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100、结束了 两人互相攫

　　九常躺在地上，静静地等待死亡。

　　可胸口的玉狐突然开始发烫。

　　九常猛地睁开眼，只看见一缕红色的烟气从玉狐中飘出，最后落在他身旁，在他身边变成了随心的模样。

　　啪！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一阵香风袭来，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熟悉的力度。

　　九常歪过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随心……”

　　但此刻的随心，一双眼睛瞪地又圆又大。

　　九常知道，她真的生气了。

　　“随心……”

　　啪！

　　九常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

　　随心气得说不出话。

　　九虚看到突然出现的大活人，着急忙慌地爬过来，踩着九常的脸跳到了随心的肩上。

　　为了告状，一双钳子几乎要挥出残影。

　　随心越听越生气，没忍住一脚又踹了上去。

　　此时的九常的小腿已经变成了方块，痛感几乎麻木了他的神经。

　　挨了两巴掌之后，九常的脸变得火辣辣的，在脚踹上来的那一刻，他清楚地感到了粗糙的伤疤。

　　随心这一脚使了狠劲儿，但是九常却下意识地反问：“怎么又不穿鞋？”

　　随心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完全顾不上乌寨此时诡异的模样，只想一脚踹死眼前这人。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会活着回来？”

　　随心看着九常这幅狼狈的模样，又气又心疼。

　　九常垂眼：“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

　　九常的大腿也开始分解了，他明明能在切割开始前自愈，但他没有。

　　随心能感受到，九常还是不想活。

　　她额角突突直跳，越看九常胸口的玉狐越觉得扎眼。最后冷笑一声，弯下腰，指甲猛地扎进肉里，生生地将玉狐抠了出来。

　　九常闷哼一声，反应过来伸手就去抢。

　　随心拿着玉狐站远了些。

　　“你不配拿着它。”

　　九常终于有了活人的反应，身上即将要分裂出去的部分被他一巴掌拍了回去，然后又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朝眼前的幻影伸出手。

　　“还给我！那是我的！”

　　九常的手愣在半空。

　　不对……

　　胸口的痛感是那么地真实。

　　九常猛地抬头，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反应过来了？”随心看着他，“爬起来，找到出口，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九常只是眷恋地望着她，然后缓缓低下了头。

　　“对不起……对不起我做不到。我……我……”

　　“想说什么？说你不配活着？说你配不上我？”

　　九常垂着头不说话，但是大腿却不再解离。

　　随心瞧着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忽地歪了歪头，“你确实配不上我。”

　　“轮样貌你比不过谢轻，轮才华你比不过殷十，轮讨人欢心你连黑豆都比不上。”

　　“不行！”九常突然抬头，定定看着随心，“不行！”

　　“什么不行？”

　　“什么都不行！谁都不行”

　　九常不允许随心身边站着的是除他以外的任何男人。

　　除了他，谁都不行。

　　随心垂眸静静地看着九常。

　　两人相顾无言。

　　身边是逐渐解离的乌寨，时不时有碎片砸在身边。

　　时间越来越短，九常的身体却在逐渐恢复。

　　随心张了张嘴，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觉得自己配不上为什么不努力？”

　　“你全身上下值钱的就只有那一颗真心而已。”

　　九常全身又没了力气：“可是我这条命是……”

　　“我管你这条命是捡来的还是抢来的。”

　　“怎么？这十年就都不作数了吗？”

　　“总是患得患失，一遇到问题就躲。”

　　“九常，你是自卑，还是在质疑我对你的感情？”

　　九常猛地抬头：“不是！”

　　他清楚地看到随心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不是……不是怀疑你，是我！是我的问题。”

　　九常焦急地想反驳，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远处的随心却突然走过来跪下，一只手抬起他的脸，在唇上轻轻地留下了一个吻。

　　此刻两人的姿势算不上雅观，不过虽然他们平常更亲密地事情都做过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像这样纯粹地温柔的吻，还是第一次。

　　随心知道九常没有安全感，他什么都纵着自己。

　　随心喜欢九常，喜欢九常唯她是尊的感觉，但她想要的又不止这些。

　　最艰难的那段时光是两人裹着一床烂棉被，分吃着捡来的剩饭剩菜挺过来的。

　　那段时光虽然艰苦，但随心很满足。

　　可等两人意外结识殷十，被老阁主收养后，九常就慢慢地变了。

　　他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谨慎的模样，好像自己是一个负心汉，下一秒就会把他抛弃。

　　就连第一次也是随心主动，九常半推半就。

　　随心受够了他这个样子。

　　她单方面和九常大吵一架，没想到这人转头去了无央国，这一去，就是五年。

　　期间除了每月送过来的花和定期的情况汇报，连个慰问的书信都没。

　　好不容易熬到人回来了，没想到他还是这个死样子。

　　随心是个急性子，她所有的耐心都用在九常身上了。

　　她等够了。

　　一吻结束，随心缓缓站起来退开。

　　“你想听的话我会亲口告诉你。”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九常。爬起来，找到出口，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在外面等你。”

　　随心看着他，身形缓缓消失。

　　玉狐掉在地上的瞬间，九常迅速爬过去接住。

　　九常碰了碰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随心的余温。

　　他看着眼前的九虚，突然笑了出来。

　　“是我错了。我这条命，可是你和娘两人换来的，我自己做不了主。”

　　“我这一颗心早就给了随心，她的东西我也做不了主啊。”

　　他一直爱着随心，愿意为她付出一切而不奢求任何东西。

　　随心之于他，已经超越了世间所有关系的范畴，他说不出来，但如果一定要描述的话，九常会说，随心是他活着的意义。

　　可当他意识到随心好像也喜欢他时，便慌了神。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随心，他体内流的血都是脏的，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他甚至在随心表露出一丝心意的时候，怀疑只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自己产生了一点依赖。

　　这些负面情绪像野草疯长，不仅盖住了自己的心，还将随心挡在了外面。

　　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忘了，随心不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如果他将自己心里的担忧说出口，随心恐怕只会冷哼一声然后骂自己一句蠢货。

　　随心一直都是那个随心，如同她的名字一般，一切随意随心。

　　她想要的会自己争取，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她分得再清楚不过。

　　刚才那一吻，让两人的心意瞬间相通。

　　九常混沌的大脑突然变得明镜一般。

　　他将玉狐重新扣在胸前，周围的皮肉瞬间包裹了上来，小腿以下缺失的部分急速疯长，转眼间就再次变得完整。

　　他一把抄起九虚，转身朝着另一个平台纵身一跳。

　　中间的缝隙太大，九常堪堪一只手抓住平台的边缘，而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上爬。

　　翻到地面上后，九常没有停留，朝着禁区山洞狂奔而去。

　　九常能感觉到乌寨解离的速度在变快，看来二十分钟很快就要过去了。

　　他在山洞里狂奔，脚下踩过的地面和山洞顶部下一秒就解离成了方块，但光也因此照了进来。

　　直到，他终于来到了山洞尽头。

　　眼前的巨石和脚下的地面同时解离，露出了后面隐藏的出口。

　　九常毫不犹豫，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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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里，随心额心印记闪了几下后灭了。

　　她从塌上坐起来，拿起一旁的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手。

　　九常没有让她等得太久，她刚将手帕扔到一旁，巨大的黑影就笼罩了下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拥进了怀里。

　　“我回来了。”九常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随心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红了眼。

　　九常却低下头，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离温被谢轻带走了。”

　　“嗯。”

　　随心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回应着。

　　“我想听你说。”

　　九常问着随心，但又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随心被吻得头晕脑胀，去咬他的舌尖也无济于事。

　　这种细小的伤口九常转眼间就能让它愈合，但是他没有。

　　快感和痛感夹杂着席卷了全身，他的意识也才终于有了回来的实感。

　　“我……”

　　“嗯……哼！”

　　“爱……”

　　“你嗯！”

　　细碎的回答夹杂在水声和喘息声中间。

　　“我也爱你。”

　　九常的攻势又急又狠，随心清醒的时候还能在心里编排他原来平常都没使劲，到后面已经完全顾不得这些。

　　两人互相攫取着对方的一切，恨不得将彼此揉进骨肉里。

　　九虚很有眼色，早就悄悄地溜下马车。

　　陈钰在外面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从马车里面传来，刚想过去掀开帘子看看是怎么回事，就迎面撞上溜出来的九虚。

　　同时也透过缝隙看到了里面难舍难分的两人。

　　陈钰瞬间就猜到了，离温也是安全的。

　　回来了……

　　都回来了……

　　陈钰笑了。

　　眼看着马车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陈钰饶是再心大，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她朝着九虚伸出手，带着这只蝎子走得远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