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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色元宵 ...

  •   第三章血色元宵

      范花从槐树上滑下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范年手中的藤条在

      范花咽了口唾沫,后背的旧伤隐隐作痛。他不敢想象再挨一顿家法的后果。

      "我...我只是去看灯会..."范花低声辩解。

      范年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揪住范花的衣领:"灯会?那你可看见什么有趣的?"

      范花心跳漏了一拍——范年是在试探他是否目睹了荒地上的交易!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就...就是些寻常的傩戏、灯谜..."

      范年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范花话语的真假。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是县衙的警钟!紧接着,范府前院方向爆发出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

      范年脸色骤变,松开范花就往前面跑去。范花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前院已经乱作一团。数十名身着禁军服饰的士兵手持火把,将范府正厅团团围住。范明理被两名军汉押着跪在院中央,额头鲜血直流。管家和几位族老也被按倒在地,女眷们的哭喊声从内院不断传来。

      "奉枢密院钧旨!"为首的军官高举一份文书,"范氏勾结金人,走私军械,罪证确凿!满门收监,等候发落!"

      范花躲在回廊的柱子后,双腿发抖。他看见范年快步走到那军官面前,低声说了什么,军官点点头,示意士兵放开范明理。

      "逆子!"范明理突然暴起,一拳打在范年脸上,"是你做的局!"

      范年踉跄后退,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竟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父亲,识时务者为俊杰。童大人答应保全我这一支。"

      范明理怒吼一声,又要扑上去,却被士兵一枪杆打在背上,跪倒在地。军官一挥手:"搜!把通敌的罪证找出来!"

      范花胃部绞痛,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必须逃走,否则必死无疑。正欲转身,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

      范花拼命挣扎,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别出声,是我。"

      是鄢陵!他穿着夜行衣,脸上抹了煤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怎么——"

      "嘘!"鄢陵拉着范花蹲下身,"我见表哥迟迟不回府,就猜出事了。范年被童贯收买,用花石纲掩护军械走私,现在事情败露,就拿整个范家当替罪羊!"

      范花脑中嗡的一声,荒地上听到的对话此刻全都串联起来。他望向院中,士兵们正从书房抬出几个箱子,里面赫然是弓箭和铠甲!

      "这些...这些不是范家的..."范花声音发抖。

      "当然不是。"鄢陵冷笑,"栽赃罢了。快走,一旦他们清点人数,你就逃不掉了!"

      范花却犹豫了:"可我爹..."

      鄢陵狠狠掐了他一把:"你爹已经完了!留下来也是白白送死!"

      就在这时,院中局势突变。范明理突然挣脱束缚,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直刺那军官咽喉!军官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士兵们一拥而上,长枪如林,瞬间将范明理捅成了筛子。

      "爹——!"范花撕心裂肺的喊声被鄢陵及时捂住。他浑身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父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成了他脑海中永不褪色的画面。

      鄢陵强行拖着他往后院移动:"没时间了!于适在后门等着,他会带你出城!"

      两人贴着墙根潜行,借着夜色的掩护来到后院小门。于适果然等在那里,身边还站着白月。

      "花哥儿!"于适递过一个包袱,"里面有干粮和几件旧衣服。我和白月姑娘送你到城西渡口,那里有船去陈州。"

      范花机械地接过包袱,整个人如坠梦中。短短一个时辰前,他还在看灯会,现在却成了无家可归的逃犯。

      "拿着这个。"鄢陵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塞给范花,"鄢家祖传的防身之物,锋利无比。"

      范花低头看去,匕首鞘上刻着精细的云纹,柄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血一般的光泽。

      "我不能——"

      "别废话!"鄢陵厉声打断,"记住我们的誓言!"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哽咽,"活下去,范花。无论如何,活下去。"

      范花握紧匕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那枚蟠龙玉佩:"这个还你,太显眼了。"

      鄢陵却推开他的手:"留着它。他日...他日你若遇到鄢家旧部,出示此物,可得庇护。"

      远处传来士兵的吆喝声和犬吠声。于适紧张地催促:"快走!他们在搜捕逃犯了!"

      鄢陵最后看了范花一眼,突然上前紧紧抱了他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那个拥抱如此短暂,却又如此用力,仿佛要把所有无法言说的情感都倾注其中。

      "走吧。"白月轻声道,她递给范花一顶斗笠,"戴上这个,低头走路,别与任何人对视。"

      三人沿着小巷潜行,避开主要街道。城内已经戒严,不时有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经过。每到拐角,于适都会先探路,确认安全才招呼他们跟上。

      "到了。"于适在一处低矮的城墙前停下,"这里年久失修,有个狗洞可以钻出去。外面就是芦苇荡,直通渡口。"

      范花跪在地上,艰难地爬过那个潮湿狭窄的墙洞。当他重新站起来时,已是城外。夜风裹挟着河水的腥气扑面而来,远处几点渔火在黑暗中摇曳。

      "我只能送到这儿了。"于适愧疚地说,"我爹还在府里,我得回去照应。"

      范花抓住于适的手:"大恩不言谢。"

      于适摇摇头,突然跪下磕了个头:"花哥儿保重!"说完便钻回墙洞,身影消失不见。

      白月领着范花穿过芦苇荡,来到一处隐蔽的小码头。岸边拴着条小渔船,船头坐着个老渔夫,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老伯,"白月上前低语,"去陈州的?"

      老渔夫抬眼打量他们:"一人五贯钱。"

      白月从袖中掏出一块碎银子递过去。老渔夫掂了掂,满意地点头:"上船吧,天亮前到。"

      范花站在船边,突然犹豫了:"白月姑娘,你...你不必跟我冒险。"

      白月却笑了:"表哥让我护送你到安全地方。再说,我在陈州有亲戚,正好顺路。"

      渔船缓缓离岸,范花望着渐行渐远的鄢陵城墙,胸口如压了块巨石。一天前,他还是范家少爷,如今却成了丧家之犬。父亲惨死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回,而范年那张狞笑的脸,则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喝口水吧。"白月递来一个水囊,"到陈州要三个时辰,你先睡会儿。"

      范花摇摇头,从怀中摸出鄢陵给的玉佩。月光下,蟠龙纹路清晰可见,触手生温,仿佛还带着鄢陵的体温。

      "他会没事的,对吧?"范花轻声问,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月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渔船顺着水流缓缓前行,鄢陵县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范花握紧玉佩和匕首,在心中默念鄢陵的话: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血色元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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