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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活着的才是最痛苦的 “第59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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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远在天机阁的随心和殷十，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你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随心手头上的动作忽然顿住。她面前是碎片地图，她正想要将这些碎片修复。
殷十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去了。”
“啊啊啊啊！”
留下突然传出一声惨叫，随心的一颗心猛地被揪了起来。
她冲出房间来到栏杆上，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兽师蜷缩在地上，神情痛苦，身边是散落的卷轴，他的相生兽正焦躁地在大厅乱跑乱撞。
随心走到大厅，围上来的人见状纷纷让出一条路。
“黑豆！怎么回事？！”
随心皱眉问道。
“阁主大人，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好好的，然后他突然说自己不太舒服，之后就突然惨叫一声晕倒了。”
人群顿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我刚才也突然觉得不舒服。”
“我也是，还有点烦躁。”
“我感觉我的相生兽想出来。”
“我也是我也是！”
随心脸色阴沉，眼前的一幕让她想起来之前许进用控兽能力让天机阁暴乱的事情。
这时，殷十也捉住暴走的相生兽拎了回来。
“来人！把他抬下去，派人照顾着。其他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如果还有人也觉得不舒服就放下手里的活，找个封闭的屋子待着。”
随心下了命令，众人也不敢再在大厅逗留。
“黑豆！”
随心叫住准备离开的黑豆，吩咐道：“这段时间你关注一下楼里兽师的相生兽，一旦发现暴走的迹象立刻向我汇报。”
黑豆刚才便觉得那位兽师的症状似曾相识，如今见随心表情严肃，立刻意识到他的猜想可能是正确的。
“是！”
等人群散尽，随心和殷十上楼，惊讶地发现街上竟然也陆续有三两兽师晕倒。
不对。
随心神情突然严肃起来。
她想错了。
这次和上次天机阁暴乱不一样。
这次的情况更像十五年前的兽乱。
“在担心九常他们？”
殷十问道。
随心眉头微皱看向无央国的方向。
算算时间，离温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和许进正面交锋了。
“殷十，兽乱真的是五十年一次吗？它会不会提前发生？”
“五十年一次，从未变过。但如果这次真的提前了……”殷十看着楼下看热闹的人群。
“那绝对和许进脱不了关系。”
而许进如今远在千里之外的无央国。
简而言之，他们帮不上忙，只能将所有的希望放在离温他们身上。
“我相信离温。”随心说：“他们一定可以的。”
……
而离温此时正在已最快的速度飞在去无央国祭坛的路上。
“第59天，穿书者总数2人，死亡人数1人，剩余人数1人。”
许进死了，但离温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刻钟，她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一路上离温从高空中能看到确实有相生兽暴走的情况。
许进说的是真的。
离温的脸被风刮的生疼，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那抹黑色的身影。
谢轻正站在圆台边，往前一步便是燃烧着不灭神火的祭坑。
“谢轻！！！”
看见人的瞬间，离温朝下面俯冲过去。
谢轻回头向上看，恰好看到离温在半空中收起翅膀，坠了下来。
“离温！！”
谢轻惊呼一声，连忙伸出手去接。
黑雾升到半空笼罩住离温，将她毫发无伤地带到了谢轻身边。
离温还未落地就伸手紧紧抓住了谢轻的胳膊，等周身的黑雾散去，她更是死死抱紧了谢轻的腰身。
“为什么不去找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兽乱马上就要开始了。”谢轻回答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才是救世主！”
离温从谢轻的怀里抬起头，语气又急又凶。
她企图瞒着谢轻能替代救世主献祭的事情，却在和谢轻的眼神对视之后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已经知道了，对不对。”
谢轻点点头。
“谢家人的存在就像是一重保险，如果真的遇到救世主不愿意献祭的情况，他们会代替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
离温眼里流出两行泪。
“告诉你，你只会像现在这样拦住我。”谢轻无奈地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可却怎么也擦不完。
离温哽咽地低声乞求道。
“你别跳好不好，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阿姊死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谢轻我求求你不要跳。”
“我真的接受不了啊！！！！”
“我才是救世主！这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
谢轻没有说话，只是环住离温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可这招不起效了。
离温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可是我不舍得让你死。”谢轻捧起离温的脸。“离温，你有多舍不得我，我就有多舍不得你。”
离温此时根本听不进去谢轻的话，她埋在谢轻的怀里摇摇头。
“我不要，我不要你死！”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对我！！”
“凭什么！凭什么让我承受这一切！”
“你以为我怕死吗？！”
离温又哭又喊，仿佛要将一直以来心里积攒的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什么都不告诉我，所有人都瞒着我！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下！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死。”
“我好痛苦你知不知道！谢轻我真的很痛苦！”
其实在来的路上离温就已经想好了。
如果她和谢轻只见一定要有一个人去死，那她希望是自己。
她受够了。
离温从来就没有释怀过。
柳烟、陈钰、九常、随心、殷十、……
他们对自己都很好，可是离温很清楚这是因为她们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而她，贪心地想要成为某个人的唯一。那个人，是谢轻。
她见证过太多人的死亡，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明明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离温攥紧了谢轻的衣袍，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向他。
就让她自私一回吧。
“你不能死。”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吗？”
“该死的是我。我的存在就只会给人招来灾祸！”
“我才应该去死。我根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我早就应该去死了！”
“唔——！”
谢轻猛地低头堵住了她的咄咄逼人。
离温身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谢轻没有深入，感受到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后，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不是的。你的存在是所有人的祝福。”
谢轻在离温的额头上又印下一个吻。
“离温，不要怕，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离开你。”
离温瘪了瘪嘴，眼里瞬间又蓄满了泪。
“你骗人。”
跳下去就是死路一条，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
谢轻捧起离温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相信我。我答应过不会再骗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离温本来想说她不信，可看到谢轻眼里的坚定时，她突然就动摇了。
或许谢轻真的有办法回来呢？
谢轻拿出那根红色的发绳放在离温的掌心。
“在我回来之前，这个交给你保管。”
离温看着手里的腰带，默默攥紧。
谢轻目不转睛看着离温，片刻后将人拥入怀中，轻轻地开口：“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谢轻能感觉到离温攥紧了他后背的衣服。
“不想看的话就闭上眼睛，数到三再睁开。好吗？”
过了许久，离温才轻轻地点点头。
“一……”
离温感觉到原本和自己紧紧相贴的人退出了她的怀抱。
“二……”
残留的余温很快消散，怀抱变得冰冷，但离温还倔强地保持着双臂张开的姿势。
她念得缓慢，嘴唇颤抖着，迟迟说不出最后的数字。
“三……”
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已经没有了谢轻的身影。
她朝着祭坑的方向挪了两步。
里面的神火依然烧得很旺。
就在这时，离温突然看到了神火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就在她想要继续走近观察时，一束白光突然从坑底迸射出来，直直地冲上天。
离温视线紧跟着那束白光，只见它飞到半空中时突然炸成十几份细小的碎片，如同流星一样拉出长长的拖尾，然后飞向各个角落。
正当离温疑惑时，又有几束其他颜色光紧接着从坑底飞出。
它们先后在半空中炸开，美丽的就像烟花一样。
离温忽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和谢轻在观星台的对话。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去看真的星星吧。”
“好。”
“还想看海。”
“好。”
“烟花也想看。”
“好。”
……
随心和殷十这次注意到了天上的异象。那些不同颜色的光点没入两人的体内后，随心感觉到那股不适感消失了。
“离温他们成功了！”随心立刻就猜到了原因。
噔噔噔！
爬楼声响起，紧接着黑豆猛地推开门。
“阁主大人！刚才晕倒的人恢复正常了。”
……
这场“烟花”没有持续很久，神火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第59天，穿书者总数1人，死亡人数1人，剩余人数0人。”
离温在原地猛地一愣。
沈断萤她……
“警报！警报！”
离温来不及深究，刺耳的女声就从四面八方响起。
“警报！警报！编号19776小世界内，检测到无穿书者存在的荒芜地！坐标……呲——”
“呲——呲——”
“数据错误，重新检测。”
“数据检测中……”
“数据检测完毕。”
“检测到编号19776小世界位面之子身份已更换，现重新审核。”
“姓名离温，性别女，身份反派……呲——！”
“姓名离温，性别女，身份预言家、救世主。”
“审核通过。”
“审核通过。”
“编号19776小世界正常运行。”
“编号19776小世界正常运行。”
“呲——”
“呲——呲——”
离温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她们真的成功了。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不会再有穿书者出现。
“呲——呲——”
“离温。”
“离温。”
……
危机解除，但离温脑海里那个女声还在一直喊着她的名字。
就在离温以为她的后半辈子可能都要与它共存时，那声音却戛然而止。
紧接着，冰冷的声线突然变成了她再熟悉不过的语调。
“离温？”
离温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试探问道：“阿姊？”
“离温？”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是她阿姊没错！
离温环顾四周，可偌大的祭坛上只有她一人。
难道她是出现幻觉了吗？
不过紧接着脑海中的声音就解答了她的疑惑。
“我想你现在应该在想这是不是你的幻觉。我很想告诉你这其实是我的鬼魂。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不适合开玩笑。”
离温听到她轻笑了一声。
“离温，这不是幻觉。我是阿姊。”
“沈断萤说我只有两分钟的时间。所以尽管很遗憾，但我只能长话短说。”
离温很快地意识到，阿姊是听不到她的话的，于是她不再尝试，安静地听着。
“如果你听到了我这段话，证明事情已经结束。许进死了，也不会再有新的穿书者来到我们的世界。离温，你做得很好。”
听到这里，离温心里酸酸的，努力绷紧了下巴不想让眼泪掉出来。
“希望你能原谅我瞒了你这么多年，原谅我让你亲眼目睹了这么多人的死亡。但这已经是我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局。”
“你的人生不应该是固定的轨迹，每个人的生活都会面临大大小的抉择，应该由自己做主，无论结果是快乐幸福还是悲伤痛苦，都是有意义的滋味，但唯独不能被恶意的欺骗干扰。”
“原谅我自作主张，决定让你用六十天的痛苦换取所有人安稳的将来。”
“两分钟原来这么快。沈断萤已经在催我了。不过我给你留了一封信，不久后你应该就能收到了。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离温。”
钟离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舍。
“带着我们的祝福，好好活下去。”
“呲——呲——”
短促的杂音过后，离温的脑海重归寂静。
她手里还攥着那根红绳，无力地跪在祭坑边。
空荡荡的祭坛只余下她压抑的抽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