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99、小灰？谢轻？ 等离温反应

　　在倒计时结束的下一秒，离温和九常脚下的地方瞬间裂成两半。

　　裂口处整整齐齐，像瞬间被一把巨大的锋利的刀一分为二，下面就是无止尽的黑色深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时之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不知所措。

　　两部分逐渐远离，离温见状，连忙跨过裂缝跳到九常那一边。

　　“这就是解离吗？刚才那个声音说需要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是多久！”

　　离温看着眼前的乌寨分成两半，而更远处更高处，那些肉眼可见的东西，都在一点点分解成手掌大小的规则的方块。

　　“不知道，但肯定撑不到下个月了！九常，乌寨还有出去的路吗？”

　　“我不知道！”

　　离温和九常一边注意脚下，一边小心移动。

　　但是两人的危机远不止这些。

　　某一瞬间，空间里的方块数量达到了阈值，突然之间就像开始毫无规律地横冲直撞，速度不亚于离温的箭，甚至更快。

　　方块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冲过来时，甚至在空气中擦出了火花，撞在地上后留下了不小的深坑。

　　离温和九常躲到了最近的屋子里，两人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地上十一的尸体就被飞过来的碎片撞成了两半。

　　两人内心焦躁不堪，现在的他们就如同困兽，想逃却无处可逃。

　　躲起来只是权宜之计，两人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离温，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九常突然开口。

　　离温扭过头，却发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和上半身有隐约可见发光的蓝色细线。

　　九常皱着眉：“我感觉这些细线好像要把我切开。”

　　他抬头看向离温时一愣：“你的脸上也有了。”

　　九常的话让离温的心坠入谷底。

　　“为什么会这样……”

　　离温已经有些崩溃，全身上下都开始冒冷汗，她掐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在，胸口温润的玉牌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定会有办法。

　　一定还有其他出口！

　　她绝不能死在这！

　　就在这时，离温突然灵光一闪，她迅速站起来。

　　“动起来！”离温拉着九常就往外跑，“最先分解的是那些静止不动的东西。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果然，两人动起来的瞬间，身上的蓝线迅速退去。

　　九常瞬间明白了离温的话。

　　两人在横冲直撞地碎片中穿梭。

　　最紧急的危机已经解除，九常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出口……

　　出口……

　　他突然联想到了尾鸢的话。

　　“离温！乌寨人会定期外出。所以一定还有其他出口。”

　　虽然不知道哪个出口是否还能用，但那是两人唯一的生路。

　　离温在地上滚爬，躲过一快朝她急速飞来的碎片。

　　“你觉得它在哪？！”

　　“不知道！但肯定是一个很少有人踏足的地方。”

　　九常此话一出，离温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南边的禁区。

　　她看向九常，九常明显也想到了那里。

　　无需多言，两人朝着南边快速跑去。

　　一路上，乌寨逐渐分崩离析，失控的碎片越来越多。

　　那些砸到东西的方块掉在地上，倏地变成肉眼几乎不可见地更小的碎片，像尘土一样散在空中。

　　离温和九常不敢停。

　　他们不知道二十分钟是多久，但这个数字就像是一把利剑悬在两人头上。

　　他们只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离温已经能尝到喉咙里的铁锈味。

　　她要回去见谢轻！

　　她决不能就这么死在这！

　　一个碎片直冲她面门而来，离温没有躲开，掏出黑刀迎上去劈成了两半，急速飞过的碎片在她脸上划出一道伤痕。

　　“小心！”九常在不远处大喊。

　　离温没想到，碎片之后还有碎片。

　　瞳孔中倒映着自上而下迎面而来的碎石堆。

　　数量太多，她躲不过去了。

　　离温低头双手护在胸前，准备直面危机。

　　就在碎石堆撞上来的前一刻，一股黑雾几乎是从她怀里喷了出来。

　　离温身觉异样，抬眼间就看到了小灰巨大的狼身从黑雾中冲出挡在了自己身前，尾巴上红色发绳轻扫过她的脸。

　　“砰！”

　　碎石堆悉数撞在了小灰身上，顷刻间又变成细小的碎片。

　　小灰在半空中直直地坠了下来。

　　“小灰！”

　　离温一瞬间红了眼，下意识伸手去接，却不曾想，柔软的狼毛在触手的一瞬间变成了华丽的黑色布料。

　　那根属于她的发绳散在了半空中，极浅的黑雾散去，粗糙的红绳突然变了个模样，银色细线绣成的波浪翻滚着，和那根令离温印象深刻的红色腰带一模一样。

　　此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衣袍中伸出，将它抓回来握在掌心。

　　离温亲眼看到，经常蹭着她腿撒娇的硕大狼头变成了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看到谢轻的瞬间，离温大脑一片空白。

　　但此刻身体的本能先一步她的思考。

　　等离温反应过来时，怀中猛地一沉，她已经牢牢地将谢轻接住拥进了怀里。

　　她几乎怀疑眼前的一幕是自己临死前的幻想，但手下的触感又那么真实。

　　九常看到离温没事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谢轻在。

　　小灰在和毒婆婆打斗时受了伤，现在谢轻身上大大小小也全是伤口。

　　离温心里密密麻麻针扎一样疼。

　　她下意识像伸手触碰谢轻脸上的伤，却在咫尺间被怀里的人抬手握住。

　　谢轻缓缓睁开一双金瞳，迅速直起身抱着离温在地上滚了一圈。

　　碎片在他们刚才的地方倏地解离。

　　“别待在原地！”九常在两人不远处喊道。

　　乌寨二分为四，谢轻带着离温滚到了另一块区域。

　　就这么一小会，九常他们之间就隔了一段夸不过去的鸿沟。

　　谢轻抱着离温站起来：“对不起，我来晚了。”

　　明明她才离开几日，却感觉隔了几年。

　　如今重新听到朝思暮想的声音，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离温几乎要说不出来话，只能哽咽着摇摇头。

　　谢轻满脸心疼，手臂紧了紧：“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你有办法离开？！”离温一脸惊喜。

　　她迫不及待地将好消息告诉对面的九常，“九常！我们得救了！”

　　远处的九常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朝着离温淡淡地点点头。

　　离温上扬的嘴角慢慢耷拉了下来。

　　不对劲。

　　九常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九常就看向谢轻，极轻地朝他摇了摇头。

　　离温怒了：“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刚才明明还要和我一起逃！你……！”

　　脖子猛地一疼，离温瞬间失去了意识。

　　谢轻小心地将人接住抱在怀里，而后抬头看向两人对面的九常。

　　九虚此刻正着急地在他脚边走来走去，丁点不同意九常的做法。

　　爆发性的碎片潮过去后，四周横冲乱撞的碎片少了许多。

　　九常在原地已经停留了一会儿，身上消失的蓝线又若隐若现。

　　“带她走吧。”九常笑着说。

　　谢轻看着他，最后没有勉强。

　　“谢谢。”

　　两个字谢轻说得郑重。

　　他知道乌寨发生的一切，看到九常救了离温很多次，当然他也尊重九常的选择。

　　时间不多了，谢轻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两人走后，九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围终于没有人了，疲惫感一股脑涌了上来，九常干脆躺在了地上。

　　这个黑夜太漫长，他真的好累。

　　刚才离温说错了，他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要出去。

　　趴在地上那会儿，尾鸢的话让他想了很多。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太幸运了，才能活下来，才能遇见随心。

　　他以自己是乌寨人为耻，也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随心，所以久久不敢回应。

　　他什么都没有，只有这条命还算有用，能帮上随心的忙。

　　可是尾鸢却告诉他，他这唯一拥有的命也不属于他。

　　想到这，九常瞬间红了眼眶。

　　“准备好了吗？你要一个人了”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九虚曾经说过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尾鸢姑姑说的对，他的命是抢来的，他不该活着，他不配活着。

　　九常的头偏向一旁，看到九虚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站在不远处，一只蝎生着闷气。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十年前他愿意替自己去死，十年后在自己没了活下去的念头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陪着。

　　九常回过头望天。

　　他明明这么讨厌这个地方，可当乌寨真的在自己眼前慢慢消失时，他却一点也不开心。

　　身上蓝色的格子线越来越明显，九常能感觉像是有无数把刀同时切割自己的身体。

　　他一只手摸着胸膛之间已然和自己融为一体的玉狐，缓缓闭上了眼。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只想再次亲吻随心。

　　……

　　同一地点，突盟地界。

　　陈钰和谢竹刚一出来，就被眼前的两辆马车吓了一跳。

　　马车内的人听到动静，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随心？”陈钰看到来人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随心没看到自己最想看的人，微微蹙眉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九常和离温呢？”

　　“还在乌寨。”陈钰不知道两人情况如何。

　　随心脸色很差，看到陈钰红肿的手腕时脸色更差了。

　　“另一辆马车里有医师，你们两个别乱动了，先把伤养好。”

　　陈钰点点头。

　　随心放下帘子坐回马车，依在塌上闭眼继续小憩。

　　再等一会儿吧。

　　随心静心感受着九常的状态。

　　她早就知道九常一定会偷偷拿走那只玉狐，于是提前用心头血温养了几天，离别前还故意缠了他一晚上，弄了点九常的血抹了上去。

　　所以她现在才能知晓九常的方位。

　　九常答应过她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的。

　　随心这样想着。

　　可直到地平线升起第一缕阳光，那人还没回来。

　　某一瞬间，随心清楚地感觉到九常求生的欲望完全消失了。

　　她猛地睁眼，额间红色狐狸印记发亮。

　　“去找他！”

　　随心咬牙切齿地吩咐，搭在腿侧的玉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殷红色的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九！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