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血色渡口 ...

  •   第五章血色渡口

      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范花在黑暗中挣扎。腰间匕首的重量拖着他下沉,玉佩早已不知去向。一道刺目的阳光穿透水面,他拼尽全力向上蹬腿——

      "哗啦!"

      范花破水而出,大口喘息。湍急的河水将他冲向下游一片芦苇荡。他抓住一丛芦苇,艰难地爬上岸,瘫倒在泥泞的河滩上。

      "抓到你了。"

      一柄钢刀抵住咽喉。范花抬眼,追兵首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另外两名官兵正在岸边搜寻他的马匹。

      "范家余孽,奉童枢密之命,格杀勿论。"首领狞笑着举起刀。

      "嗖!"

      一支羽箭突然穿透首领的咽喉。他瞪大眼睛,踉跄后退几步,栽入河中。另外两名官兵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两箭飞来,正中胸口。

      芦苇丛中走出三个猎户打扮的汉子,为首的收起长弓,大步走来。

      "还能走吗?"那人向范花伸出手,掌心的老茧厚得像树皮。

      范花警惕地后退:"你们是谁?"

      "抗金义军斥候营,奉命接应白姑娘。"汉子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我叫张二狗,弟兄们都叫我狗爷。"

      范花这才注意到他们腰间都挂着刻有虎纹的木牌——与白月的玉牌纹饰相同。

      "白月呢?"

      "脱险了,正在营地等你。"张二狗解下腰间水囊递给范花,"喝两口,咱们得赶路了。童贯的走狗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三人带着范花钻入芦苇荡深处。七拐八绕后,来到一处隐蔽的土坡前。张二狗拨开茂密的灌木,露出一个地洞入口。

      地洞向下延伸十余丈,豁然开朗。范花惊讶地发现,这竟是一个可容纳百余人的地下营地。火把照亮粗糙的土墙,角落里堆放着兵器和粮草,十几个汉子正在擦拭武器。

      "范公子!"

      白月从里间快步走出,脸上还带着擦伤,但精神尚好。她身后跟着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一身儒衫却配着长剑,显得格格不入。

      "这位是张叔夜将军的族弟,张仲景先生。"白月介绍道,"义军的军师。"

      张仲景仔细打量范花:"令尊范明理与我兄长有旧。范公子放心,在这里童贯的人找不到你。"

      范花突然跪下:"请先生教我报仇!"

      营地里安静下来。张仲景沉默片刻,扶起范花:"报仇不难,难的是报国。童贯之所以能横行朝野,皆因金人虎视眈眈。你若真想雪恨,不如随我习武从军,他日疆场杀敌,既是报家仇,也是雪国耻。"

      "我学!"范花咬牙道,"再苦再难我也学!"

      张仲景点点头,转向白月:"白姑娘,令尊来信,让你即刻回京。"

      白月皱眉:"可是范公子——"

      "他留在这里更安全。"张仲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令尊已安排妥当,让你以鄢家表亲的身份入宫,接近郑贵妃。"

      范花心头一震。郑贵妃是童贯在宫中的靠山,白月此去凶险万分。

      "鄢陵知道吗?"他忍不住问。

      白月摇摇头,轻声道:"表哥现在自身难保。童贯怀疑他助你逃脱,已命人监视鄢家。"她从颈间取下一枚银坠递给范花,"若有机会见到他,把这个给他。"

      当夜,白月便悄然离去。范花站在地洞口,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手中的银坠微微发烫。

      "别看了,小子。"张二狗拍拍他的肩,"从明天开始,有你好受的。"

      天还没亮,范花就被拽出被窝。张仲景手持戒尺站在院中,面前摆着一排兵器。

      "选一样。"

      范花毫不犹豫地拿起最长的枪。

      张仲景冷笑:"好高骛远。"戒尺"啪"地抽在他手背上,"从最基础的开始!"

      日复一日的训练枯燥而痛苦。清晨练拳脚,上午习弓箭,下午学刀法,晚上还要读兵书。张二狗是枪棒教头,下手毫不留情,范花身上每天都添新伤。

      "握枪要稳!"张二狗一脚踹在范花膝窝,"沙场上一哆嗦,死的可就是你!"

      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夜,范花正在灯下研读《孙子兵法》,张仲景突然匆匆进来。

      "收拾东西,立刻转移。"他脸色凝重,"童贯派兵围剿,离此不过二十里。"

      众人迅速收拾行装。范花刚套上靴子,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

      "骑兵!"张二狗脸色大变,"来得太快了!"

      张仲景当机立断:"分头突围!范花跟二狗走,其他人随我引开追兵!"

      范花跟着张二狗从后洞钻出。雨幕中,隐约可见远处火把连成一片,至少有上百官兵。

      "去老君山!"张二狗拽着范花猫腰前行,"山里有我们的备用营地。"

      两人刚跑出半里地,前方突然亮起火光。一队骑兵拦住去路,为首的军官手持长矛,冷笑道:"张二狗,童枢密等你多时了!"

      "跑!"张二狗猛地推开范花,自己拔刀迎上。

      范花咬牙转身,却见另一队官兵已包抄过来。他拔出鄢陵给的匕首,背靠一棵老松。

      "范家小子,乖乖受死!"军官挺矛刺来。

      范花侧身避过,匕首顺势划过马腿。战马嘶鸣倒地,军官狼狈滚落。范花趁机扑上,匕首抵住对方咽喉——

      "住手!否则我杀了他!"

      官兵们迟疑不前。张二狗趁机连杀两人,冲到范花身边:"好小子!挟持他,慢慢后退!"

      两人挟持着军官退到河边。湍急的河水在雨夜中更显凶险。

      "跳!"张二狗突然将军官推向追兵,拉着范花跃入河中。

      冰冷的河水再次淹没范花。这次他有了经验,死死抓住一段浮木,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冲上一处浅滩,张二狗已经不见踪影。

      范花拖着疲惫的身躯爬上岸。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雨也停了。远处山峦起伏,正是老君山的轮廓。

      他踉跄着向山中走去。半山腰有座破败的道观,范花刚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一柄钢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是我...范花..."他虚弱地说道。

      钢刀撤去,张二狗满脸血污的脸出现在眼前:"你小子命真硬!"

      道观里还有五六个义军幸存者。张二狗给范花换了干衣服,又灌了碗姜汤。

      "张先生呢?"范花问。

      张二狗摇摇头:"凶多吉少。"

      众人沉默。突然,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叫声。

      "自己人!"张二狗惊喜地跑去开门。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进门来:"不...不好了...鄢陵公子...被下狱了..."

      范花手中的碗"啪"地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他一把抓住斥候。

      "童贯...查出他私通义军...三日后...问斩..."

      范花眼前一黑。鄢陵的音容笑貌浮现在眼前——祠堂里偷偷送药的关切,月光下赠玉佩的郑重,分别时那个用力的拥抱...

      "我要去救他。"范花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坚定。

      张二狗按住他:"你疯了?鄢陵城现在肯定戒备森严!"

      "他为我冒险,我不能见死不救。"范花拔出匕首,"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张二狗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好小子!老子陪你走一趟!"

      当夜,范花和张二狗便悄悄下山。鄢陵城离老君山有两日路程,他们必须在行刑前赶到。

      路上,张二狗详细讲解了鄢陵城的地形和守备情况。

      "刑场设在城南菜市口,周围必有重兵把守。"张二狗皱眉道,"硬闯是找死,得想个法子混进去。"

      范花突然想起于适:"范家护院于适还在鄢陵,或许能帮忙。"

      两人扮作樵夫,混在清晨进城卖柴的队伍中。守城士兵检查得很严,但张二狗事先准备的假路引蒙混过关。

      鄢陵城比范花记忆中的萧条许多。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大半关门,随处可见巡逻的官兵。

      "先找个落脚处。"张二狗领着范花来到城西一家破旧的茶肆。

      茶肆老板是个独眼老头,看到张二狗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引他们到里间。

      "老周,还认得我吗?"张二狗低声道。

      独眼老头仔细打量他,突然激动起来:"狗爷!你还活着!"

      "长话短说,我们要救鄢陵公子。"

      老周脸色大变:"不可能!大牢现在由童贯的亲兵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范花掏出白月给的银坠:"你可认识这个?"

      老周见到银坠,独眼中闪过异色:"白姑娘的信物...你们等等。"他转身进了后屋,片刻后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回来,"这是大牢的布局图,前日刚从一个狱卒那买的。"

      图纸显示,大牢分内外三层。鄢陵作为重犯,关在最里间的死牢。

      "三日后问斩,今日应该已经押往死牢。"老周指着图纸上一条细线,"这是排水沟,直通死牢外墙,但入口有铁栅栏。"

      范花和张二狗对视一眼。

      "今晚行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血色渡口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