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89、确认身份 几十根完整

　　“你怎么不理我啊！我跟你说我昨天做了一个超级可怕的梦！”

　　离温对他视而不见，十一有些不开心。

　　离温是在刻意回避十一。

　　她把十一放回来后将所有的东西都恢复了原状，就是希望等他醒来能把昨天的事当成一场噩梦。

　　看来她成功了。

　　十一又变成了之前天真烂漫的样子。

　　看到十一这么活泼，离温放下心，注意力都放在了对面的人身上。

　　眼前的妇人看见食物眼冒精光，也不在乎上面是不是沾了土，抓起肉就往嘴里塞，吃得好不惬意。

　　从她迄今为止的表现来看，离温找不出破绽。

　　她似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旁的十一左看看右看看，不理解为什么离温不理他，明明前天晚上，两人还一起分享了果干。

　　他持之以恒，甚至把木刀拿出来举在她眼前。

　　他也成功了。

　　离温在看到木刀后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为什么会有这个。

　　十一见她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语气颇有些得意，挥着手里的木刀：“我娘给我做的。”

　　离温猛地转头看向妇人。

　　妇人吃得正香，却还不忘分享，双手捧着手里的肉递给十一。

　　十一不能吃，他摸着自己的肚子直咽口水。

　　离温此时也看见了妇人手掌和关节处的老茧，那是经常用刻刀雕东西留下的痕迹。

　　就是她了。

　　是她送给十二木刀，还骗十二说离温他们要杀十一。

　　但离温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人，而且谢轻也说过这把黑刀只有她一个人用过。

　　离温想起来她和陈钰的那番讨论。

　　谁雕的木刀，谁就有可能是穿书者。

　　离温紧紧盯着妇人，像是要把她的脸盯出来一个窟窿。

　　一旁的乌寨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开始驱赶离温。

　　“送完了就赶紧走。”

　　离温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待得时间太长了，再拖延下去就太刻意了。

　　她最终还是压下心中不安的情绪，拿着食盒离开了。

　　十一看着她的背影，依依不舍地目送。

　　离温走出去没多久，手里的食盒就被原本送食盒的人抢走了。

　　“谢谢啊。”他笑眯眯道，脸上完全没有麻烦人的歉意，“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赶紧去准备祭祀吧。”

　　离温脑子混沌，但也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

　　祭祀？

　　那人看离温一脸迷茫，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原来是个傻子啊，那记不住东西也正常。算了，看在你帮我送东西的份上，我再跟你说一遍。”

　　他抱着食盒，脸上浮现出憧憬的表情。

　　“今天太阳落山前，我们为蛊神大人精心准备的祭祀会准时开始。你现在快去换上衣服，准备好家里的蛊虫。”

　　说完，那人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离温站在原地，消化着信息。

　　祭祀今天晚上就要开始了。

　　乌寨人现在正在做准备。

　　十一要被献祭了。

　　离温现在脑子一团乱麻。

　　十一要不要救？怎么救？

　　乌寨还可能出现了新的穿书者。

　　祭祀开始会有什么影响？他们还能不能顺利离开乌寨？

　　从都城出发后，离温休息睡觉的时间屈指可数。

　　在乌寨这个陌生又危机四伏的环境，她神经紧绷，不敢有任何的松懈。

　　离温突然觉得脑子一阵一阵钻心地疼。

　　她甩了甩头，努力保持清醒。

　　片刻后她冷静下来，决定先去看看陈钰他们的情况，几人藏身的地方现在存放着祭品，现在并不安全。

　　离温即刻动身，等她过去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乌寨人在守着，看样子是准备等祭祀开始。

　　如果在祭祀开始之前，她将月季和那个妇人一同带走，几人就能趁着乌寨人忙着祭祀的时候离开乌寨。

　　但是这样一来，十一就救不了了。

　　离温厌恶自己的贪心，但又没办法对一条人命坐视不管。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她必须抓紧时间。

　　离温没办法，只好折返再想其他办法。

　　她趴在毒婆婆的屋顶，焦灼地等待着。

　　祭祀开始后，毒婆婆会到场，这是带走月季的最好时机。

　　毒婆婆盘腿坐在在床上，一动不动待了一下午。

　　等到太阳落山，她才终于睁开眼。

　　毒婆婆慢悠悠地下床，取下床头挂着的黑袍披在身上。

　　这不是一件普通的黑袍，肩膀处的布料硬挺着高高架起，其余柔软的地方则用银线密密麻麻地绣了一副百虫图，黑袍所有的边缘处都用彩线绘制了很多离温看不懂的纹样。

　　毒婆婆本就低矮，扣上蜈蚣样式的盘扣，脖子以下就完完全全被黑袍遮挡住。她又拿起一顶黑色椭圆状的帽子扣在头上。

　　帽子上面镶满了骨头打磨的饰品，几十根完整的指骨在帽檐上紧密的排列，尖端朝下悬空，牢牢地扣住了她的额头。

　　穿好衣服后，毒婆婆又拿起手杖，走到大研钵面前，狠狠地砸了下去。

　　研钵应声而裂，飞溅的碎片划伤了毒婆婆的脸，黑色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她手里的拐杖上。

　　拐杖上的蛇头瞬间活了过来，蛇头一边吐着信子，一边挣扎着变换姿势想要脱离束缚。

　　但毒婆婆掐着它的七寸让它动弹不得。

　　它只能张开大嘴，露出獠牙，虚张声势。

　　尖锐刺耳的声音随之响起，无形的声浪向着四面八方扩张，房顶的离温下意识捂住耳朵。

　　脑海中余音未散，离温忍者不适朝下面望去。

　　拐杖上的蛇头还保持着张嘴的姿势，此刻，源源不断的黑烟正从它的喉咙中涌出向外扩散。

　　大量的黑烟迅速涌入乌寨，最后低低盘踞在上空，如同暴雨将倾时的乌云，黑沉沉地压了下来。

　　转眼间，乌寨便从白天进入黑夜。

　　蛇头又变回原来拐杖的模样，毒婆婆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拄着拐，离开了这里。

　　此时的乌寨人都注意到了天上的异象，意识到这是毒婆婆给出的信号。

　　所有人都开始着急但有序地做祭祀前最后的准备。

　　毒婆婆走后，离温迅速摸进屋内，打开暗道。

　　月季缩在角落，离温二话不说将人打晕抗在肩上带了出去。

　　回到九常他们藏身的地方时，乌寨人正在往外面搬祭品。

　　等到乌寨人都走完以后，离温才扛着人进屋。

　　九常他们被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

　　“已经是晚上了吗？”九常从离温手里将人小心翼翼地接过。

　　十年不见，眼前女人的模样早已变得和自己记忆中大相径庭，但九常还是一样就认出来了。

　　月季瘦得几乎快没有人形，头发又长又脏，眼眶深深地凹陷进去，像个乞丐一样。

　　原来她在乌寨过的并不好。

　　九常明明是埋怨她的，在出发前九常就决定，不管她是不是穿书者，不管她对自己有没有爱，要把她当作陌生人看待。

　　但是如今人就在自己怀里，九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万千情绪顷刻间全部消散，只有一颗心被狠狠地揪着。

　　离温回答九常的问题：“没有天黑，现在还是傍晚。我是来告诉你们，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九常一脸惊讶：“这么快？！”

　　离温一脸严肃点头；“一个时辰之后天就彻底黑了，我会在那边看着情况，他们忙着祭祀应该注意不到这边。”

　　九常把月季靠着墙角放下，听见离温的话心里一愣：“你不跟我们一起？”

　　谢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脸担心：“都要走了你又要跑去哪儿？不行，这次我要跟你一起。”

　　陈钰嘲讽道：“你跟着去干什么？拖后腿吗？”

　　谢竹被堵得哑口无言。

　　陈钰问离温：“你是不是还想去救十一？”

　　离温没有否认。

　　几人这次没有多问，九常看着离温；“一个时辰之后我们离开乌寨，那时候无论你在哪儿，都要赶回来。”

　　“我……”离温还想再说什么。

　　陈钰抬手打断她，“我知道你又想说什么不用等你。但是离温，如果要在十一和你之间选一个，我会选你，九常也会选你，谢轻也会选你。”

　　谢竹：“我也会选你。”

　　“所以……”陈钰看着离温，一脸认真，“你对我们来说，比自己想象中的要重要的多。”

　　九常点头：“一定要回来。”

　　离温看着几人的脸，心底一片柔软。

　　她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我会回来的。”离温说，“我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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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温在乌寨穿梭，不少乌寨人已经准备好，他们换上衣服，脸上抹着黑血，人手一个罐子朝着乌寨中央汇聚。

　　为了不引人注目，离温也找了点碳灰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她绕远路，凭着记忆摸到了一个身形和自己很像的乌寨人的家里，打晕人抢了衣服换上后，又挑了人少的另一条路去了十一家里。

　　离温躲在墙后，看见十一一脸不知所以地被毒婆婆带走。

　　看守的乌寨人也离开了，没多久，整座房子就只剩下十一的娘亲。

　　离温看见她挠了挠头，进屋了。

　　趁着没人，离温偷偷跟了上去。

　　“傻子”正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显然是不太会穿。

　　“啊！啊！”看见离温，她扔下衣服，激动地开始拍手，“饭！送饭！”

　　她认出了离温是半天前给她送饭的那个人。

　　离温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帮她穿上。

　　整个乌寨只有几百人，“傻子”还是十一的娘，她如果不去参加祭祀，毒婆婆一定会注意到。

　　离温的计划是现在就跟在她身边，一直到祭祀开始，然后在十字架那里再找机会一起把十一带走。

　　“傻子”很听话，任由离温在她身上动作。

　　“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离温最后给她系上腰带，“不过你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回都城后，我会让柳烟给你扎一针。”

　　“傻子”对自己的新衣服很满意，等穿好后在原地转了一圈。

　　“好……好看！”她停下来笑嘻嘻地看着离温，“谢谢！离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