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98、隐藏的穿书者 警报！警报

　　十一不自然地扯着嘴角，明明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听到身边人是这么喊你的。”

　　他的手被离温紧紧拽在手里，箍得生疼。

　　“那你说，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在什么情况下，听到谁喊了我的名字？”

　　离温步步紧逼，十一脸上最后一丝笑也挂不住了。

　　“我……我忘了。”

　　他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朝着离温卖惨。

　　“离温阿姊，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离温对他这副模样不为所动，他又求助地看向九常。

　　九常此刻看他的眼神同样变得冷漠。

　　离温对他这幅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态度极为耐心。

　　“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理会你。既然现在大家短时间内都走不了了，那我便一桩一件地替你说。”

　　离温不得不承认，十一很聪明，他懂的利用用人畜无害的外表和悲惨的经历打消离温的疑心。

　　在毒婆婆过来之前，她真的相信了十一只是个倒霉的乌寨人，穿书者只可能是月季和十一的娘亲两人中的某一个。

　　在月季死后，离温就基本确信了十一的娘才是那个穿书者。

　　然而，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十一的娘也死了。

　　可离温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依然没有播报穿书者的死亡。

　　那时候，离温懵了。

　　但没多久，她就明白了，所有异样的感觉终于有了解释的理由。

　　离温突然就理解了傻子身上为什么会存在一股既痴傻又精明的矛盾感。

　　因为她不是穿书者，她是真的痴傻。

　　不协调的聪明感，是真正的穿书者强加在她身上的。

　　那个穿书者，就是和她形影不离的十一。

　　“你知道我初来乌寨不敢打草惊蛇，于是装成懵懂的样子故意和我偶遇。第二天又故意在毒婆婆那里出现，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引起同情。晚上又紧接着以找人为借口再次和我偶遇。”

　　离温想起那个夜晚，嘴里果干的甜味似乎还未完全消散。

　　“你看到了我的刀两次，却以我是太饿了出来找吃的为借口。十一，你要和我做朋友是假的，果干是假的，你真正的目的是要我带着你离开乌寨，从此名正言顺地跟在我身边对吗？”

　　离温看着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要十一给一个回答。

　　此刻十一那副天真懵懂的模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言的冷漠。

　　就算他不说话，离温也知道答案了。

　　“是。”

　　简短却坚定的回答将离温心里最后一丝善意抹得一干二净。

　　十一抬起头，计划败露后，他反而产生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朝着离温忽地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我那个样子，像不像二牛？”

　　离温瞳孔骤缩。

　　“看你这个样子，是很像喽。”

　　十一阴谋得逞后，恶劣地笑着。

　　九常见离温情况不对，连忙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离温！冷静！”

　　九常的手覆在她僵硬的肩膀上，离温深吸一口气，从那股难言的情绪中抽离。

　　她看着十一继续说。

　　“是你告诉十二，会有人打着救她的名义害她、害你，也是你让你娘雕木，为的是想我看见那把木刀后，把她和穿书者联系在一起对吗？”

　　“对。”十一无所谓地耸肩，“本来想借十二的手除掉你们其中的一个人，谁想到那个蠢货竟然没有成功。”

　　离温忽然抽手，抬胳膊扇了十一一巴掌。

　　那一晚陈钰脖子淌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差点就成功了，如果不是九虚，陈钰就真的死了。

　　十一被打得偏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串巴掌印。

　　他顶了顶腮帮子，转过头继续嬉皮笑脸地看着离温。

　　“生气了？是因为朋友差点又死在你眼前？还是因为自己杀了一个无辜的小孩？又或者是被我当时恰如其分的演技折服了？”

　　啪！

　　离温又扇了他一巴掌，不等他回头一把黑刀就抵上了他的脖子。

　　“我问你答，要是敢多说一句话，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十一的脖子，他绷紧了脖子，片刻后点点头。

　　“你们是不是已经意识到了我们这群书中人，意识到了穿书者的存在。”

　　“是。你杀的穿书者频率太快，数量太多，我们就算再傻也能猜到了。”

　　果然是自己打草惊蛇了，离温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们在哪里交流这些信息？无央国？还是华都？还是突盟？”

　　十一突然不说话了。

　　离温的刀往前送了一分，谢轻给的黑刀锋利无比。

　　一阵刺痛从脖子传来，十一意识到离温是认真的。

　　“我们没有你说的那种地方！”十一赶忙回答，“绑定系统后，会有一个专门为穿书者提供交流的频道，只能在自己的识海里看见！”

　　离温和九常听到这里一愣，突然接触到超乎认知的东西，两人一时都有点震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我们要去乌寨的消息，只有几个值得信任的人知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会来！系统只能检测到你们的情绪值，没有办法预测或者控制你们的行动！”

　　十一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只是一直在乌寨等。当你们距离我小于某一个范围时，系统会告诉我。所以你们抵达乌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在这之前十一计划了很久，他将离温的刀画在纸上，让那个精通木工的傻子雕出来，引起离温的怀疑。

　　给十二的那把木刀上他故意抹了蛊虫的血，想借十二的手当着离温的面除掉一个人，先收割一波情绪值。

　　等十二死后，他再出现，一个完美的受害者身份便完成了。

　　九常闻言觉得不对劲，于是问道：“你穿过来多久了？”

　　“二十年。我原本占据的那具身体死了，所以抢了十一的身体了。”

　　这就对了，十一是在离温出生前来到这个世界的，所以离温才没有办法通过预知梦看到他的未来。

　　“抢？”离温注意到眼前的人用了“抢”这个字，“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不是在人死后才能占据他们的身体吗？

　　十一听了离温的话，突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

　　“也可以这样。但是这种不确定性比较大，向我们这种积分多的人会直接兑换活人的身体。”

　　“那原来的人去哪儿了？”

　　“一开始会能看能听有感受，但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系统会帮我们把原主的意识慢慢地抹杀，然后我们就成了身体真正的主人。”

　　他语气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和虐杀一个无辜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离温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手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

　　“啊！！！”十一惨叫一声，突然跪在地上，右手软趴趴地垂了下去——离温捏碎了他的手腕。

　　离温面无表情看着她，手上的黑刀还抵在他的脖子上。

　　十一抬头对上离温的视线，看着他阴沉的脸，心里徒然生起一阵莫大的恐慌。

　　他在乌寨呆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原书里的反派离温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某魔头。

　　他一开始见到离温的时候还觉得奇怪，原书如此残虐暴戾的人，竟然变得如此善良、好骗。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幡然醒悟，离温没变。

　　原书剧情，她为了给身边惨死的人报仇，疯魔到半个月内屠了十几个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满门，名声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程度。

　　而钟离国、华都、突盟第一次联手，只是为了抓住她。

　　现在也是这样。

　　离温让所有企图接近她的穿书者有去无回。

　　十一突然庆幸陈钰没死，不然等离温发现他是幕后黑手的那一刻，自己应该就已经人头落地，那还能等到现在。

　　意识到这一点后，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十一在原世界是一名舞台剧演员，最后也死在了舞台上。

　　但穿书系统延续了他的生命，也是在那时，他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主角的错觉。他在各个书中世界穿梭，他喜欢演戏，更享受那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所以他对自己的计划极为自信，在离温来到乌寨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沉浸式体验。

　　没有系统干扰，他几乎要陶醉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

　　但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他的盲目自信，让他现在变得孤立无援。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种被人死死拿捏性命的感觉了。

　　离温是真的想杀了他。

　　“不想死……我还不想死……”

　　十一开始害怕了，他突然跪下，抬头看向离温的眼里再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求求你，你绕我一命吧！”

　　一旁的九常朝着离温点了点头，九虚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十一身后。

　　离温终于收了刀。

　　十一松了一口气，但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

　　“敢废话一句，我就杀了你。”

　　十一疼得只冒冷汗，连连点头。

　　“其实你们世界本来不该变成现在这幅模样的。一切都是因为十五年前一个穿书者的任务失败了，当时交流频道上还闹了不少天。这个人你们认识，他叫许进。”

　　听到许进的名字，离温和九常心里对十一的话的可信度有了估量。

　　“我们不知道他和自己的系统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带着专属系统一起叛逃，打破了规则，钟离国才会灭亡，整个故事的走向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当时剧情严重崩坏，我们的主脑深思熟虑后，添加了一项救赎你的任务。同时我们这些任务结束后选择留在这个世界的穿书者，也收到了这个新的任务。奖励很丰厚，所有人都接了。”

　　“这期间，也有不少新的穿书者过来，但是你就跟凭空消失了一样，所有人都找不到你。直到半年前，我们才能通过系统获取你的信息。但同时，穿书通道莫名被关闭了，没有人能再进来。”

　　半年前……

　　离温攥紧刀柄。

　　正好是钟离满离开小渔村的时间。

　　“但是那半年内，我住的地方没来过别人。”

　　“那时因为有人拦着。”十一回答。

　　“谁？”

　　“许进。关于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我只知道他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穿书者基地。基地里的穿书者都会自愿把积分给他。”

　　十一冷哼一声：“自愿还是逼迫，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小世界只有一个，奖励也只有一个人能拿到。他们这样做是变相放弃了自己的任务，但是许进答应过他们，拿到奖励后会连本带利将积分返还。”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十一一连串说了不少，口干舌燥的他咽了咽口水后小心翼翼地看向离温，“我求求你，留我一命吧。我一个人都没杀啊！”

　　看着十一这幅可怜求饶的样子，离温倒是相信他真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两人了。

　　离温手里的黑刀消失。

　　十一长呼一口热气。

　　“太好了，太好了……”

　　只要还活着，等沉浸式体验结束后系统醒过来，他就能离开了。

　　十一这样想着，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可这笑容没持续一秒，就僵在了他的脸上。

　　胸口猝不及防被蝎尾贯穿，蛊毒迅速蔓延，十一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离温，不甘地朝她伸出手。

　　离温漠然地看着脚下，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

　　九虚噗呲一声收回尾巴，跳回九常的肩膀。

　　九常：“她答应饶你一命，可我没答应。”

　　十一七窍流血缓缓倒下。

　　“你真的一个人都没杀吗？”离温看着那双绝望的充血的眼睛说，“不，你杀了十一。”

　　蛊毒发作的很快，眨眼间“十一”就断了气儿。

　　“第40天，穿书者总数1650人，死亡人数1人，剩余人数1649人。”

　　陌生又熟悉的女声再次响起，离温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这一趟来得不亏。”

　　九常苦涩地扯了扯嘴角；“嗯。”

　　她浑身疲惫，但还是笑着看向九常：“那等我们……”

　　“警报！警报！”

　　突然，刺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什么声音？！”

　　离温和九常顿时警惕起来。

　　除了声音音色不同，冰冷不带感情的样子和离温脑海中的女声一模一样。

　　离温瞬间就意识到这个声音不属于这里。

　　“警报！警报！编号19776小世界内，检测到无穿书者存在的荒芜地！坐标乌寨！”

　　“警报！警报！编号19776小世界内，检测到无穿书者存在的荒芜地！坐标乌寨！”

　　“警报！警报！为节省资源，将在三秒后对乌寨实施毁灭性解离！解离时间预计二十分钟。倒计时准备……”

　　“警报！警报！为节省资源，将在三秒后对乌寨实施毁灭性解离！解离时间预计二十分钟。倒计时准备……”

　　“倒计时开始！”

　　“3。”

　　“2。”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