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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战老君 ...

  •   第六章血战老君

      黎明前的山风刺骨冰凉。范花背着昏迷的鄢陵,与张二狗、于适沿着崎岖山路疾行。鄢陵的血浸透了范花后背,在晨光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再坚持半个时辰就到老君山了。"张二狗喘着粗气,肩膀的箭伤还在渗血,"山腰有个猎户木屋,藏着药材。"

      范花抿紧嘴唇没有答话。鄢陵的呼吸越来越弱,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那不正常的体温。昨夜劫狱时的那一幕不断在眼前闪回——垂死的鄢陵是如何爆发出最后力气救了他的命。

      "后面有追兵。"于适突然压低声音,指着山下蜿蜒的火把长龙,"至少两百轻骑,是童贯的亲兵。"

      三人加快脚步。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老君山巅时,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隐蔽的木屋。张二狗踹开门,灰尘簌簌落下。

      "把鄢公子放榻上。"他翻箱倒柜找出一包草药,"于适生火,范花去后山采些白芨来。"

      范花刚要出门,衣袖突然被拉住。鄢陵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别...去..."

      "你醒了?"范花跪在榻前,声音发颤。

      鄢陵艰难地摇头:"...埋伏..."话未说完又陷入昏迷。

      张二狗脸色骤变:"中计了!"话音刚落,木屋四周突然响起弓弦震动声。

      "趴下!"

      数十支火箭穿透窗棂,瞬间点燃了茅草屋顶。范花抱起鄢陵滚到墙角,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火星。门外传来整齐的踏步声,将木屋团团围住。

      "范家余孽听着!"一个阴冷的声音穿透火墙,"交出鄢陵,饶你们全尸!"

      于适抄起猎叉:"从后窗走!我带路!"

      张二狗却按住他:"来不及了。"他掀开地板上的一块暗板,露出黑黝黝的地道,"这是义军挖的逃生密道,直通山顶道观。"

      三人带着鄢陵钻入地道。身后传来木屋倒塌的轰鸣,热浪顺着地道涌来。范花将鄢陵护在身下,任凭火星灼烧后背。

      "快走!他们很快会发现密道!"张二狗催促道。

      地道蜿蜒向上,潮湿阴冷。鄢陵在颠簸中再次苏醒,虚弱地抓住范花衣领:"...放下我...你们走..."

      "闭嘴!"范花恶狠狠地打断,"祠堂那晚你怎么说的?同生共死!"

      地道尽头是一口枯井。四人攀着井壁凸起的石块爬出,发现置身于破败的道观后院。院墙外就是百丈悬崖,云雾在脚下翻滚。

      "无路可退了。"于适脸色惨白。

      张二狗却咧嘴一笑:"正合我意。"他从道观神像后拖出三个大木箱,"老子早就准备好了见面礼。"

      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二十余把强弓、数十壶箭矢,还有几罐火油。范花眼睛一亮:"居高临下,一夫当关。"

      四人迅速分配武器。范花将鄢陵安顿在供桌后,用蘸水的布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活下来..."鄢陵烧得通红的脸庞在阴影中格外脆弱,"...我要你活下来..."

      范花握紧他的手:"我们一起。"

      第一波官兵出现在山道拐角时,张二狗的第一支火箭已经离弦。箭矢精准地钉在领头军官的咽喉上,尸体滚落山崖。

      "放箭!"

      数十支箭矢呼啸而下,山道上顿时人仰马翻。官兵举盾防御,却被于适投掷的火油罐烧得惨叫连连。狭窄的山道成了死亡走廊,尸体很快堆积成小山。

      "省着点箭!"张二狗大喊,"至少要坚持到天黑!"

      战斗持续到正午。官兵的第五次冲锋终于突破外围防线,十几个重甲兵撞开道观大门。范花手持双刀迎上,刀光如雪,每一击都直奔咽喉要害。鄢陵教的剑术在生死关头融会贯通,竟无一人能近他三步之内。

      "小心暗箭!"于适突然扑来,用身体为范花挡下一支冷箭。箭尖透胸而出,于适口吐鲜血,仍死死抱住那个偷袭的弓箭手滚下山崖。

      "于大哥!"范花目眦欲裂。

      张二狗趁机点燃最后两罐火油,投向敌群。爆炸的气浪掀翻半座道观,也暂时阻断了攻势。

      三人退到悬崖边的断壁残垣。箭矢所剩无几,张二狗腹部被长矛刺穿,用布条草草包扎着。鄢陵高烧不退,却坚持握着一把短弓射击。

      "看那边!"张二狗突然指向山脚。

      一支陌生的军队正在冲击官兵后方,黑色旗帜上绣着金色虎纹。

      "是白家军!"张二狗激动得咳嗽起来,"白姑娘搬救兵来了!"

      山下陷入混战。范花正要松口气,却听头顶传来破空声——三架云梯搭上了悬崖边缘!

      "该死!他们从后山爬上来了!"

      第一个冒头的官兵被鄢陵射落悬崖,但更多的铁盔接连出现。范花双刀舞成银光,仍然挡不住潮水般的敌人。张二狗怒吼着冲入敌群,用身体撞翻两架云梯,自己也被乱刀砍中,坠入万丈深渊。

      "狗爷!"范花肝胆俱裂。

      最后一道防线崩溃了。范花背起鄢陵退到悬崖最边缘,脚下碎石滚落,传来久久不息的回音。

      "放我下来..."鄢陵虚弱地说,"我有话说..."

      范花将他放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用身体挡住飞来的箭矢。

      鄢陵颤抖的手抚上范花染血的脸颊:"...当年在祠堂...我其实..."

      一支羽箭突然穿透鄢陵胸口,鲜血喷涌而出。范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转身连发三箭,将那个偷袭的弓箭手钉在墙上。

      "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范花撕下衣袖按住鄢陵伤口,鲜血很快浸透布料。

      鄢陵的瞳孔开始涣散:"...玉佩...还在吗..."

      范花这才想起那块沉入河底的玉佩,心如刀绞:"对不起,我弄丢了..."

      鄢陵却露出释然的微笑,从贴身处取出一块一模一样的蟠龙玉佩:"...我的...一直...留着..."他将玉佩塞进范花手中,"...活下去..."

      "不!你别闭眼!看着我!"范花疯狂摇晃着怀中人,"你答应过同生共死!鄢陵!鄢陵!"

      山下的厮杀声越来越近。白家军的先锋已经冲破防线,但范花的世界只剩下怀中渐渐冰冷的身体。他紧紧抱住鄢陵,额头相抵,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当白月带着援军冲上悬崖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

      范花跪在血泊中,怀中抱着鄢陵。他左手握着染血的玉佩,右手持刀指向所有靠近的人,眼神疯狂如困兽。

      "滚开!"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人声,"都滚开!"

      白月缓缓走近,突然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

      "你想让他白死吗?"她厉声道,"看看山下!"

      范花茫然抬头。晨光中,鄢陵县城的方向升起滚滚浓烟。

      "童贯血洗了鄢府。"白月声音颤抖,"鄢伯父...鄢伯母...全府上下三百余口..."

      范花低头看着鄢陵安详的面容,突然明白他最后那个微笑的含义——他早就知道。

      "啊————!"

      凄厉的哀嚎惊起山林群鸟。范花紧紧抱住鄢陵,仿佛要将彼此的血肉融为一体。白月别过脸去,泪水无声滑落。

      当夕阳将老君山染成血色时,范花终于站起身。他将鄢陵的玉佩挂在颈间,与自己的匕首并排。

      "带我去见白大人。"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有童贯走私军械的账本下落。"

      白月震惊抬头:"在哪?"

      范花最后看了一眼悬崖边的新坟,那里并排插着两把刀——一把是张二狗的生锈砍刀,一把是于适的猎叉。

      "在鄢陵给我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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