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88、我会让你和九常见面的 看来你对钟

　　在离温打开地道的一瞬间，远在乌寨另一边的毒婆婆立刻觉察到了不对。

　　“我喝完了。”十一一口气喝完今天的药糊后，把碗还给了毒婆婆。

　　毒婆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十一是好孩子。”

　　明明是在夸人，却语气生硬。

　　十一总觉得今天的毒婆婆哪里怪怪的，莫名有些渗人，他悄悄向旁边挪了一步，躲在了他娘亲的后面。

　　“不怕！不怕！”妇人把十一护在身后。

　　毒婆婆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画面神色不快。

　　最后也没有心思再装成一副慈祥的样子，她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直起身，拿着药碗转身离开。

　　有人去了暗道。

　　是九常吗？

　　他竟然找到月季了！

　　他要带走月季吗？

　　毒婆婆脸色阴沉，脚下生风，拐杖每一次落地，都砸出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

　　她不允许！

　　她不会让任何人带走月季！

　　木屋就在眼前，毒婆婆旋风一样飘进屋子，身后大门猛地合上落锁。

　　阴翳的眼睛扫视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在原地，她耸起短小的肉鼻在空气中嗅着。

　　毒婆婆走到床前，将拐杖伸进去，勾住拉环向外一拽。

　　地道再次打开。

　　毒婆婆收起拐杖翻身进去，石板组成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房间又归于寂静。

　　地下空间又小又狭窄，连空气都是稀薄的。

　　这里是她专门为月季建造的密室。

　　她踩着石阶往下，落地后整个地下空间的景象一览无遗。

　　不到两米的高度，没有床没有桌子，就只有一盏照明的蜡烛。

　　角落里的人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毒婆婆这才终于放下心。

　　是她太疑心了，九常怎么可能找的到这里。

　　听到脚步声的月季抬头，枯燥的长发盖在眼前，她手脚并用地朝着毒婆婆爬过来，和女鬼一样。

　　她跪在毒婆婆的脚边，乞求她能放过九常；“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做的。九常是无辜的，你怎么折磨我都可以，我求求你放过他。”

　　月季边说边磕头，没几下，她的头上就渗出血迹，头发混着泥土粘在额前。

　　毒婆婆看着她这幅模样不为所动。

　　“你忘了吗？当初我也是这么求你们的。我愿意继续留在乌寨，要我和谁生孩子，生多少个孩子我都愿意。我只求你们能放走我儿子离开。可你们答应我了吗？”

　　毒婆婆垂眼看着她，掐着她的下巴：“月季，我的好姐姐，你们最大的错误就是留了我一命。在你们要用我的孩子献祭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会和你们、和整个乌寨！不死不休！”

　　听到毒婆婆这番话，月季也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每个人都有不能触碰的软肋，毒婆婆的软肋死了，她现在只是一个一心想要复仇的疯子。

　　毒婆婆松开月季，安抚地在瘫软在地的月季头上拍了拍：“不要急，我会让你和九常见面的。”

　　……

　　陈钰三人躲在谢竹被关押的地方。

　　现在正是养精蓄锐的好时间，但他们却没心思休息。

　　这里是眼蛊投射出来的过去的某一个时间点，在他们看来，外面永远都是黑夜。

　　长时间不说话，九常的声音有些喑哑：“什么时辰了。”

　　陈钰：“快到晌午了。”
　　房间柜子里有果子，谢竹拿出来给两人分了一些。

　　干等只会让人更焦虑，陈钰啃着果子想找个话题聊；“你被关在这里几天了？”

　　谢竹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外面一直黑着。但是在被你和离温找到时，应该有不到两天。”

　　陈钰：“两天……那也就是差不多跟我们前后脚过来的。”

　　九常没心情吃东西，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果子：“许进没有杀你，他跟着我们，又把你藏在这里，应该是想要拿你威胁离温。”

　　不知道为什么，和许进交手后，感觉他也并没有那么可怕。

　　“可能吧……”谢竹一脸苦涩，“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是不会让离温为难的。”

　　果子落在九常手心，他一脸震惊看着陈钰：“你把核吃了？”

　　陈钰点头，把嚼碎了的果核咽了下去。

　　每一次吞咽都会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但她面色不显，像个没事人。

　　“怎么个不为难法儿？”陈钰看着谢竹问，“你愿意为她去死吗？”

　　这句话带有敌意，九常知道陈钰和谢竹的关系一直很僵硬，他沉默着，不准备插话。

　　谢竹神色不明地看着陈钰：“当然。”

　　陈钰继续逼问：“为什么？因为钟离满？”

　　谢竹也语气不善：“对。我爱钟离满，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离温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我当然愿意为她去死。你又是以什么什么来质问我？还有，钟离满的剑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谢竹指着陈钰放在桌子上的太平剑反问。

　　陈钰不紧不慢把手搭在上面：“我都带了一路了，你才认出来？看来你对钟离满的感情也没有你说的那么深。”

　　谢竹脸色很黑，九常知道再吵下去局面就不可控了，连忙出来打圆场。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谢竹和钟离满很多年没见过了，认不出来剑也正常。陈钰，你身上还有伤，没事就去睡会吧。”

　　陈钰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谢竹，因为长时间睡不好，她的眼珠上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疲惫。

　　谢竹也冷着一张脸，隔着一盏烛台阴沉沉地回视。

　　最后，陈钰不善地冷哼一声，抱着剑，搬着凳子走到角落一个人呆着。

　　九常见状，没忍住叹了口气。

　　下一刻，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陈钰凉飕飕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你把蜡烛叹灭了吗？”

　　九常语气慌乱：“没有啊！不是我！”

　　“是我。

　　房间再度亮了起来，早上刚和几人分开的离温此刻正站在刚才陈钰的位置。

　　蜡烛正常燃烧，谢竹重新把火折子灭掉。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九常有些惊讶。

　　离温长话短说，看着九常：“我找到你娘了。”

　　“找……找到了？”九常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离温，“我还以为这次没机会了。”

　　离温看到陈钰坐在角落，走过去关心道：“伤口还疼吗？你坐这么远干什么？”

　　“不疼了。”陈钰摇头，只口不提刚才和谢竹吵架的事情。

　　离温看着众人，汇报她刚才的发现。

　　“月季被毒婆婆藏在床下面的密室，我进去时她还晕着，我怕毒婆婆回来，只来得及看了一眼。但我今晚会想办法把人带出来的。”

　　九常点头：“我们就在这里集合，等你把人带来我们就回去。”

　　但是事实上，所有人心里都知道今晚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三天的期限已到，许进在暗处没有动作，毒婆婆的计划他们也不知道。

　　进来容易，出去却难。

　　谢竹问离温：“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在这里待到晚上？”

　　离温摇头：“我还有事情要去做。”

　　谢竹欲言又止：“算了。你自己小心点。”

　　离温点头，没有继续逗留，吹灭蜡烛就离开了。

　　等她回到乌寨以后，已经是晌午，到了乌寨人吃饭的时间。

　　离温回到路上，躲在一户人家附近蹲守。

　　没多久，她就看到一个拿着食盒的兔唇乌寨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离温早就拿着黑刀准备着，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她便朝着那人将黑刀掷了出去。

　　刀柄精准地打中他的小腿。那人只感觉腿肚一麻，然后便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食盒被扔出一段距离，里面准备好的饭菜摔进泥里——是一块烤过的肉。

　　“完了完了……”那人连忙爬过去，捡起肉放在身上擦了擦了，然后把东西塞进食盒。

　　他站起来，然后又犯了难。

　　菜脏了，要是被追究起来，毒婆婆会不会生气……

　　那人抱着食盒在原地踌躇不前。

　　离温见状迅速收刀，从阴影处走出，不经意地从他身边路过。

　　果不其然，那人突然哎呦一声，从身后一把拉住离温。

　　“我肚子突然好疼，这是“圣子”家的饭，你帮我送过去吧。”他不由分说将食盒塞进离温手里，扭头就跑，一点也不像肚子疼的样子。

　　离温计划得逞，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着掂了掂手里的食盒。

　　她看着十一家的方向，脸色又严肃起来。

　　离开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想要验证。

　　离温到十一家里的时候，他和昨天一样蹲在门口玩，他的娘亲也在那里陪着。

　　离温拿着食盒走过去，看守的乌寨人看着她面生。

　　“啊！傻子！”十一惊喜道。

　　他身边的妇人以为在喊自己，拍手啊了两声回应。

　　门口的乌寨人见十一认识离温，没有多想还是放行了。

　　昨晚山洞的事情历历在目，离温不敢看十一，把食盒放在妇人面前打开。

　　“今天怎么换你送饭了？”十一蹲在一边好奇地问。

　　离温不说话，余光观察着眼前这位“傻子”。

　　今天她找到月季的时候还确认了一件事——十二手中的那把木刀并不是她做的。

　　一是没有工具，其次是她的手没有茧子，那把木刀精细，她雕不出来。

　　还有可能是谁呢？

　　离温想到了十一的娘。

　　昨晚在山洞里，有一个大家都忽略了的细节。

　　她告诉毒婆婆自己在找人，一直喊得却是十二的名字。

　　离温抬头看向妇人，后者的注意力却全在菜上。

　　傻是可以装出来的。

　　离温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只要是假的，就会有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