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那个穿书者》南熹栖桐

128、兽乱 这一刀离温

　　“闭嘴！你闭嘴！”

　　许进像是突然被戳中了痛点，疯魔般大喊大叫起来。

　　“是我！是我杀了钟离满又怎么样！这都是她自找的？！”

　　他掌心猛地窜出一根白线，缠绕在离温的黑刀之上。

　　趁着她分神之际，许进又放出几根白线缠住她的翅膀向后拽去。

　　离温忽地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

　　差点忘了她是兽人，许进的控兽能力对她也有用。

　　离温被甩飞出去，单膝跪在地上刹住脚步。

　　许进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将插在肩膀上的剑猛地拔了出去。

　　“凭什么？钟离满她凭什么要这样对我！凭什么唯独这样对我？！！”

　　许进没有趁此继续攻击，反而开始控诉。

　　“她凭什么不爱我？按照剧情，她明明应该和我在一起才对！”

　　离温站起来看着他浮夸的演技。

　　“因为你不爱她。”

　　“是她先抛弃了我！”

　　许进吼了出来。

　　“和她青梅竹马长大的是我！救世主是我，预言家是她，我们的身份都如此登对，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她有什么理由拒绝我的求爱？！”

　　“那个谢竹除了空有一副皮囊之外，哪一点比得上我？是我负错了真心！是我看错了人！我以为你阿姊是特殊的，结果没想到她和那些肤浅的女人没有什么两样！”

　　许进声泪俱下，句句都是控诉，仿佛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无辜的可怜人。

　　然而，离温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你爱她？”

　　她嗤笑一声。

　　“如果你真的爱她，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那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而是冒用‘谢竹’的名字？”

　　许进不说话，只是阴狠地看着她。

　　而离温代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你怕，你怕我们寻着蛛丝马迹发现所有的深情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许进，戏演得太久，自己都信了九分吧。”

　　“我从你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爱意，只有自我感动。”

　　“许进，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狂妄自大又心思敏感的小人。”

　　“你在意自己在所有人面前的形象。所以才会在我阿姊拒绝了赐婚后恼羞成怒。”

　　“所以才要让明明没有献祭的自己偷窃别人的功劳。”

　　“所以即使过了十五年，也仍要将所有知道你真实面目的人赶尽杀绝！”

　　离温冷漠道：“你根本不爱钟离满，你只爱你自己。”

　　许进一言不发，只是脸色越来越铁青，半晌也没有找到一句能反驳的话。

　　离温再次朝他一步步走近。

　　“遗言就免了吧。你浮夸的演技我早就看腻了。”

　　“你不能杀我。”

　　许进突然开口。

　　离温没有理会他，闪身到他身前，举起黑刀朝着脖子狠狠刺了下去。

　　“你杀了我，这个世界就会解离。”

　　刀尖悬于咽喉之上。

　　离温听到了熟悉的两个字。

　　解离。

　　许进放松下来，看着离温。

　　“我是你们这个世界仅存的穿书者，所有的小世界都只是为穿书者提供的任务场地而已。我死了，你们的世界就会解离，解离你懂吗？就是分解变成一个个小方块，包括人。”

　　离温当然懂，曾经她亲眼见证了乌寨的解离。

　　原来那个声音所说的“荒芜地”是这个意思。

　　离温忽然明白了。

　　许进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也不会拿解离的事情骗她。

　　离温迟迟下不去手，她开始犹豫了。

　　许进见状更加放肆，甚至将脖子往前凑了几分。

　　“不信的话你也可以试试，如果我死了之后，能让这个世界都为我陪葬，倒也是美事一桩啊。”

　　离温不敢拿所有人的命去赌，手下意识地挪开了。

　　可就在这时，一双手轻轻从身后拖住了她的胳膊。

　　鼻尖传来熟悉的药香，离温没有回头便知道是沈断萤来了。

　　“还真是让我好找啊。”沈断萤稳住离温的胳膊，不让她离开许进半分。

　　许进看到了那把镰刀，立刻就认出来了沈断萤。

　　“死神？！！我的系统不是屏蔽了清道夫吗？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因为很不巧，在你修改系统的代码之前，我就已经在这个世界里。”沈断萤好心地解答了他的疑惑。

　　离温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沈断萤某种意义上也是穿书者，所以她是可以杀了许进的，只要沈断萤还在，她的世界就不会解离。

　　许进看出来离温的想法。

　　“离温，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清道夫禁止直接干涉穿书者的任务。况且只有清道夫留在小世界没有用，你们的世界还是会解离。”

　　离温看向沈断萤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沈断萤拿着镰刀站在一旁。

　　“如果你问的是清道夫的事情，确实是这样。”

　　离温的心顿时坠入谷底。

　　“但是——”沈断萤话锋一转 ，“如果你问的是解离的事情，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不会。”

　　“真的吗？”

　　“不可能！”

　　许进比离温还要激动。

　　“就算是清道夫也不能违背主脑定下的规则！”

　　“我没有违背规则，我只是钻了规则的漏洞。”沈断萤看向许进，“就像你篡改系统代码一样。”

　　她向离温解释道：“当这个世界不存在位面之子时，主脑判定这个世界为‘荒芜地’。位面之子指的是那些集位面气运于一身，始终被上天眷顾的人。”

　　“事实上，绝大部分时候穿书者因为有系统帮助，会同时满足这两种特征。因此大部分情况下，如果一个小世界没有这种原著人时，当最后一个穿书者离开，这个世界便会被主脑识别到后判为“荒芜地”，然后解离。”

　　沈断萤看着离温：“你的预知能力来自钟离满给你的一半预言家的传承，而就在刚刚，你已经拿到了另一半。”

　　离温想起了不久前那股温暖和煦的风和突如其来的眩晕感。

　　沈断萤转头看着许进。

　　“况且离温身上本来就有一半属于救世主的传承，等你死了，她救世主的身份也完整了。”

　　“你说，一个预言家，一个救世主，这两个即使分开也足以改变这个世界走向的身份，离温如果同时拥有，会不会代替你成为新的位面之子？”

　　听到这里，许进头上青筋暴起。

　　“你们早就计划好了对不对？！是你跟钟离满勾结在一起了对不对，我要向主脑告发你！你会受到惩罚！你不得好死！”

　　面对许进恶毒的咒骂，沈断萤不为所动。

　　“我早就不得往生了。”

　　她伸出手放在离温的头顶安抚地揉了揉，而后一路向下捧起了她的脸。

　　“你阿姊一直看着你呢。”

　　离温不再犹豫，手里的黑刀捅进了许进的脖子。

　　“赫赫！”

　　这一刀离温扎的得不深，她不会像许进一样虐杀，但她要让他也尝尝身体一寸寸冷掉，却无能为力的滋味。

　　离温松开黑刀，许进一步步往后退。

　　最后仰躺倒了下去。

　　“赫赫！”他的嘴里涌出鲜血，却勾起嘴角笑了笑。

　　“离………温，我最后……再送你一份大礼吧。”

　　只见他仰起头挣扎低吼了一声。而后无数条白线从他体内飞出，飘向四面八方。

　　离温见状，也放出红线想要压制它门，可在她触碰到那些白线之前，它们就消失在了空间。

　　“你知道谢竹……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谢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吗？他……他们就只是救世主的替……替代品而已。”

　　许进看着离温，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离温猛然反应过来谢轻竟然一直没来。

　　“谢竹……他代替了我献祭，兽乱才能平息。”

　　“离温，救世主的传承一分为二……你我才有控兽的能力。我将我的这半份已经散了出去。那些……普通的兽师们承受不了这份力量，最迟一……刻钟，兽乱就会爆发。”

　　“哈哈哈咳咳！！”

　　许进倏地又咳出一口鲜血。

　　“我死了，你就是下一代救世主。让我们来……看看，你的谢轻是不是……也会和谢竹一……一样，愿意为了你……为了这天下苍生……去……死。”

　　离温在听到谢轻可能会死的时候就闪身离开了空间。

　　许进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扭过头望天，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我才没有输……”

　　头上突然被一片阴影覆盖，许进这才发现沈断萤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身边。

　　“你以为这些钟离满没有想到吗？”

　　许进的笑僵在了嘴角。

　　沈断萤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他。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她。”

　　“你害死了她的爱人，她怎么可能让你故技重施，再让你害死离温的爱人。”

　　沈断萤看向离温消失的方向。

　　“你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这些人守护家人的决心。”

　　“许进，你输得一败涂地。”

　　“赫赫！”

　　许进瞪大了眼睛看着沈断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想去抓她的衣角。

　　他想说话，可喉咙已经被淤血堵住，只能发出赫赫的响声。

　　片刻后，他的手指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睁得又圆又大，不甘地看向天空。

　　空间消失，沈断萤回到了那座荒废的行宫，身边还站着离温前不久远远看见的“陈钰”。

　　盒子里那条裂空虫挣扎了几下后，便解离成方块，然后一步步分解成灰尘大小，连同这三十几年的恩怨纠缠消散在了空中。

　　沈断萤走到门外，“陈钰”也跟着她的动作。

　　“马上就要结束了。”沈断萤看着她说。

　　“陈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留下了一滴泪。

　　沈断萤拿起镰刀，刀刃在石头上猛地划过，擦出的火星掉在“陈钰”身上，转眼间就蔓延成火，将她包裹在内。

　　“陈钰”消失了，变成地上的一滩灰烬。

　　手里的镰刀再次变成黑猫，跃到了她的肩上。

　　沈断萤摸了两下光滑的皮毛。

　　“别急，还有最后一件事没有做完。”