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0、祭祀开始 这些将不可 ...
-
这一声“离温”如平地惊雷在她耳里炸开。
离温愣在原地看着“傻子”:“你说什么?”
“傻子”没有注意到离温的异样,仍旧笑嘻嘻地;“谢谢!离温!”
离温杀了这么多穿书者,只有眼前的这人和她们完全不一样。
她的傻不像是演的,但雕木刀骗十二差点害死陈钰的也是她。
痴傻和精明两种完全矛盾的东西为什么会同时在同一个人身上体现。
离温心里充满疑惑。
如果这人时而清醒时而痴傻,那现在趁着她神智不清时时,说不定就能打听出来消息。
现在还有些时间,离温尝试着循循善诱:“你知道穿书者吗?”
“傻子”猛猛点头:“知道!”
离温又继续问:“你知道穿书者消息中转的枢纽在哪吗?”
“傻子”一脸茫然歪了歪头。
看来她听不懂,离温于是换了个问题:“你们穿书者的大本营在哪里?”
“傻子”皱着眉摇了摇头。
不知道?
离温皱起眉。
难道他们推断错了?
这些穿书者其实是单独行动的?
离温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只好先带着人去参加祭祀。
离温从角落拿了两个黑罐,一人一个抱在怀里。
此时所有乌寨人都聚集在乌寨中央,人手一个黑罐,零零散散跪在圆坑四周。
十一被绑在十字架上,无助地嘶喊痛哭,毒婆婆站在一旁视若无睹。
离温顺势跪在人群最后。
等所有乌寨人都在这里齐聚,整个乌寨渐渐安静下来,离温的耳边只剩下高台之上的求救声,以及从黑色罐子里隐约传出来的蛊虫的声音。
毒婆婆开始动作。
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调,在十一周围又跳又唱,圆坑周围跪着的乌寨人也念念有词。
离温不会,只能只张嘴不出声。
两边的乌寨人表情严肃又虔诚,可离温只觉得着眼前这一幕万分荒诞。
他们在乞求什么?
是真的相信蛊神,乞求它保佑这个即将走向灭亡的寨子?
还是只是以祭祀为借口,将所有不合群的“正常人”推向高台、推入深渊?
十一是“圣子”,是蛊神选中的人,但是在乌寨人的眼睛里,离温看不到任何的重视。
离温相信人性本恶,没有受过教育未开化的乌寨人大多更是如此。
当身边的所有人都是残缺的,自己便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可当第一个正常人出现的时候,平衡就会被打破,骨子里的本能会告诉他们自己就是不正常的。
数量上的压倒性胜利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有了决定别人命运的权利。
最开始的献祭只是借口,但是经过百年甚至千年的模仿,它早就已经变了味儿。
或许他们现在自己也分不清这是传承还是掩饰,
台上的毒婆婆停下了动作,十一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四周的乌寨人纷纷起身朝着圆坑汇聚。
离温带着“”傻子”汇入人流。
所有的乌寨人绕着圆坑围成了一圈跪下,打开手中的黑色的罐子,将里面的蛊虫倒进坑里。
离温也有样学样,顷刻间坑底被几万只蛊虫覆盖,有乌寨人用车推着祭品过来,投入坑底。
先是果子、然后是生肉、最后还倒了几桶不知道是人血还是猪血的红色液体。
坑底的蛊虫缠绕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去抢夺这并不多的食物。
这就是九常所说的优胜劣汰。
毒婆婆一个起跳,轻盈地从圆台上回到了岸边,和乌寨人一起跪在地上,静静地等待着。
这场蛊虫之间的斗争持续了许久,离温一边估摸着时间,一边垂着眼用余光观察四周。
乌寨的天早就被那股诡异的黑雾笼罩,分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半个时辰后,这场斗争终于分出了胜负。
一条黑蛇趴在圆台底部附近,蛇头微微抬起,吐着蛇信子,周围的蛊虫虎视眈眈但是又不敢靠近。
那点祭品不够它填肚子,他理所当然地注意到了高台之上的十一。
那里的血的味道它很喜欢。
黑蛇吐着蛇信子顺着圆台往上爬。
离温观察着一切。
所有人的头都伏在地上,没有人注意到她这里。
就是现在!
离温一手抓住身边的“傻子”在原地张开翅膀腾跃而起,飞向坑中屹立的圆台。
“啊啊啊救命啊!”
“救救我!”
十一的角度能看到坑底发生的一切,当他注意到一条黑蛇朝着自己所在的地方爬过来时,吓得又开始大哭。
“娘!救我!有没有人能救救我!”
明明周围有这么多人,但是直到那条和他小臂一样粗的蛇在台边冒出了头,也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的哭喊。
“滚开!”
“你别过来!”
“救命啊!!!”
黑蛇缠上他的身体,停在他的颈边吐着信子。下一刻,他对准十一的喉咙,张开獠牙猛地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
十一尖叫着害怕地闭上了眼。
“十一!”
谁在喊他?
十一下意识抬头,先映入眼睛的是一对巨大的翅膀。
是幻觉吗?他好像看到有人在天上飞……
眼看黑蛇的獠牙就要咬上十一的脖子,离温在半空中扔出黑刀斩断了黑蛇七寸。
电光火石间,黑刀贴身绕着十一转了几圈又回到了离温手里,
等十一反应过来的时候,缠在他身上的蛇身和绳子已经断成十几截落在地上。
他的身上没了束缚感。
十一看着地上的残骸,又抬头怔怔地看着离温。
离温神情严肃,另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娘亲。
他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那双巨大的翅膀是从她背后长出来的。
“抱好了,我带你走。”
十一下意识伸手环住离温的脖子。
离温单手抱起他,迅速朝着九常几人的方向飞去。
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等乌寨人反应过来时,十字架上已经空空荡荡。
时隔十年,他们的“圣子”再一次被人抢走了。
人群顿时陷入慌乱。
“天罚!是天罚!”
不知道是谁趁乱喊了一声,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有人起头,这些将不可言说的念头藏在心底的乌寨人,就如同在地底蛰伏了三年的蝉,再次见到阳光后便不管不顾,放声大喊。
“蛊神大人生气了!”
“生气了?”
有人言辞凿凿,有人不明所以。
“一定是这样的,”说话的人是个瞎眼的老者,二十三年间,他一共见证了三场祭祀,“我们之前献给蛊神大人的圣子不干净!”
在场的年级大一点的乌寨人都知道老者说的是哪一次。
那时候的毒婆婆并不是现在的毒婆婆,当时她将襁褓中的婴儿带回乌寨宣布这就是下一位“圣子”时,有人质疑过这个孩子的血脉。
孩子的母亲是乌寨人无疑,但是孩子的父亲呢?
然而那个质疑的人被当场封喉,投进“巢”里了。
此后便没有人敢再开口。
直到祭祀成功举行,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孩子”在十字架上被蛊虫一口咬死,血从高台上流下来,被坑里的蛊虫争先恐后蚕食殆尽,便没有人再怀疑过他的“血脉”是否纯净。
甚至有乌寨人把祭祀后第三年乌寨诞生了十位“圣子”候选人的事情也归功于他。
直到祭祀再一次举行。
九常被绑在高台之上,却在最后关头,连带着当年最强的蛊虫都被人一起抢走了。
同一时间,乌寨和同外界的联系彻底断开,整个乌寨被投入无尽之域,在这个永远看不见太阳的地方,一点点走向灭亡。
他们终于再一次想起了那个生父不详的“圣子”。
眼前的这一幕和十年前太过相似。
知情的乌寨人瞬间将三件祭祀联系在一起。
他们不知道其实二十三年前的祭祀也没有成功,他们不会去猜测其他的可能,只是习惯把所有的不顺都归结于一个虚无缥缈的神明。
“蛊神大人!”老者跪在地上行大礼,“请您原谅我们吧!”
周围的乌寨人见状纷纷有样学样,跪在地上求神明原谅,声音又响又亮。
只有毒婆婆站在那里,没有理会这群愚昧的同族人,紧紧盯着离温离开的方向。
“原来客人,不只有九常一个啊。”倏地,她发出一声冷笑,“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再走了!”
毒婆婆挥动手中的拐杖,盘踞在乌寨头顶的黑雾顿时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的黑色云团,跟着离温移动
另一边,九常几人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
九常看着天上被藏在的阴云后面若隐若现的圆月一脸庆幸。
还好,还能看见。
这里距离乌寨中央有一段距离,几人对于祭祀的情况一无所知。
谢竹着急地问:“离温怎么还没回来?”
九常:“相信她。”
他将九虚放了出来,做好准备,只等离温平安归来。
陈钰将背上还在昏迷的月季往上掂了掂,始终看着祭祀的方向。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远处一个黑点正在朝着几人快速移动。
黑点越来越近,陈钰眯起眼终于看清楚来人是谁。
陈钰惊喜道:“来了!”
闻言,九常和谢竹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离温手上拎这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正急速朝这边飞来。
但随之而来的,还有头上那一团象征着不详的阴云。
天上的离温看到几人平安无事后松了一口气。
她朝着几人的方向大喊。
“九常!快走!”
九常迅速脱掉外衣,蝎尾划破指尖,将挂在上面的血珠滴在他的后背。
离温落在陈钰身边。
“好玩!”离温左手拎着的人拍着手大笑,“好玩!好玩!”
陈钰看见离温多带了一个人回来,疑惑地问:“她是……?”
“十一的娘……”离温将人放下,“木刀是她雕的。”
“她雕的?”陈钰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那人。
十一刚死里逃生,格外地依赖离温,也不说话,被放下来之后瞬间又紧紧地抱着她的大腿。
离温看向九常,他正痛苦地地单膝跪地,背上的四肢毒虫疯了一样在他全身游走。
九虚的情况不妙,隐隐有压制不住它们的趋势。
离温抬头望天,一大团黑雾正在朝这几人的方向涌来。
毒婆婆发现他们了。
黑雾越来越近,如果圆月被它遮住的话,几人就走不了了。
九常一咬牙,伸出胳膊,让毒蝎在掌心又划了一道。
喝足了血的九虚两条尾巴舒适地颤抖着,举起两只的毒钳再次加入了追逐。
四只蛊虫终于不敢再乱跑,被撵到背上小幅度地游走。
几人在一旁紧张地看着。
终于,四只蛊虫头尾衔接,形成了一个圆圈。
成了!
现在只要满月出来,他们就能离开乌寨!
离温激动地握住胸口的玉牌,抬头望天。
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凉了下来。
那团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潜了过来,像天狗食月一样,正一点一点遮住几人头顶的圆月。
九常闷哼一声倒地,背上的圆圈猛地断裂,蛊虫重新归位。
毒婆婆的声音穿过半个乌寨钻进几人的耳朵。
“不请自来也是客!”
“九常!回家的感觉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