得了油灯还不觉得满足的小鼠。
“梵音定要好好遵守才是。”
宁梵音咬牙切齿:“殿下吩咐,奴自当竭尽全力。”
只是届时殿下的腰臀还好不好就不得而知了。
宁梵音在心里的威胁没让谢韫玉听见。
冷静下来的他也开始认真思考起刚刚宁梵音的所言。
他虽不想身上还背着其他女人的名字,却和不得不承认,想要帮宁家翻案还路漫漫。
再者,他这人间偷的三年光阴说什么也不可能陪着宁梵音到最后。与其这样,倒不如一开始宁梵音就不要与他有瓜葛,到时候恢复了身份证明自身的宁梵音还可以娶妻生子,长命百岁,享天伦之乐。
明明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来走,可他这心里怎么就钝钝的疼呢?
谢韫玉目光凄凄地看着宁梵音。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看到宁梵音幸福,可一想到这样的幸福他参与不到,还是会有些难过。
“一切就如梵音所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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